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朵花儿花了三天时间,降伏了广生殿中所有花草精灵,横行霸道,称王称霸,园子里机灵的花精都变成它的仆从,称它一声“罂粟尊主”,最漂亮的牡丹精都负责给她捏“腿”——捏的不过是一段花梗而已。它还时不时地聚个戏场、摆个擂台、设个赌局什么的,喧哗异常,广生殿万年的清静毁于一旦,青帝想安静地看会儿书还得找个角落躲着。
它却不肯放过他,使尽各种小手段诱他出来与众花精同乐。
青帝觉得头疼得很。这时候来了根救命稻草:炎帝贺十五万六千岁寿辰,发来了请帖。青帝从未如此开心有人请吃饭,他骑着白鹿,提前三天就上路了。临行前他叮嘱守卫严加看守罂粟,不得让它离开广生殿。除此之外,就算它把神殿拆了……他也无可奈何。
青帝拍了一把白鹿屁股,一溜烟地逃出数百里,心情无比轻快。
广生殿的正主逃了,罂粟就更加肆无忌惮,每日里花样百出地玩耍。只是广生殿虽大,有趣的人却少,远没有昔日里跟九霄在一起时拌嘴打架来得有意思,唯一好玩的青帝也开溜了,罂粟感觉一天比一天没意思,想要到外面四处逛逛,又被守卫看得死紧,它一朵灵力薄弱的花儿逃不出去。
在青帝前去赴宴的第六日,广生殿里忽然来了客人。
罂粟得到这个消息,兴奋得花头都炸得比平时大了一倍,如同孩童听说有新玩具,也不问来人是谁,一蹦三跳地就往前厅蹦去,慌得伺候它的蔷薇追在后面喊:“尊主莫要这样跑去,会吓着客人的……”
罂粟可不管这些,直蹦到厅里去。正恭敬地站在厅中等候的客人见一朵一人高的大红花跳到跟前来,唬得险些坐在地上。待回过神来,他捂着心口道:“哎哟,这不是九霄上神养的那朵花精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此时罂粟也认出来了,来的是熟人——司命星君。
它发自内心地欣喜——实在是太无聊了,看到熟人尤其开心。它熟络地拿花叶子拍了拍司命的肩膀:“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快请坐,来人,上茶。”
司命忐忑地坐下,看着这朵罂粟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对侍从颐指气使,俨然主子一般,不由得心生迷惑。沉默一会儿,他担忧地问:“青帝他……还好吗?”
“那小子去南方给炎帝贺寿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司命听它把东方天帝称作“那小子”,心中尤其惶恐:“我本是来拜托青帝一点事,殿下既不在家,那就下次我再登门拜访,在下告辞……”
忽然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他抬头一看,那朵巨大的花头伸了过来,黑色花蕊做出一个颇是阴森的微笑表情:“说说看嘛,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不必了……”
“你瞧不起我?”罂粟的气场越发阴森了。
“不敢不敢。”司命擦擦暗暗冒出的冷汗,赔笑道,“在下就是想求青帝在九霄上神那边说个情。”
“哎,这个忙我尤其可以帮啊。我在九霄那边可是大红人!哦不,大红花。不瞒你说,在九霄上神面前,我的面子可比伏羲大。”
“真的?”司命很是怀疑。这罂粟再得九霄的宠,也不过是个宠物,面子怎么可能大过青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罂粟得意道,“我敢抽九霄的脸,伏羲他敢吗?”
这倒是真的。司命亲眼见过九霄上神跟这朵罂粟扭打成一团,而九霄并没有手起掌落把它灭了,可见其在上神心目中地位之重。想到这里,司命信了,苦着脸道:“是这么回事。我无意中一不小心知道了九霄上神的一点小秘密。虽然上神说了会放过我,但我思来想去,以上神的行事作风,以后必会找机会杀我灭口。其实我这人胆子特别小,是万万不会把那秘密说出去的。还望您跟上神递个话,留在下一条小命。”
说到悲情处,他双膝一软,就要跪在大花面前。罂粟伸出花叶子托住他手肘,慈祥地道:“好说好说,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果真?”司命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过……”罂粟的语气顿了一下。
司命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罂粟道:“不过,我要求星君为我做一件事当作酬劳。”
“只要是在下能办到的……”
“能办到,此事唯有你能办到。我在这个广生殿里快要闷死了,你施个时光逆流之术,将我送往过去的时光里玩一阵子。”罂粟状似随意地说。
星君暗暗吃了一惊。对常人来说光阴如一条河流,只能往前奔涌,不能逆流而上。而作为司命星君,却有一点特权,能捕捉这条时光之河隐秘的旋涡,将某个人送往某个时间。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这朵花精是听谁说的?
星君犹疑地看了一眼罂粟:“您果然见多识广。可是您既然知道这个术法,也就该知道滥用此术是违反天规的,若是您回到过去,做了什么事,造成历史被更改,那罪责就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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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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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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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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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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