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回忆中的菲神情一变,极度的恶心感溢于言表。
远在深渊中央的两点红光不知何时膨胀变大直到笼罩整个视野。
强烈的眩晕感在脑海中搅拌,少女姣好的容貌瞬间在痛苦中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痛!
感官扭曲!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焦灼的火焰燃烧,死神的镰刀抵在喉咙上,随时都能撕开那娇嫩的皮肤。
但是。。身体无法操控。
“哞!——”
牛叫从深渊中响起,如浪潮,如战鼓,诡异而扭曲的红色气息如同烟雾飘上,一片黑黝黝的阴影从中探出。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深刻的掌纹横向地勒住每一寸肌肤,使它看上去伤痕累累,衰老而充满禁欲感。
手掌长达二十米,连接着的手臂更是有着不大正常的形态,细长像是触手,直径不到一米,但伸出深渊的长度却很快超过了一百米。
大地在持续地陷落,那逆流而上的巨手像是乱石雨中不断爬升的怪龙,干燥肿大的黑色手指泛着沥青的干燥色彩,直直地抓向天空中的少女。
“唔。。呜。。!!”
感受到死亡的临近,菲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复之前的冷静。
死亡!
谁不害怕死亡!
科技,神秘,信仰,长生不老并不是什么无法达成的事情。
可惜,死亡无处不在。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长生久视的里世界住民?
“辉。。”
一声嘶哑的声音从女孩的嘴角流出,随着些许血沫洒落。
咬牙。
本能地举剑。
那是曾经演练过千万次的动作,深入骨髓。
“辉耀!”
一声清叱在青空中炸响。
金色的神光如同某种被赋予了形体的生命,那背负着巨大翅翼的光影从万千符文的表象中脱胎出来。与其说是神话再现,不如说是新的奇迹正在发生。
现在的西洛斯·菲已经有着超越她母亲的力量,她所欠缺的只有阅历和实践。
无穷的光像是喷泉,不断地涌出,汇聚在高压空气收束的剑身之上。
金色的翅翼翎羽丰满,逐渐雕刻出轮廓。
已经神志不清的菲仅凭着意志力和身体习惯强行爆发出了规格外的能量,无尽的存在感将半边天空充斥。
金色的光带旋转,如同巨大的金色龙卷,带着无边的威势斩下。
羽翼绽放。
光华中央,一道金线闪过,霎时间划分开天地,巨大的黑手从中间被斩落,金光切开手臂,将过分长的黑色切断,随后斩入深渊。
焦灼的空气直直地堕落,火焰与金光撕裂开沿途的岩石。
“咕咚。”
深渊的底部有着超自然的黑暗,将那剧烈的金光直接吞咽下去,只被照亮了短暂的一瞬。
可是超凡的少女却用模糊的双眼见证了这非人间的场景。
在巨大突袭要塞的地下,存在巨大的空洞。
地表岌岌可危,下方掩埋着灰色的海。
残肢,断臂,腐殖质,人,兽,岩石,杂生的草木,大量蚊蝇的尸体。
掉落的石块将糜烂的尸块砸的飞起,稀薄的浆液被挤压出来,四处飞溅,此处简直就是一个微观的世界。
小小的世界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瓶子里,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绝望。
摇曳。
摇曳。
摇曳。
它以极度恶心的姿态摇曳!
那蠕动的姿态仿佛一只腹足纲的软体动物,偏偏这东西具体是什么门类又难以分辨。
在黑暗的瓶底中央,一个瘦小如猴的身影寄居在那里,红色的眼睛,酝酿着扭曲的恶意,两根三四米长的牛角从小小的头部延伸出来,尖锐如刀。
两只长手从它的左右两端长出来,扭曲人形的下半身连结土石,无数纠缠的根须刺入尸块和岩石的聚合体中,让人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浑然一体,庞杂的根系蔓延在整个地下,中央的生物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狂气。
少女强忍着大脑中传来的剧烈疼痛,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将那非人间的场景映入自己的心中。
在遭遇到可怖的精神冲击,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爆发,等同于自杀行为。
我冲动了啊。。
身体前所未有的无力。
啊啊。。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好累。。
少女半阖着双眼,恍惚间想起来那位冕下的神情。想起他偶尔露出来的,不自然的态度。
哪怕不刻意去看,也会明白。
悲伤,怅然若失。
巨大的落寞,无可名状的孤独。
世界这么大,同余者何人?
是作为至高的暴力,对于暴力本身产生怀疑吗?
是怀疑了自己的立场吗?
是啊。
这才是人。
菲不知道鹊身边自然散发的“气氛”是什么。
但,可以理解。并由此感觉到些许的亲近感。
他就好像是亲眼见证过世界毁灭的诗人,用嬉笑装点自己。他深埋的悲伤,没有人能够看到。
但是,眼前的一切可以看到,能够触摸。
惨象,无处不在。
世界,难道不是这谷底一般的瓶子吗?!
从她走出西洛斯开始,就一直能看到这样的惨剧——因为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绝望像是蔓延的瘟疫,不可调和,只会愈演愈烈。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折磨人而被创造出来的地狱。
她看见枷锁!
将人类勒死在绞刑架上!
她看见牲畜!
在无人的篱笆中等待饿死!
她看见神!
倒在自己的御座之前,像狗一样跪着!
她看见恶!
在面容狰狞的孩子脸上扭曲凝固!
现在,她又看见了和无机物混杂着的尸块。
它们来自于临近的几个国家。
来自于周边的数十个城市。
来自于上百个凡人组织的主动供奉。
来自于数以万计的家庭。
它们都死了。
在这样的时代,在这样的世界,区区一群凡人的死,一群凡人的消灭,又算得了什么呢?连个浪花也翻不出来。
它们是为了利益而自愿赴死,还是其他,早已分辨不清,它们的身体混杂在一起。
但是,菲不这样想。
它们是人。
是类人。
是神。
每一个知性的个体,都有着追逐幸福的权力。
可是,到头来,人们却只能互相伤害,在争斗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不觉得可笑吗?!
菲的意识逐渐模糊。
金光渐渐散去。
无力的身体像是尘埃一样,在空中失去支点,折翼的天使被重力拉向深渊,随着石块的门一起堕落。
她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自己是这般无力,无法直面这种现实的压力。
连冕下们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我要如何去面对?
不知道,可是我不想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母亲,您一直在直面这样的世界吗?
对不起。。
如果所谓的历练,经验,阅历,指的是去习惯这些,去无视它们。。
如果您要教会我的,是学会向邪恶低头,向强大下跪,向威胁妥协。
我做不到这种事情的啊。
世界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里只有——
偏见。
冷漠。
残忍。
欲望。
正当的理由。
一己的私欲。
重复的矛盾螺旋,痛苦交织在每一个人心中,像是有一块黑色的大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把良知压垮!把善良碾死!
难受成为常态,挣扎成为例行。
这样有什么意义?
这种地方,不应该存在。
这不是人应该活着的地方。
这里,需要流动的风
需要改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鹊物语更新,第三百八十八章 见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