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站在沙发旁边,额头上,渗出些许的冷汗,抬头看了看楼上,又看了林姨几眼,踌躇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霍总,我觉得纪总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赵全和纪蕴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是替霍北林传话、接人。
但他知道,纪总就是平日里看起来冷了一点,但她内心是善良的,她带领的团队,队员们都十分喜欢她,他还看到纪总好几次在喂流浪猫……
说她推了林姨,赵全不相信。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而且,今天,白天在公司又出了类似的事,他好不容易搬出二爷,才让纪总低头、服软,现如今,让他去叫纪总下楼,赵全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啊。
“霍总,我先带林姨去医院。”
“你跟纪总好好聊一聊,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
霍北林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清冷的面容,抬起眼,打断赵全的话,“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立马让她下来。”
赵全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几句,可对上霍北林阴沉的目光,到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楼。
一旁的两个警察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豪门水太深,平日里,他们最不愿意管的就是豪门的事情,可没想到,今晚被他们撞上了。
霍北林权势滔天,这里也没他们说话的份上。
……
纪蕴没有回主卧,而是直接去了客房。
漆黑的房间,带着一丝冷意,纪蕴没有开灯,寻着记忆里的方向,直接上了床。
胃部犹如被针扎一般,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瞬间弥漫全身。
她裹紧被子,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可她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甚至冷得浑身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纪蕴紧紧闭上眼睛,不停的在心里默念着。
睡着就好了。
睡着就不痛了。
睡着就不用在面对霍北林的责骂、不用在面对他的不信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好吵!
吵得她脑袋都要炸开花了。
纪蕴烦躁的把被子扯过头顶,又用臂弯挡住耳朵。
可声音并没放过她,而且,还越来越响,似乎就在耳边,试图把她吞噬。
砰!
就在这时,门直接从外面被踹开。
纪蕴还没反应过来,霍北林一把扯开她头顶上的被子。
纪蕴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脸色阴沉的霍北林。
四目相对,霍北林看到浑身颤抖、一脸惊恐的纪蕴,神情一顿,手中的被子,宛如千斤重。
“啊,夫人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难受?”
“赵秘书,你赶快联系一下家庭医生,让他来看一看夫人。”
林姨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纪蕴,一脸担忧的说。
赵全额头一跳,立马扯住林姨的胳膊。
“林姨,这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林姨被赵全扯了出去,一步三回头,脸上都是浓浓的担忧。
“北林,我看夫人脸色很差,你记得让她喝汤。”
“警局就不用去了,我这也没啥事。”
“我……”
林姨还想劝说,赵全一把堵住她的嘴。
“林姨,我先带你去医院。”
赵全深深的看了林姨几眼,连忙带她下了楼。
霍北林仅有的一丝心疼瞬间烟消云散,纪蕴就是一个演员,她如今脆弱的模样,全是演给自己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受惩罚。
霍北林真是恨透了她这副作恶之后,一副无辜的嘴脸。
到底要有多狠的心,才能演的这般像。
如果不是了解她的品行,如果不是被她骗了无数次,这一次,自己恐怕又要中招。
霍北林脸色更黑了,拇指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冰凉的触感,犹如一条吐着鲜红杏子的毒蛇,纪蕴连呼吸都在发抖。
“纪蕴。”
“你故意伤人,去警局里反省反省,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否则,你今天敢对身边的人动手,以后,是不是敢对其他人动手?”
“外人可不会惯着你,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去警局里待几天那么简单了。”
“书音和林姨,她们不跟你计较,是看在大家认识的份上,可你也不能因为和大家熟悉,就下狠手。”
“林姨年纪大了,在霍家干了很多年,我们都拿她当半个家人,你今晚,实在是过份。”
纪蕴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话里话外,都在控诉自己。
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靠着床坐了起来。
她掀起眼帘,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所以,霍总,我还得谢谢你送我进去警局了?”
他的手背泛了红,可见纪蕴用了很大的劲。
霍北林看着她油盐不进、死不认错的模样,气得眉心都在狂跳。
他往后退了几步,扯了扯领带。
“呵,我就不该浪费口舌。”
“跟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讲道理、讲人情,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带走。”
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刚要拿出兜里的手铐。
纪蕴直接伸出自己受伤的胳膊,“我刚刚的确是推了她,但是,是她害我在先。”
“你们可以那拿着这纱布去验指纹。”
“是她,先按伤了我的伤口,我剧痛之下,本能的把她推开。”
“我这是正当防卫!”
纱布上,隐隐约约有血迹渗透出来。
两名警察脚步一顿,纪蕴继续说道:“至于白天的事,我没有推宋书音,休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我国法律规定,疑罪从无,霍总非要说是我弄的,那请你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污蔑。”
“至于林翠,我还要告她故意伤人,明知道我胳膊上有伤,还故意重重的按我的伤口,导致我的伤口破裂,出血,她居心不良,又借我的力,故意摔下楼梯,她就是故意伤害我,陷害我。”
林翠是林姨的名字,纪蕴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林翠,她要这般污蔑自己。
纪蕴忍着剧痛,有理有据的说出自己的怀疑。
“呵呵……”
纪蕴刚说完,一旁就传来霍北林嘲讽的笑声。
“纪蕴,你说林姨陷害你,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你说她陷害你,刚刚在楼下,你为何不辩解?”
“你说,她把你的伤口按出血?刚刚你怎么没喊痛?难不成,这些血,是你刚刚上了楼,故意弄出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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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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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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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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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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