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说的没错,与乾国和虞国相比,我大炎国不仅仅是国力不足,更为糟糕的是没有思想。
没有思想?这什么鬼?......许三才微笑不语,微微颔首保持镇定。
见到自家老爹颔首,许寿长精神为之一振,有些话憋在心中已久,若非在自家书房,就算是把自己憋死,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半个字来。
他索性站了起来,在书房内缓缓踱步,随即说道:
“太祖皇帝以布衣之身起事,不到十年便打下了这大炎的天下,倚仗的自然是超凡的武力,对于文人,太祖皇帝素来是不屑一顾。
这就导致了大炎国自建立以来就一直重武轻文,虽然学术流派众多,却未有一派能自成体系,成为大炎国的中流砥柱,我谓之为国学。
国若无学,如骷髅无肉,有形而无神,不可持久!
当今陛下壮年登基,欲效仿太祖皇帝开疆拓土,自然也沿袭了前朝的重武轻文政策,在我看来,无异于舍本逐末,实为不智!”
听到这番话,书房之中除了许三才较为平静,其余众人都极为惊讶。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许家三郎竟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言,这种话若是被外人听到,定然是诛九族的大罪。
许寿长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只觉得心中之言如堵塞已久的堰塞之湖,今日得一缺口宣泄,其汹涌之势不可抑制。
“今天下五国分立,大炎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纵然要开疆拓土,也应徐徐图之。
陛下该将心思放在守成二字之上,更应懂得武能制国,文能安邦的道理,若能重文轻武,树我大炎之国学以治天下,如此便能思想统一,民心向背,他日开疆拓土,便指日可待。”
他说的应该是治国之法吧......许三才又点了点头,他上辈子虽然是搞刑警工作的,但对历史也很感兴趣,自然知道许寿长嘴里的国学,应该就是所谓的治国之道。
其实在华夏的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主流思想,统治者以此治国,教化百姓,为治国之道。
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至秦始皇统一诸国,实行的是“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主流思想,即依法治国。
从汉高祖刘邦到汉武帝建元六年,则采用了黄老思想:“无为而治。”
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主张君授神权,天人感应,从此儒家思想成为了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想并一直延续。
许三才不知道在如今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哪些思想并存,于是问道:
“依你所言,那乾国和虞国采取的是哪种国学?”
许寿长不假思索,张口答道:
“乾国以佛法为国学,主张往生,以乐施向善教诲百姓,以赴死轮回入极乐净土教诲军队。
其国内寺庙众多,百姓多吃斋念佛......”
许寿长的话还在继续,许三才却是有些愕然,他原来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听许寿长这么一说,顿时在心中叫道:
“这有点牛逼啊!
给士兵灌输战死了就是入极乐净土的思想,那自然是人人悍不畏死!打起仗来猛的一批。
而百姓吃斋念佛,以苦修为乐,好不容易省点银子就捐给寺庙,这样既可以减轻国家的负担,又能让百姓将余钱反馈给国家,这可比增加赋税强多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再次微微颔首。
许寿长似乎是得到了老爹的鼓励,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而虞国的国学是自然无为,清心寡欲,知足知止,崇尚无欲无求,顺其自然,以宁静平和教诲百姓,谓之为宁法。”
“宁法?这分明就是道教好不好?”
许三才在心里惊呼:“可以啊!让老百姓清心寡欲,无欲无求,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如果都能这样,哪里还会发生诸如农民起义之类的事情?
估计整个朝廷都会是一片祥和,而无党争之事。
牛逼!”
许三才在心里给大虞国皇帝点了个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
“如果都崇尚宁静平和,那士兵在战场上何来斗志?”
听到这话,许寿长微微一笑,似乎是有些感慨般叹道:
“佛法讲究往生,有极乐净土一说,而宁法则讲究鬼神之学。
虞国众人皆知,为国而死能入神籍,而龌龊小人却只能沦为恶鬼,甚至于魂魄消散成为游魂。”
听到这个解释,许三才不由得指头连敲,又给虞国皇帝来了个三连赞,心中更是叹道:
“我去!敢情这乾国和虞国的皇帝都是大忽悠,人才!果然是人才!”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前者侃侃而谈,后者频频点头,一旁的许福荣完全听不懂,更别说能插上话了。
于是他只能咕咚咕咚的喝水,还不忘在心中腹诽道:
“读书人果然麻烦,说起话来绕来绕去,我现在脑子都有点晕了。”
而一直端坐倾听的许禄山顿时来了兴趣,他冲着许寿长问道:
“三弟,那依你之见,咱们大炎国的国学该是哪样的?”
说完这话,他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期许,觉得对方说的头头是道,想必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谁知道许寿长双手一摊,摇头苦笑道:
“寿长愚钝,虽日思夜想却未能开悟,正应了爹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原来你也没有答案啊......许禄山顿觉失望,耳畔却突然响起了许三才嘶哑的声音:
“佛宁二法不过是朝廷用来愚弄百姓的托辞罢了,不足为奇,依我看来,尚不足称之为国学。”
听到这话,许禄山和许寿长两兄弟都瞪大了眼睛,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老爹这话太过狂妄。
“哎!老爹自视清高却久居临县,目光如此倒也是情理之中。”
许禄山觉得可以理解,暗自在心里偷笑,做出来的表情却是一脸严肃,甚至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
“爹,您说的很对,咱大炎国就您一人目光如炬,其他人都是弟弟!”
许寿长瞪了自己二哥一眼,觉得二哥没骨气,读书人就该明辨是非,宁折勿弯,哪怕是自家老爹,也不能为了讨好而丧失原则。
于是他不服气的叫道:
“您这么说可就有些过了,二法流传已久,深入人心,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愚弄百姓的托辞?”
许三才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却是懒得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种思想意识形态完全受制于时代背景,自己若不是个现代穿越者,也断然认识不到这一点。
而这种意识形态的东西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讲的明白,况且即便自己说了,对方也绝对不会理解。
见到许三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视与嘲讽,许寿长顿时急了。
他梗着脖子叫道:
“既然这二法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那您倒说说,咱们这大炎国的国学该当是怎样的?”
见状,许福荣与许禄山都有些傻眼了。
今日明明是陪老父亲聊聊天,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这咋还急眼了?
两人豁然起身,一左一右的抓住了许寿长,许福荣顿时在嘴里喝道:
“三弟,你休得犯浑!”
许寿长却是不断挣扎,手舞足蹈,嘴里大声嚷着:
“爹,您今天一定要给儿子说个明白。”
说个毛线啊,我说了你能听得懂吗?......许三才心中腹诽,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又喝了几口,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了几个字:
“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我谓之为儒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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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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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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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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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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