女人手握匕首刀柄,鲜血将红袍染的更加鲜艳耀眼。双膝轰然跪地,闵秀月娥手扶着墓碑,眼神渐渐涣散…
“哼!”
锋利的匕刃刺破红袍,插进肌肤,融入血液。
“俊泽,今日,我穿上我们初遇时的衣裳,画上最精致美丽的妆容,插上你送给我的簪子。你看,我来找你了。”
细手抚摸着照片上的男人,闵秀月娥指尖在苏君泽熟悉的眉眼间游走,她的心被思念弥漫的满满的。两年的蜜爱如糖,二十五年的分割思念,她早就思念的痛苦折磨的痛不欲生了。
苏君泽的墓碑上,男人笑的一如初见般温柔迷人。
绿藤陵墓。
*
长发盘成一个复古的发髻,闵秀月娥涂抹上最鲜艳的口红。含情脉脉睨着镜子里最完美的自己,她的目光很温柔,温柔的酷似苏君泽凝视她的模样。
褪去雪白的纱裙,闵秀月娥穿上那件红色旗袍,二十几年过去,她的身体完美如跟苏君泽初见的那般迷人窈窕。脚踩着白色蝴蝶高跟鞋,她走出更衣室,端坐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她拿起画笔,精致描绘妆容。
“君泽,我们认识了二十七年,你走了八年,我苦了八年…等着我,我来找你了!”
她走进更衣室,拿出柜子里最深处那件红色刺绣旗袍。
眼见两个孩子出门,闵秀月娥虚弱的双眼里忽然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
闻言,苏希眼眶渐渐染上红润,两姐妹含泪点头,又恭敬喊了声母上,两人这才开门出去。
“我想你们的爸爸了,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我觉得好累。孩儿们,人生终须一别,你们不要太过难以释怀。”
转过身来,两人用不解的目光看着闵秀月娥,安静等着她说话。
苏希二人刚走到大门口,闵秀月娥又开口了。
“孩儿们…”
对视一眼,苏希跟闵秀庄都从彼此的双眼里看到了担忧。“都出去吧,我要睡了!”闻言,苏希跟闵秀庄含泪点头,两人起身相伴朝门边走去,带着浓浓的不舍与心酸。
“孩儿们,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闵秀月娥声音很疲惫,苏希跟闵秀庄都听出来了。
握着两个孩儿的手,闵秀月娥嘴角噙着笑意,她笑的满脸满足。
闵秀月娥说这番话时,脸上是欣慰的。苏希静静听着,并没有回答什么,闵秀庄也是安静坐在她的身旁,他们都聪慧过人,他们都知道母上说这番话代表着什么,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送走母上的准备。有些人到了要走的时刻,是留不住的。
“你嫁给他,我很放心!”
“小希,顾探是个好人,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
母上这话,不像是随口的叮嘱,倒像是…遗言…心里刚这般想着,闵秀月娥又扭头看向苏希。“小希,很遗憾我缺席了你的童年,离开你们父女,实在是迫不得已。当年我的母上去世,家族急需我,我不能为了个人的幸福而抛弃整个家族。”
闵秀月娥的话,让闵秀庄跟苏希心里都生出担忧之心来。
闵秀月娥神秘兮兮摇摇头,她将孩子送回苏希之手,双眸认真盯着闵秀庄有些错愕的脸蛋,似叮嘱说道:“小庄,你不用太伤心,你放心,这辈子,你不会一个人走完余生的。相信我,未来,会有一个值得你等待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会获得幸福的。”
闻言,苏希玄幻了…
“什么?母上,什么叫言溪对女人不感兴趣?”听得闵秀月娥这话,苏希有些呆住了。闵秀庄也是竖起耳朵,他们都知道母上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难道母上预见过言溪的未来?“母上,言溪这臭小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闵秀庄惊呼一声,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无碍,孩子还小,再说,他对女人是不感兴趣的。”闵秀月娥笑笑,她是真的不介意。
闻言,闵秀月娥神色微怔,怀中的小人儿小手在她胸脯上抹了一把,闵秀月娥身子一颤,苏希有些哭笑不得。“小混账,那是你外婆!”闵秀庄见状,也是捂住嘴笑个不停。他倒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胆大的敢吃母上的豆腐了。
“叫言溪,顾言溪。”这话,是闵秀庄抢答的。
虚弱摇摇头,闵秀月娥目光欣喜看了眼苏希怀中的小人儿,她对着顾言溪露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和蔼的笑容,“我可以抱抱他吗?”苏希点点头,闵秀月娥这才从她怀中接过顾言溪。抱住小小的一团,闵秀月娥虚弱的脸上,冷意悄悄散去,浅浅的喜爱浮上她的心头。“他叫什么?”
“母上,你给我说实话,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苏希可不相信闵秀月娥只是患了个小感冒,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患感冒。
闵秀月娥移了移身子,给苏希闵秀庄二人腾出一个位置,这才轻声应道:“没事,一点小感冒罢了。”说罢,她身子一颤,一声咳嗽从她喉咙里发出。见状,苏希赶紧用手轻轻拍母亲的越发消瘦的秀背,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模样的母亲,她心里隐隐升出不安。
“母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见到母亲蜡黄的肤色,苏希心里微惊。
“孩儿,你们来了!”闵秀月娥单手靠在贵妃椅的靠垫上,她原本雪白的肌肤如今竟变得有些蜡黄起来。
面色有些蜡黄的美丽女人侧躺在贵妃椅上,她雪白的纱裙裙摆垂落在地板上,三千青丝慵懒垂落,披洒在地上些许,这一幕,极为的慵懒迷人。听到动静,闵秀月娥睁开眉目,她缓缓起身,纱裙再宽松,也遮挡不住她妖娆迷人的身躯。
苏希进屋,看得就是这么一幕。
闵秀月娥的房间很宽大,房间里除了床跟梳妆台之外,就只有一张华贵的贵妃椅。
*
“好!”
