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敢说啊,F。”
“别给我。。。得意忘形啊!!!!”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声浪如同海潮席卷,无差别的向着四面八方绞杀碾压。
G的全身发出骨骼与肌肉扭动的可怕声响,口中喷出的巨大声浪,将四周的色彩搅得一团乱。
如同在深水中投下了炸弹一般,钢铁铸就的地下设施在瞬间开了个大洞。
烟尘中,诡异的色彩慢慢淡去。
G的身形从中露出来。
原本深沉的双眼已经被纯粹的黑暗所取代,强悍的心跳声透体而出,震撼着四周的空气。他的周身毛孔中成股成股地喷出气流,形成的狂风将冒着火星的残骸扔飞。
“完全进入临战状态了吗?”
在毁灭的风暴中唯一一个留存下来的地方,异质色彩的交汇之地——从那里发出的声音。
F仍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和他的“世界”一起。
地面上,由绘画工具组成的迷宫不知不觉已经扩大了很多,变得足以将整个地下设施都笼罩进去。
周围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已经被撕开扯裂,里面的内容物也理所当然的露了出来。
那是画。
还有——
铅笔,橡皮,纸张,油彩,蜡笔,勾线笔,小刀,尺,碳棒,水。
盛装不知名液体的大小铁桶,鸟兽的骨骼,放在架子上的成排的菜刀,刑具。
大部分是绘画工作有关的东西,外加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杂物。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一样被威力堪比小型核导弹的吼声所摧毁。它们安分地待在原地,与整个世界都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
“没用的,G。”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从一开始就站在我的圈内,而不是圈外。”
随着F话语声的响起,周围的迷宫开始扭曲,舞蹈。
一切不符合物理常识的现象开始展现,G瞬间来到了荒诞无稽的童话世界。
地面化为黑色的海洋,G的双腿失去着力点,身体一沉,被完全浸没。
海底并不漆黑,而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四周浮现出奇怪的大小事物。
手持钢针的盒装针线缝合物,长着翅膀的剪纸小人,由无数颜料聚合而成的万米大鱼,腿脚尖细摇晃着脑袋的圆规。
它们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团在一起,将G包围得水泄不通。
“就凭这些不堪一击的渣滓,也想干掉我吗?你太小瞧人了吧,F。”
黑暗的海水中,G的双眼陡然暴射出红色的精光,如同两盏巨大的照明灯。
拳脚张开,旋转交叠循环往复,在原地卷起可怕的风暴。
“轰轰轰轰轰轰!!!!——”
无论是什么样形态狰狞诡异的怪物,都在这蛮横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打杀成零碎。
“喀喀!——杀人犯!有杀人犯啊!——抓住他!喀喀!”
突然,一个被风暴击飞,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纸人突然大叫了起来,那尖锐的声音,频率极高,足以生生把人的耳膜震破。结果这句话说完之后,它半个乒乓球大小的脑袋突然吹气球般膨胀,由内而外的浸染成红色。
“砰!————”
气球爆炸,红色的粉状物融入海水中,将周围染成一种极为恶心,令人作呕的颜色。
临死前,那只红色的畸形眼睛死死地锁定在G身上,其中蕴含着无法言喻的恶意。
那种憎恨,有如初生的生命被扼杀在襁褓中所诞生的负面情绪,弄得化不开,纯粹,癫狂。
这一刻,临死的纸人不是简单的造物,而是真正拥有灵魂的生命,是和人平等的个体。
那种滔天的恨意是如此真实,扑面而来,凶戾可怖。
“杀掉他!!!!————”
伴随着纸人的爆炸,它发出了短短十几秒的生命中最后一声高亢的绝叫。
G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致命的威胁感浮上心头。
强烈的死亡预兆。
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似乎下一刻就会爆开。
“可恶。。。”
被血色海水沾染到的怪物们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全都陷入了无可理喻的癫狂,它们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异化和扭曲。
这种末日般的景象,哪怕是映照在平面的画中也足以使看到的人SAN值归零。
“这混蛋杀人了!我要杀掉他!!”
“你竟然杀掉了我的弟弟!像我很讨厌他,一直想杀掉他!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要为我的弟弟报仇!”
“审判!审判!”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抢劫犯!你居然敢拿走我店里的商品!我要把你扒皮抽筋做成腌制人干!”
“复仇!杀死你啊!”
“我是如此的俊美,如此的光辉!你竟然敢不看我,你居然敢不看我!哇啊啊啊啊啊!我要把你弄死!我要把你弄死啊!”
发狂的怪物们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他们的话自相矛盾,毫无逻辑可言。
但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对于G所表现出来的仇恨。
风暴席卷,无人能够进到G的身周百米,就好像在世界中开辟出了一处绝对无法进入的防御圈。
冲上去的家伙们被一个一个杀死。更多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从黑暗中冒出来。而那些残渣则随即拼装成新的怪物,重新站起来。
G周围的真空圈开始缩小,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的额头上隐隐见汗。
无论恢复肢体的速度有多迅捷,都嫌不够。
他的双眼一片血红,脑袋上青筋直跳。
太多了。
敌人多到就好像是垃圾山上的垃圾,漫天飞舞的沙尘暴。它们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冒了出来。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被撕成碎片。
除此之外,G敏锐地感知到,在远处停滞不动的几个“大家伙”开始有了反应。
说真的,也太大了吧。。
感应中,那些都是体积超过数十万上百万立方千米,栖身在黑暗的深处,目前正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F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的话语却从嘈杂的环境中清楚地传来。
——“如何?你现在经历的正是令我骄傲的作品《深蓝》”
“一无所知踏入陷阱的你,就好像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一样,面对持枪的猎人是不会有胜算的。”
“准备,布置,计算。”
“你的到来早已是既定事项,杀掉你是我日程安排的一部分。”
“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现在,checkmate(将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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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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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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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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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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