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等死,还是殊死一搏,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动手术。”秦玉坤非常坚定:“这段时间,我坚持锻炼,也按照医嘱吃药了,我身体的所有指标都正常……”
“但是朝阳的求生意志很弱。”医生说道:“你也知道,他不愿意拖累别人……他的病,也让他生不如死。”
“我来做他的思想工作。”秦玉坤说道:“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能做。”
秦朝阳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他只想回家。
他说,他想死在自己的床上。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秦玉坤说道:“早早,我一直跟你说,我们家的人,都很爱孩子。我们为了让孩子过上好日子,拼命赚钱;为了让你健康,我心甘情愿给你一颗肾。”
“我根本活不了多久!如果只是肾的问题,我愿意接受……可是老爸……”
“只要是可以解决的问题,那就先解决;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秦玉坤说道:“这些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我来安排。”
秦朝阳很无奈。
秦熙阳留在医院守夜,秦玉坤夫妻俩在家里聊了很久。
杨玲玉的头发又白了一些。
现在是丈夫和儿子要一起上战场了,她的恐惧难以言表。
“儿子是咱俩的孩子。”秦玉坤喝了一口红酒,说道:“你给了他生命,我也能给。”
“老秦,我也心疼你啊……你都五十几了……”
“可我还是很健康啊!”秦玉坤爽朗地说道:“我刚做完体检,我的心脏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
杨玲玉还是忍不住担心。
“如果我配型成功就好了……老秦,你是做大事的人……”
“这个‘大事’,要怎么界定?我做无人机、机器人是大事,你照顾家里、卖鸭肠饼,就不是大事了吗?”秦玉坤握紧了妻子的手:“玲玉,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你为家庭做出了牺牲,那你现在也在教育界叱咤风云。我对孩子的爱,不亚于你。以前是你做牺牲,这次换我来。”
“老秦,要不我们再等等,或许有捐赠者……”
“别等了,你没看到吗?朝阳又开始说胡话了。我不能让他再次陷入昏迷,我要尽快救我的儿子。”
杨玲玉说道:“我比你还要急,可是,如果你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还没开始,不要说丧气的话。”秦玉坤安慰道:“再说,给我们动手术的都是一线专家,手术肯定万无一失。”
那天晚上,杨玲玉把能拜的神,全都拜了一遍。
秦玉坤睡了一觉,醒来发来妻子还跪在床头,嘴里念念有词。
“还拜呢?”他给妻子披上了衣服,“这都几点了,神仙都睡了,你就别打扰神仙睡觉了。”
“那就不打扰了,万一惹神仙不高兴,那就坏了。”杨玲玉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心大,我担心得寝食难安,你睡觉还能打鼾。”
“因为我有必胜的信念。”秦玉坤说道:“老婆,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还是很在乎我的……不像去年一回国,你又要拿菜刀砍死我,又要跟我离婚……”
杨玲玉对丈夫出了一套组合拳:“那你自己说,你那时候可不可恨?朝阳都跟你求助了,你硬生生地给错过了……”
“所以,现在就是我补偿朝阳的大好时机。”秦玉坤说道:“这一年来,我把朝阳受的委屈,全给报复回去了。”
杨玲玉一下子来了精神:“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不是什么好事,我就不多说了。”秦玉坤揽着妻子躺在床上,说道:“朝阳不止向我一个人求助过,那时他为了不连累我,跟那些在酒桌上认识的叔叔伯伯们都发了微信。他们平时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表示——朝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是你干爹!你就是我亲儿子……妈的,他们话说得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杨玲玉听了也生气。
在她心目中,儿子心气儿可高了,不给人添麻烦,也不愿意求人。他跟别人求助了,那就说明他的确很想活下去,他的求生意愿很迫切。
可是,他发出去的求救信号,被硬生生无视掉了。
“你的朋友薄情寡义!”杨玲玉吐槽道:“你看我的朋友,经常来我们家里啃鸭脖的那几个贵妇,在我们出国期间,她们还经常发信息给我,问我朝阳好不好,需不需要她们接回家里照顾。朝阳病了,她们隔三差五煲营养汤送来。再看看你身边的那些男人,呵呵……”
“不要搞对立,不管男女,都有好坏。”秦玉坤反问道:“老曹不好么?老周不好么?如果不是他们关键时刻的倾囊相助,企业怎么可能活得过来?他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也很珍贵,好不好?”
杨玲玉不服气,但没有反驳。
“我问过朝阳,那段时间,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让他列个名单给我。但是朝阳心善,他说,的确有人冷淡,有人热情,但是没有人害他,就不要再追究了。”秦玉坤娓娓道来:“我跟儿子说,那不行。他们无视我,我受着;但是他们无视我儿子,伤了我儿子的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们发家致富的把柄都在我手里,欠我的账有那么厚一沓,我只要拿出来,他们就得跪下求饶。”
杨玲玉笑道:“没看出来,你这行为,就跟偶像剧里演的霸总似的。”
“那是!我要给儿子做后盾,告诉他,老爸是超人,什么都能做到。我以前受过很多白眼,我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我自己忍,是为了你们不必忍。”秦玉坤凝视着妻子的眼睛,说道:“你和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全部。”
杨玲玉感动得要死。
但她还是捶丈夫:“哎呀呀,肉麻死了!滚一边去!”
秦玉坤笑了。
“以后不许拿菜刀砍我,也不许跟我提离婚了。”秦玉坤说道:“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
“圆圆说过的,家人,就是在一起共渡难关的人。”这一次,杨玲玉握紧了丈夫的手。“不管朝阳还能活多久,这次我们能救他,就一定要救。”
“你放心,这次动完手术,我会让朝阳回家。”秦玉坤眼含热泪,说道:“我们一家四口,至少……还要再过一个团圆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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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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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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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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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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