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老爷子上来的小高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小高来了一个急刹车,步子慢了下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老首长这么生气过了。
陆教授今天凶多吉少啊!
小高不敢凑上去找骂挨。
他知道,老首长心里积攒了一肚子怒火,这股子火不发泄出来,老首长以后甭想睡安稳觉了。
陆教授惹出来的火,还得要陆教授负责去灭。
左右不过是挨顿骂挨顿打,老首长再生气也不会要了陆教授的命。
这么一想,小高竟觉得陆钊挨顿骂挨顿打值了。
等老爷子踏进了病房。
小高加快步子走过去关上了病房门。
之后尽职尽责的守在了病房门口。
躺在病床上的陆钊听到“熟悉”的开门声,第一反应是陆思年和叶三秋那两个疯子又来了。
整个大院,就那两疯子跟门有仇,就跟没长手似的,每次开门都是用脚踹的。
要是以前,陆钊早就忍不住出言教训了。
可这次……
陆钊只是轻皱了下眉头,眼睛都没睁开,听到踹门声后,原本平躺的身子翻了个身,留了个后背给站在门口的老爷子。
王晓云下毒的事儿被揭穿,陆钊心里多少有些心虚,有些不愿意面对陆思年。
虽然王晓云做过的事儿他不知情,他也从来没想过让陆思年去死,可他就是心虚。
站在门口的老爷子亲眼看着陆钊翻了个身,留了个背影给他,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他奶奶的,陆钊这棒槌东西听到开门声,居然翻了个身背过身去了?
知道棒槌有心口疼的毛病,没听说耳朵也有毛病啊。
他奶奶的,老子才离开多久,棒槌眼里就没他这个父亲了?
老爷子才没空去研究陆钊为什么转身,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事实就是陆钊留了个后背给他。
老爷子气的破口大骂,“脑子不清楚的棒槌,一段时间不见,你他娘的不仅心坏了,就连耳朵也坏了?老子来了这么久,你他娘就给老子来了个后背?”
说罢老爷子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也没找到个衬手的东西,干脆脱下脚上的军靴,朝着陆钊的后背扔了出去。
眼盲心瞎的完蛋玩意儿,看到他就闹心。
老爷子刚开口,躺在病床上背对着老爷子的陆钊像惊弓之鸟,条件反射般的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变的煞白。
在听到老爷子声音的那一刻,陆钊就知道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陆钊硬着头皮转身。
刚转过身子,“ba……”字还没叫出口,迎面飞来了一个东西,
陆钊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迎面飞来的东西砸到了陆钊的脸上。
陆钊的半边脸被砸麻了。
老爷子冲过来,捡起掉到病床上的军靴麻利的穿上,冷眼看着发愣的陆钊,越看越火大,“啪”的一声,蒲扇般的巴掌落到了陆钊头上。
“完蛋玩意儿,老子以为你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呢。”
陆钊被打懵了。
脸麻,头晕,眼睛一闭就要晕过去。
老爷子像是发现了陆钊的意图,不怒自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他娘的敢晕,老子就敢把你扔出去喂野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玩意儿,这些年好的没学到一点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老爷子气的呼呼的,以前的陆钊可没有动不动就晕的破毛病。
陆钊抬头对上老爷子那张怒火中烧的脸,眼皮子颤了颤,低声喊了声“爸。”
老爷子怒目瞪着陆钊,“你他娘的还知道老子是你爹?”
面对发怒的老爷子,陆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老爷子看陆钊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处样,压制的怒火再一次冲到了头顶、冲破了理智。
老爷子解下身上的皮带,照着陆钊的后背狠狠抽去。
“混账东西,读了那么多年书你他娘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亲儿子你他娘的都容不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他娘的连畜生都不如。
老子当初是怎么给你说的?你他娘的又是怎么给老子保证的?
算计我孙子?给我孙子下毒?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我孙子?
要不是我孙子运气好,他娘的,我陆家就要绝后了。
你不是文人吗?你不是爱他娘的给人讲你那些酸死人的大道理吗?
老子今天就让你讲了够。”
老爷子每说一句,皮带就往陆钊的身上抽一下。
给陆思年下毒的事,陆钊可能不知情,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钊四十多岁的人,被老父亲用皮带抽打,面子上多少有些抹不开。
特别是听着老爷子一口一个我孙子。
陆钊压在心底多年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陆思年是你孙子,我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
你眼里从来都只有你的好孙子,我呢?你眼里何时有过我?
你口口声声说陆思年是我亲儿子,我要善待他。
我同样是你的亲儿子,你善待我了吗?”陆钊红着眼朝老爷子吼道。
从进门到现在,老爷子眼里心里嘴里都只有陆思年一个人。
他呢?他这个儿子呢?
他还生着病,还在病床上躺着,老爷子见到他的第一面没有说任何关心的话,开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以前,阮雪活着的时候,老爷子对阮雪就要比对他这个亲儿子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阮雪才是他亲生的呢?
后来阮雪死了,老爷子又把所有的关心放到了陆思年身上。
老爷子说陆思年是陆家的孙子,难道铭扬就不是了吗?
老爷子对铭扬何时像对陆思年一样好过?
陆钊越想越委屈,红着眼不服气的看着老爷子,
“爸,你说我对陆思年不关心,你对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为什么不关心陆思年?
因为我知道他有你关心。
可是铭扬呢?
他从生下来就没得到你这个爷爷的一点儿关心。
你把所有的爱给了陆思年,我只能把所有的爱给铭扬。
这有错吗?”
陆钊承认自己偏心,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陆思年已经有了老爷子所有的偏爱,他已经比铭扬幸福很多倍了。
同样是陆家的孩子,他把自己的爱给了另一个孩子有什么错?
他没错!
非要说他错了,那也是老爷子先带的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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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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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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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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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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