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往家走的脚步,朝着牛爱玲喊了声,“喇叭婶。”
谁知听到她的声音,牛爱玲没像昨天一样颠颠的跑过来,而是转身就往屋里跑,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就跟有恶狗在后面追一样。
想到有可能自己就是那个恶狗的叶三秋:“……”
她站在原地反省了三秒,也没反省出自己有惹到喇叭婶的地方!
所以……
一定是喇叭婶心虚了,觉得无颜面对她了。
毕竟她昨天在王政委办公室的时候临阵脱逃了!
不过叶三秋不怪她。
她本来就没指望喇叭婶给她做伪证,就是想借着喇叭婶这个“证人”吓唬吓唬后婆婆母子三人。
叶三秋朝着紧闭的院门喊道,“喇叭婶,昨天的事儿我没怪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说实话,叶三秋还挺喜欢喇叭婶的。
她可比后婆婆讨喜多了。
跑进屋里,关上门,后背贴在门上的牛爱玲听到叶三秋“大言不惭”的话,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
一天不见,死丫头倒打一耙的本事又见涨了。
什么叫不怪她了?
凭什么怪她?
她又没做亏心事!
真想大声的回怼回去,但一想到自家男人昨晚对她说过的话,她抖了抖身子,捂住了嘴巴。
昨晚王政委回家既没有责怪牛爱玲不听他的警告跑去凑热闹,也没有问她叶三秋和王晓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一反常态,一脸同情的看着牛爱玲,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你以后离陆家大儿媳妇远点儿。”
牛爱玲好奇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死丫头虽然心狠手辣的,但架不住她嘴甜,又有大八卦啊!
王政委头疼的扶了扶额,“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大院吗?”
这个牛爱玲知道,“她不是来找陆家大小子履行婚约的吗?”
王政委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她是在乡下实在没嚯嚯的人了,才跑来帝都凑热闹的。”
王政委将调查到叶三秋的情况给牛爱玲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叶三秋把整个大队的人都嚯嚯了一遍,她的离开让整个大队的人恨不得放三天三夜的鞭炮庆祝,牛爱玲沉默了。
沉默过后心里开始怕了。
大院有陆家大小子一个疯子就够恐怖的了,这又来一个?
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王政委嫌牛爱玲受惊太小,又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家是她嚯嚯的第一家,之后整个大院都会被她嚯嚯到,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凑上去,接下来我们家就会成她嚯嚯的第二家!”
牛爱玲:“……”看来除了剪掉自己的长辫子还不够,以后还要躲着点儿死丫头!
没听到牛爱玲的声音,叶三秋撇了撇嘴,也不继续在门口站着了,转头往家走。
喇叭婶这人太较真了,改天得找个机会好好开导开导她。
走进陆家的院子,就看到陆铭扬和陈慧茹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耷拉着一张别人欠他们一百万没还的晦气脸,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翻着院子里的一块空地。
一看就没有干活该有的态度。
叶三秋脸一拉,走过去照着陆铭扬和陈慧茹的后背就是狠狠两下,“让你们翻地你们在绣花呢!就你们这敷衍的态度,以后下乡只有被饿死的份!”
想到即将要下乡的陈慧茹、叶三秋照着陈慧茹的后背又拍了一巴掌,“特别是你,都二十来岁的人了,干点儿活连乡下八九岁的小孩下都不如,要你有什么用?赶紧给我打起精神好好翻,翻不完不准吃饭。”
陈慧茹和陆铭扬要被气死了。
他们又不是乡下人,凭什么要他们翻地?
逼着他们翻地就算了,还打他们!
这两疯狗是魔鬼吗?
“我们又不是乡下人,学习翻地干什么?”
陆铭扬到底年轻气盛,很快就忘了昨天挨过的打,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反驳。
叶三秋在同样不服气的陈慧茹身上打量了一圈,虎着脸道,“谁说翻地就一定是乡下人干的?”
说着,她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开始掐手指,“我刚算了一卦,你姐弟俩有一个人命里犯土,以后会跟你们最看不起的乡下人有扯不断理不净的关系。
运气好的话,会在乡下生活几年,运气不好的话,一辈子都会待在乡下!”
陈慧茹和陆铭扬根本不信叶三秋的鬼话。
姐弟俩对视一眼,只当是叶三秋又在发疯。
默契的离叶三秋远了一点儿,看着只翻了屁股大点儿地方,姐弟俩恨不得拿着手里的铁锹冲进屋里把陆思年的脑袋拍烂。
看两人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叶三秋就知道这俩货又在心里逼逼她跟陆思年了。
她呲了呲牙,举着拳头恶狠狠道,“赶紧翻地,翻不完别说早饭了,中饭和晚饭也没有你们的份,觉也不许睡,总之什么时候翻完什么时间吃饭睡觉。”
说完怕这俩货不信,她一把夺过陆铭扬手里的铁锹,朝着陈慧茹的脑袋扔了过去。
陈慧茹吓的连叫喊都忘了,抖着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陆铭扬也吓坏了。
叶三秋吓完就走。
等叶三秋走了,陆铭扬和陈慧茹才有了反应。
陈慧茹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哭出了声,但她不敢大哭、怕叶三秋折回来,只敢小声的啜泣。
陆铭扬则是转头看向了叶三秋铁锹扔出去的方向。
当看到叶三秋扔出去的铁锹插在距离他四五米远的一棵大树上时,他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铁锹能插进树里面,还能稳稳的立着,这得有多大的劲儿啊,准头得有多准啊!
陆铭扬和陈慧茹终于老实了。
叶三秋回到屋里,陆思年咧着嘴角迎上来,故意大声道,“媳妇儿,包子是我亲眼看着包好,蒸好的,某些人没敢往里面吐口水,你快去洗手来吃饭了。”
在厨房忙活的王晓云气的差点提着手里的菜刀冲出去剁烂陆思年的那张破嘴!
到底是忍住了,心里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给她些时间,她会让他们消失的。
叶三秋洗完手,吃了五个大包子,喝了两碗粥,终于吃饱了。
她跟陆思年吃饭的时候陆钊一直没有露面。
陆思年嘲讽道,“在屋里装缩头乌龟呢!”
叶三秋:“……”
“好吧!”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快七点半了。
“也不知道李干事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就跟有感应似的,家里的电话响了。
陆思年抢在王晓云之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大院门口的卫兵打来的,叶三秋刚刚念叨的李小梅来了。
李小梅是特意赶这么早来的,她怕陆钊听到风声躲起来。
“媳妇儿,知青办的人来了!”陆思年咧着嘴角、声音洪亮的喊道。
站在厨房门口探着身子的王晓云闻言,吓的扔掉了手里的锅铲。
心里一“咯噔”,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昨天老陆刚被知青办的人举报了,今天知青办的人就找上门了,肯定是来者不善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警惕了看了一眼叶三秋和陆思年,赶紧往门口冲。
叶三秋给陆思年使了个眼色,陆思年往楼上走,叶三秋则跟在王晓云屁股后面出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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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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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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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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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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