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依抱着鹊的脑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温柔,爱意。
是的,爱。
鹊的耳朵贴着小依的胸口,这心跳声无时不刻不在强调着女孩真实不虚的情感。
还记得学生时代,夕阳将一切披上昏黄的纱,女孩鼓起勇气向男孩表白。
一切都恍如昨日,女孩还是像当初那般可爱。
邻家少女般的温婉,青梅竹马的亲和力。
惹人怜爱,曾被鹊称为“魔性”的奇妙特质。
这个喜欢着自己的女孩子好似砂糖又或者其他什么甜甜的糖,轻易就能渗入自己的内心。
在这柔和的情感面前,任何的心理防线都是不存在的。
说到底,鹊这个人对于善意的抵抗能力并不强,尤其是。。在回忆起过去之后,此时的鹊真的可以由衷的说,他对小依一点好感没有吗?
他做不到。
可是。。曾经的鹊和现在的自己真的能够混为一谈吗?
似是感觉到了鹊的想法,女孩更加用力地将他拥入怀中。
因为靠的太近,鹊此刻只能看见女孩的胸口位置,只能能闻到女孩身上香香的味道,只能听到耳边的轻声细语,他的同调网络中也满是从女孩那里传来的甜蜜情感。
糟糕啊。。这太糟糕了。。
啊啊啊。。。
鹊的脸有些红,他甚至产生了挣脱怀抱拔腿就跑的冲动。
那个性格恶劣,时而残酷冷漠,时而任性妄为的鹊。。他居然害羞了。
“没事的,鹊,我不会让你受伤了。以前一直都是鹊在照顾我呢,从今以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啦。”
“全部交给小依就行了。”
“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想小依的事情就行了。”
“整个多元宇宙里只有小依真的对鹊好,鹊只能相信小依,只要有小依一个人就行了。。”
闻言,鹊忽而想起瑞尔·甜瓜焦黑的尸体,曲度不成人形的残酷结局,还有阿克所面临的困境。
没来由的,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曾经糟糕的预感此时还没有兑现,或者,即将再次兑现了。
“小依。”
“嗯,小依在这里哦。”
“你就是黑天鹅之母?”
“是啊,是鹊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要负起责任来哦。”
“。。你认识瑞尔·甜瓜吗?”
“那是谁,不认识。”
“曲度呢?”
“不知道诶。”
“。。它们都算是我的属下,有机会能够用得上的棋子。”
“鹊,它们现在死了,对不对?”
“嗯。”
“那我就知道啦,鹊想问的问题,我全都明白了。”
女孩稍稍松开怀抱,跪坐下来,与鹊平视,双手仍然依恋地搂着自己心爱的男孩。
“鹊之前遇到过灰色吧?这次也是我利用他把鹊吸引过来的。。这一点还请原谅小依呢,要是不这么做,我怕鹊根本不来看小依,直接跑掉啦。”
“确实。。”
鹊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不认识的人手中,尤其是黑天鹅之母这样难以战胜的强敌,一旦相见,就要做好生死厮杀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灰色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周围的世界,让世界变成自己潜意识里期望的样子,小依也是类似的情况。”
“我们与这个位面的联系太深,哪怕是一点小小的念头都有可能给这个位面带来不可逆转的异化。”
“刚刚开始觉醒,力量权柄百不存一的灰色都能无意识间感染一整座城市的范围,换成小依的话。。大概是整个位面吧。”
“小依只是想独占鹊而已,这些无关紧要的生物,死了也就死了。”
小依白皙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鹊的脸。
“鹊不会和这些家伙有什么交集的,对吗?”
“不。。谁知道呢?”
鹊的脑海中忽然跳出铃音宇宙第一可爱的笑容,还有某个便宜徒弟,某只还没带回家的迷路小女孩,某位最近结识的圣女。
他皱了皱眉,莫名感觉到一阵生理上的厌恶感。
这股厌恶感不是对眼前的女孩,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对小依产生厌恶。
无论如何。
这厌恶也不是对其他任何人,而是指向了自己,指向自己此刻无法言喻的处境。
鹊对于自身的优柔寡断感觉到深刻的无力与无奈,甚至于厌恶。
“鹊,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难受。”
“唔。。鹊身边总是麻烦事不断啦,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习惯了。。虽然小依这么说,但鹊还没想起来吧?”
“嗯,我只记得开头一点。”
“没关系,要不了多久,鹊就能全部想起来啦,到时候在和小依一起生孩。。不是,是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吧。”
“我再也不会让鹊死掉了。”
“再也不会。。”
“是吗?”
鹊感受着女孩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思念,不知怎么的露出真诚的微笑,他感觉自己的身心中充斥着安全感与温暖。
有些问题,或许只能交给时间来解决了。
忽而,一股冻结时空的强烈危机感袭上心头,鹊抬起头,同时下意识地将小依护在身后。
这动作好似已经演练了千百遍,近乎本能。
“这是。。。”
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眼眯起。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不断喷薄旋转,扭转时空规则,横跨漫漫星空与无光区的可怕光之洪流正在不断接近。
“这种感觉。。。是当初那个!!”
在最初的城市,正是这大光明抹消了【一切】爆发的影响。
此时此刻,这无限伟大的原初之光中分出了两条小小的支流,奔向了别的方向,剩下八成的无限光明则直直地刺向了自己的位置!
至于这究竟是冲着小依来的,还是自己来的,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已经分辨不清。
这是,这有什么区别呢?
自己难道能看着这个女孩面对危险吗?
曾经是我救了她,现在的我也不愿看到她受伤。
无论如何,小依这样可爱温柔的孩子都不应该受到伤害。
鹊高度紧张地望着半位面的天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小依的身份,忘记了她黑天鹅之母的身份,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她。
只是。。在这样不可理喻的力量面前,自己真的能做到保护她吗?
在这种同化一切的原初之光面前,所谓物理意义上不可摧毁的北极星只怕一瞬间就要毁灭,南极星本身就是模拟这种光芒诞生的产物,拙劣的模仿品。
鹊已经完全掌握了全知全能者的心灵力量没错,可即便是当初全胜姿态的全职全能者,也不过是另一个执黑者而已,鹊不觉得原初之光是可以光光靠更高能级强者解决的问题。
这光芒已经超出了烛火的层级,完全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一种多元宇宙共同的之高概念!代表着守序与平衡的无限之光!
“鹊。。”
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感动。
“鹊,没关系的,真的,小依现在很强,非常强。”
柔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鹊再一次被抱住了。
“这一次,轮到小依来保护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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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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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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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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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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