母上的身体,定是出了某些变故。
“姐,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说对不起。”闵秀庄耸耸肩,故作轻松随意笑笑。苏希见状,心有些疼。这傻弟弟…“母上最近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你随我去看看她。”说起这事,闵秀庄心情就很复杂,闵秀家族的族长身体素质极强,他们是很少生病的,闵秀月娥前段时间一直食欲不佳,到得现在,竟然开始掉起头发来,这让闵秀庄不得不担忧。
“小庄,对不起…”
“言溪这是还没睡醒吗?”苏希怀中的小人儿眼神迷离,顾言溪嘟着小嘴,有些无精打采。闵秀庄伸出手指勾了勾顾言溪的鼻尖,落寞的眼里染上几丝生气。“姐,孩子真可爱!”闻言,苏希脸上的明媚暗去,身为闵秀家族少有的男性族长,闵秀庄在任期间,是不可以娶妻生子的。
闵秀庄看着南无山下灯光迷离的c市,他心里在想写什么,别人无从得知。
苏希走到菩提树下的木椅上坐下,她怀抱着刚醒的顾言溪,脸上噙着温熙笑意。“小庄,世人敬仰的身份权力在身,自由是遥不可及的,孤独也会如影随形。”这一点,苏希深有体会。作为闵秀蓝蝶的那几个月,她心里有苦不能说,每日除了莫沫跟她说说话,便找不着其他可以诉说心事的人了。
“姐,族长这个位置,是不是很孤独?”
听到这声音,闵秀庄只是淡淡勾起嘴唇。
“在想心事?”
背靠菩提而立,闵秀庄褪去长袍,换上了衬衫长裤,长外套披在他消瘦的身子上,微风吹起衣摆,男人双手环胸,仰目睨着空中皎月,漂亮脸蛋微微蹙起。
宴会过后,泪流满面——
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
遗忘吧…
闭上眼睛,闵秀庄选择将那些曾经抛出脑海。
依言伸出右手,感受着蛇座宝戒套在手指上的冰凉触感,那一霎,许多东西自闵秀庄脑海闪现而过。曾经热爱摇滚的少年,那些在架子鼓上挥舞的汗水与努力,那些相互鼓励的朋友,以及曾经张狂不羁的自己…
“好!闵秀庄,伸出你的右手!”
神色严肃睨着闵秀庄的漂亮脸蛋,苏希声音严厉中带着些许霸气与警戒。闵秀庄抬起头来,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誓词。“我闵秀庄以本人灵魂以及蛇座起誓,我闵秀一族永不参政!闵秀家族的子弟永不滥用能力!家族族长以及长老,绝不泄露天机!违反以上三条准则,我闵秀庄,必当以死谢罪!”
“违反以上三条准则,起誓人,必须以死谢罪!”
“第三,闵秀家族族长长老,永不得泄露天机!”
“第二,闵秀家族的子弟,永不滥用能力!”
“第一,闵秀家族,永远不参政!”
“我,闵秀蓝蝶以闵秀家族族长身份宣布,你,闵秀庄从即日起将正式升为闵秀家族新一任族长!今日,我亲自将这枚象征着闵秀家族族长身份与权力的蛇座交于你手!闵秀庄,即为闵秀家族族长,你在任期间,必须时刻谨记如下三条准则:”
闵秀庄身体一颤,回过神来,他走到苏希身前,弯下身来,神色恭敬不已。
“闵秀庄听令!”
抚摸着蛇形宝戒的动作一顿,苏希起身来走到闵秀庄的身边,她摘下食指上的宝戒,将其举过头顶,苏希略带清冷,又有几分霸气的声音传遍整个宴厅。
脚踩在玉石板之上,闵秀庄淡定从容走到上方中央那张王座旁,他手指抚摸上冰凉的王座,心,并不比王座温暖多少。
他行走间,步伐不急不缓,身姿决然超群,不似人间人。紫色灯光包裹着那道纤瘦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男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被灯光隐于朦胧之间,众人看着他,都感受了彼此那微微滞固的心跳。他很美,美到所有人都找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美丽。
大门被推开,两排穿着银白色长款开叉旗袍的秀丽女子手提蓝色灯笼,款款并列走进宴厅。队伍的末尾,最中央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玉白色长衫的男子。男子面若白玉,身形消瘦且不病态,倒是有一股清秀超然的姿态。
轰!
右侧的玉椅上,坐着的是穿着鹿皮长风衣,面容绝丽,气质冷清的苏希。她低头把玩着右手食指上的紫色蛇形宝戒,始终很安静。脚踩着玉檀木,顾探手里拿着一窜红彤彤的大葡萄,吃的很开心。他的身旁,顾诺妍跟顾言溪睡在摇篮之中,他们沉睡的脸蛋上挂着笑意,想来,两姐妹都在做着美梦。
端坐在左下方的玉椅上,闵秀一绝双手搭在椅子的手扶上,他目光淡漠睨着宴厅四周安静端坐的众生,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宴厅北方立着三张椅子,中间是一张华贵的银白色王座,王座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两张造型大气的汉白玉椅子。
灯光溢彩,妖异红光在酒杯中流溢方彩,造型华丽庄严的紫色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厅之顶,紫光从中散发开来,将宽敞的的有些孤寂的宴厅照耀的迷离且清冷。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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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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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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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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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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