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蓁顾忌着身份,忍住没贴了去门板上,而是等在书房不远打瞌睡,等谢宗骐出来刹时来了精神,三两步上前打探:“大哥,爹爹找你什么事?”
谢宗骐见着人敛了意外,眸子微垂,嘴角弧度甚微的一抽,想到连日来遭受母亲的摧残都是败这人所赐,不禁有些恨得牙痒痒,后者却像是完全忘了这茬般笑容纯良可掬,“……”
谢蓁眨巴眼盯,脑瓜子却是飞快转着,如果这人不肯老实配合,要不要私下找个机会套麻袋逼问?
丝毫不知道谢蓁凶残想法的谢宗骐此刻亦是打量着眼前少女,他是家里长子,又年长谢蓁她们许多,故并不怎么在一块处,除了自个的亲妹妹谢蓉能让他上上心,余下的自然没什么多的往来,甚至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是怕麻烦,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眼前这位,可这些时日偏又有交集,虽说还是一样难处的性子,却不知为何觉得比以前顺眼多?
……错觉罢?
谢宗骐盯着某人莫名闪亮的眸子,顿了片刻,凝着她道:“大伯是问我和孟阳的事。”声线无甚起伏却让人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谢蓁瞠了下眸子,一下变得滚圆,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退后一步,顶着一张“大哥你和陈师傅怎么了吗”的纯良表情,转瞬又恍然道:“啊,我想起来玉瓒还在等我回去吃点心,大哥再见啊。”闪人的同时心底凶残地敲定还是找个机会套麻袋!
谢宗骐快着飞速离开生怕他找麻烦的某人背影,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有些体会到陈孟阳说好玩时的心态,唔……
谢蓁回到凝香苑,玉瓒恰好端着一方盘进来,念着晚膳时候小姐吃得少,她特意去伙房弄了些小姐最爱吃的点心。
椰香白玉糕,四四方方的小块儿冒着浓郁的奶香气儿,外层滚了椰蓉,软糯香甜,却又让人觉得不那么腻。一碟红豆酥,内里是熬得软烂的红豆沙沙绵绵,外层酥皮刷了一层蛋黄液的缘故色泽金黄诱人,混着零碎的黑芝麻,层次分明,酥的掉渣。
谢蓁舀着面前的冰糖雪梨银耳羹,吃得满足,方才席上她只是垫了个肚子,毕竟左边右边那几个吃的跟猫食似的,吃了没多少还都停了筷子,谢蓁想起那一桌就觉得有些肉疼,狠狠咬了一口红豆酥,暗骂暴殄天物!浪费粮食!
所以谢蓁一般都是在自个的苑子里用饭,苑子里的丫鬟婆子有她收拾玉翘玉栀在前,都格外老实,没一个敢往外嚼舌根,得了稍许喘息空间。
正打算洗洗睡了的当儿,却突然想起一事来,问了玉瓒,“素娘如何了?”
“跟着谢管家学,看样子适应得挺好。”玉瓒回道,谢管家是府里的老管家,脾气最好,也最稳当,对小姐暗里照顾新来的妇人纵然不解,可也没多嘴来问。
谢蓁点了头,随后交代道:“我记得管事能单独一屋,晚些把白日里晒过的褥子枕头送去,顺道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的,机灵些。”
玉瓒不清楚她用意,却都一一记下去照办。
谢蓁自人走后,舒心地泡起澡来,一边想着素娘,照她说的,她原来当差的那户人家在冀州算是小有名望,可不知是得罪谁了,前年起就事事不顺灾祸不绝,渐渐没落,她陪着那家的小姐进京投靠,小姐有了倚仗却把她赶了出来,原因没提。谢蓁猜还是出在这差强人意的容貌上,亦或者像先前招工时那小厮,是觉得妇人不详。
妇人随了主人家的何姓,单名一个素字,然却不是她的本名。谢蓁掬了一把水漫不经心地撩在胳膊上,神思却已远去。她不记得书里有提妇人来将军府这出,想是有的,只不过照着那日的发展定是把人赶走了,如今她留下了人,谢蓁眸子里浮起灿烂星光,感觉自己又抓了一张保命牌呢!想想真是有点小激动!
等察觉冷意,谢蓁才发现水已经凉透,起身拭干后仅着了中衣出来,便瞧见玉瓒进来通报道沈姑娘来了。
谢蓁罩了外衫转到厅里,便看到沈梨妆娉婷立着,瞧见她扬起温柔笑意。
“打扰谢姑娘了。”
谢蓁摇头,请了人坐,“沈师傅找我?”
“姑娘学得不差,我快担不起这声师傅,何况我明日便要走了,跟姑娘来道个别。”当然这学得不差只是场面话,沈梨妆亲眼瞧过那日谢蓁的卷子,并不难。实则似乎陈孟阳故意作弄人,出的和府中年岁最小的轩哥儿做的一样,只后面多了一道而已。可这位将军府千娇万宠的嫡出大小姐却答非所问,连轩哥儿的水平都及不上,所幸因平日看着用功,谢将军没有责难,反而对于谢蓁肯努力感到欣慰。
此时思及谢元,沈梨妆不禁黯了黯眸子。
谢蓁闻言亦是先前就知晓沈梨妆不可能久待,许是什么都没发现放弃了!!谢蓁按耐着心底狂喜,面上作势不舍,“师傅这么快就要离开么,还没跟师傅好好学呢!”
“唔,那我再多留两日?”沈梨妆抬眸觑向谢蓁,语笑晏晏。
谢蓁如遭雷击,不,我是客气的,你别当真。
沈梨妆瞧着她那表情掩着唇轻笑起来,“玩笑话,姑娘莫当真,我还有事在身,不能再逗留了。”
“……”谢蓁因女主崩坏面部反应不及就瘫着一张脸看她。
沈梨妆心想在府里这些时日这人也不像外界传的那般,尤其这模样实在招人侧目,故此才有了方才一幕。
“谢姑娘,我想请你看看这个。”沈梨妆敛眸,提及正事。
谢蓁一愣,“你问。”
沈梨妆随后从锦袋里取了一样物件,是张卷成小卷的纸,沈梨妆打开铺在了她面前,“姑娘看这上头的日子?”
谢蓁一瞧,像填字游戏似的,下意识地点着那字念,顺带把空格里的也念了出来,能不熟悉么,当时恶补过原主的出生年月日,填上正好补了完整。随即呐呐问道,“这……沈姑娘是哪来的?”
沈梨妆听她念完,笑了笑,“是在卷子里夹着的,可能是意外夹进去的,揉成这个样子怕……”话不过说了半段,可眼神里却延伸出隐隐担忧。
谢蓁一下明白了过来,顿时凶狠地盯住,这是哪个看不惯自个的,拿着自己生辰八字诅咒自己?!
“时候不早,不打扰姑娘歇息了。”沈梨妆敛眸,盈盈一笑起身,提了离开。
谢蓁起身相送。待人走后,她下意识地拿着字条瞟了两眼,随即一怔。这折痕瞧着有些新,再细细思量沈梨妆方才……心陡地一沉,完了,沈梨妆到底是要出幺蛾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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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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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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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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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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