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隐隐变得透明,就连胸口处的大洞都没有得到修复。
这样的贯穿伤看似严重,但对于完全由愿力构成的蒙帕斯来说并不如何严重,在能量逐渐耗尽的情况下不可能去耗费精力修复这种无关紧要的伤口。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拿剑刻字玩的阿克,蒙帕斯的右手巨掌死死箍住他的头,随后挥舞肩膀随手朝地上砸去。
——“轰!”
阿克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四肢不自然的扭曲着,形状凄惨。
“拜你们所赐,我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蒙帕斯对着坑底的阿克就是毫不犹豫地一脚下去,践踏向脊椎的位置。
——“喀拉”
一阵令人牙酸的诡异声响,稀薄的灰雾在白光的镇压下逸散。
阿克的四肢诡异地上翘了一下,随后又垂落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不要急。。”
挥掌斩开一道从侧后方袭杀过来的蓝光。
“马上就轮到你了。”
说罢,蒙帕斯对着阿克的头又狠狠补了两脚,直到他失去了完整的人形才罢手。
作为代价,他的身上又被深蓝色光芒击伤两处,白光从伤口中缓缓升腾而起,一如白烟。
蒙帕斯低下头,第一次正眼去看不远处足踏虚空的女人。
神灵欺压奴役凡人的时代,无论男女都是战士,都有着为保存族群上阵杀敌的权力与义务。
性别的平等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或许是因为相性不符,蒙帕斯仍旧非常讨厌这个女人,又或者自己眼前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
精准的计算,残酷的利用,还有那种看透人心的目光。。无一不让蒙帕斯感到倒胃口。
这家伙是把生者当成工具的类型,她能够用最恶劣的方式击溃人心脆弱的部分,肆意玩弄操纵。
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冲动,哪怕阿克几次濒死,也只是抓住机会对自己发动适当的攻击。
她像是一只织网的蜘蛛,无论网上的猎物是何反应都与之保持着相应的距离,默默等待着收割的时机。
“女人,你为何而战斗。”
蒙帕斯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可接下来迎接他的仍旧只有步步为营的攻击。
“呵呵。。我明白了,你不为什么战斗,至少并不存在让你于此死斗的执念,你只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你看看你的眼神,这绝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个玩灰雾的小哥虽然很像是神灵,可他的眼睛是人类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
蒙帕斯随手抵挡着对方的攻势,并不急着结果掉对方。
情势对自己有利,这样耗下去绝对是底蕴深厚的自己更胜一筹。
到时候,如果对方还想赢的话必须打破僵局,主动行险。
“但是你。。你的眼睛和毛毛虫一样,里面没有半点人性。”
“我杀你,就像在摧毁一块石头。”
“我杀你,就像是在踩死一只毛毛虫。”
“这很恶心,不是吗?”
说着,蒙帕斯双臂收拢在胸口,摆出了和先前差不多的怪异姿势,准备动用远古的战技来碾压对手。
下一刻,他的手掌直接出现在熄灭的面前,一股缠绵的劲道从指掌延伸到深蓝的领域上。
熄灭的身体连带着身周的蓝光都被束缚在一股泥潭般的力量中,随后被高高举起。
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仍旧波澜不惊,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抛向高空。
蒙帕斯的身形好似一只巨大化的猴子,在将熄灭扔起之后一个纵越跳到高空,四肢收束,全身的力量聚集到右肩处,狠狠地将那道深蓝的身影撞向大地!
熄灭不紧不慢地凝聚出一道锋利的湛蓝尖刺,接着对方的力量直接打入其体内,自己的身体也瞬间被撞入地下。
“呼。。呼。。”
蒙帕斯抓住那根嵌入自己脖子大动脉处的深蓝色光芒,五指用力,白光闪过将其泯灭。
战斗到现在,双方的体力与精神都已经见底了,现在哪怕来一个最弱的烛火,对上其中一个也能战而胜之。
阿克与熄灭在最开始的演戏中并没有下重手,可蒙帕斯却是实打实地在殴打熄灭,再加上后来的那一下以伤换伤,熄灭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至于蒙帕斯,更是接连经历恶战,连修复伤口的能量都捉襟见肘。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蒙帕斯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曲起膝盖,腰身向后拉到极致,就这么直直地黏向熄灭形成的坑洞!
。。。。。。
五分钟后,蒙帕斯站在苍绿的平原之上,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金发女人。
对方虽然身体完好无损,可是周身气息已经衰弱到了几乎于无的程度。
另一边,蒙帕斯的样子更加凄惨,他的右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被不翼而飞,伤口参差不齐,肉眼可见的白光正大片大片地从中逃出。
“你已经抗下我几次攻击?”
蒙帕斯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自信笑容,虽然不复先前的狂暴霸道,却多了一种胜券在握的力量感。
“不说话吗?”
“是我过来把你打死,还是你现在自裁?”
“选一个吧。”
蒙帕斯说着开始走向金发的熄灭,一边走一边抬起了剩下的那只左手,淡薄的白光在掌中汇聚,越来越亮。
那光芒好似点燃了薪柴的火星,从小到大,从微弱到强盛。
那光芒好似这个位面的泛人类,向死而生,从挣扎求生到繁荣昌盛。
蒙帕斯的移动速度和饭后散步的老人差不多,但他相信对方已经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用提闪躲。
他的双眼中闪动着不屈的白色火焰。
身体的衰弱并不能掩盖那强盛的意志,作为生存了无尽岁月,从尘封的历史中走出来的蒙帕斯,曾经的人类领袖至高领袖之一,蒙帕斯的精神力无比可怕,这种强大的精神意志使得他在任何的逆境中都不会真正被打垮,无论多么绝望的灾厄都能够跨越过去。
“啧。”
看着蒙帕斯巨大的阴影将自己遮盖,熄灭只是嗤笑一声。
然后她久违地开口了。
——“白痴。”
没等蒙帕斯反应过来,一道黑红色的巨大棘枪便从其体内膨胀,将他整个人贯穿!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战斗?”
熄灭散去身上浅淡的蓝色光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高贵,优雅,高高在上。
即使在厮杀中仍旧保持着这份英气与美丽。
白皙的手指理了理金色的长发,梳成马尾辫。
“你的注意力一直在我和灰色身上,却忽略了最致命的存在。”
“被我下了心理暗示都不知道,从头到尾都只能注意肉眼能看到的东西,这样的你和依赖五感的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打了这么久,你就没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熄灭退后一步,轻易地躲开垂死之人最后抓过来的脏手,随后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瓶运动饮料,回过头去边走边往嘴里灌,根本没有去看背后背后充满仇恨与不甘的双眼。
呵呵,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杀了他。”
——“噗呲!——”
话音刚落,一颗好大的头颅飞起,大量的白色光芒蒸腾而起。
一道高高的白眼飘散在灰色的雨幕中,经久不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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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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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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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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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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