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年朝着老爷子走过去,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桌子上,“来给你送饭。”
老爷子眼睛往桌子上的饭盒扫去,看饭盒上包着孙子的围巾,顿了下,随即嘴角不受控的往两边扯了扯,嘴上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爷爷有饭吃,哪……”
话说到一半,看到陆思年的脸色变了,老爷子赶紧改了口。
“哎呀,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刚好爷爷饿了。”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朝着桌子上的饭盒伸了过去。
老爷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孙子变脸,也怕孙子拉着他说个没完没了。
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被孙子说教?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老爷子取下包在饭盒上的围巾,饭盒还有余温,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尝了尝,夸赞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吃着香。”
陆思年面无表情道,“这是国营饭店的红肉烧肉。”
老爷子嚼肉的动作一顿……
得,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老爷子面不改色的拿起一个馒头,馒头是老太太做的,老爷子早上的时候还吃了。
这下不会出错了。
老爷子大大的咬了一口馒头,“嗯,还是家里的馒头吃着得劲儿,亲家的厨艺是真好。”余光瞄了一眼陆思年,看陆思年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老爷子松了口气。
老爷子吃饭的时候,陆思年就在对面的凳子上坐着,他也不说话,就盯着老爷子看。
给老爷子一种大人盯着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子的感觉。
老爷子:“……”他都六十岁的人了,真不用盯着他吃饭。
老爷子吃饭很快,十分钟不到,三个白面馒头,一饭盒菜,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老爷子放下筷子,将饭盒合起来,放到了边上。
抬头看向陆思年,“时间不早了,爷爷还有工作没忙完,你先回去吧。”
陆思年坐着没动。
“不急,好久没跟爷爷好好聊聊了,我想陪爷爷聊会儿天。”
老爷子这会儿也不是很忙。
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跟孙子好好聊天了。
加上刚才跟老友刚才通了电话。
老爷子就没拒绝。
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陆思年面前,坐到陆思年旁边的凳子上。
“你想跟爷爷聊什么?”
陆思年侧头看了眼老爷子,语气随意,“想跟爷爷聊聊我老丈人和丈母娘。”
老爷子刚坐到凳子上的屁股就想抬起来了。
聊叶老三和裴音?
好端端的聊这两人干嘛?
老爷子有些后悔答应孙子聊天了。
同时心里也在思忖陆思年突然提起叶老三老两口的用意。
心想,他会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
亦或者是孙媳妇儿知道了些什么?
不论哪种原因,老爷子都有种预感,叶老三两口子的事儿恐怕要瞒不住了。
还有阮雪……
老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
但……
老爷子并不想跟陆思年谈论叶老三两口子。
老爷子等的人还没来呢。
老爷子脸上一片平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了?你丈母娘爷爷以前倒是见过两次次,你老丈人……,爷爷也是孙媳妇来家里后才听说的,他的情况爷爷还没有你知道的多。”
老爷子说话的时候,陆思年的眼睛一直盯着老爷子看。
老爷子的眼神不像是在说假话。
但他也没完全相信老爷子。
老爷子毕竟是军区大首长,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盐还要多。
要想糊弄他,容易得很。
陆思年顺着老爷子的话说,“那爷爷给我讲讲我丈母娘的事儿吧。”
老爷子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良久,他才开口。
“裴音那丫头爷爷也只是见过两次。
她跟你妈关系好,以前经常来大院找你妈玩,爷爷碰见过两次。
裴音那丫头性子很活泼,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见了我会跟着你妈喊我陆伯伯。”
阮路两家是世交,阮陆两家没接亲前,阮雪见了老爷子都是喊陆伯伯的,
“后来我听说裴家出事儿了,裴音那丫头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要不是孙媳妇儿拿着婚书上门,爷爷还不知道裴家出事后,她跟你妈还有联系。”
陆思年,“她跟我妈是怎么认识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爷子说的这些,陆思年已经知道的。
他想听老爷子说些他不知道的。
陆思年也不知道老爷子对他有没有隐藏。
陆思年,“爷爷,裴家当年出事下放到了什么地方?”
陆思年紧盯着老爷子的眼睛。
老爷子有些不想继续往下聊了。
确定了,孙子哪里是来跟他聊天的,分明是来打探消息的。
这个天是真的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但老爷子又不能不聊。
不聊,会引起浑小子的怀疑。
虽然,浑小子已经开始怀疑了……
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聊。
“好像是边疆。”
老爷子说的不确定,陆思年听的眼睛却是一亮。
“边疆?我记得外公一家也去了边疆,爷爷,你说外公一家跟裴家会不会有联系?”
不等老爷子开口,陆思年继续说,“以我妈跟我丈母娘的交情,肯定是有联系的。
外公一家最重情了,看在我妈的面子上,知道裴家在边境,肯定是会照顾着点儿的。”
老爷子这会也不说话了。
他怕说的越多,陆思年问的越多。
陆思年却不放过老爷子。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的看着老爷子。
“爷爷,我现在有个强烈的预感。”
老爷子头皮一麻,直觉陆思年接下来准没好话。
但为了不让孙子发现不对劲儿,还得配合的问,“什么预感?”
陆思年眼睛发亮的看着老爷子,“爷爷,我外公一家当年是突然接到上头的调令去的边疆,我听别说裴家当年出事也是没有一点儿预兆的,两家去的又都是同一个地方,你说……”
陆思年直起身子往老爷子身边凑了凑。
老爷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思年压低声音道,“你说,外公一家和裴家是不是接了组织的神秘任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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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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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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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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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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