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者现在的确很忙。
同样是一天的时间,有的人或许只是重复正常的作息,一眨眼就过去了。也有像某红衣少年这般挣扎求生,度日如年的。
就在曲度从废墟中主动暴露的十三小时前。
鹊刚刚帮助无助的少年脱离困境,后者立即动身前往【代】,差点被随意打杀掉。
对于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鹊表示根本不知道。
在顺手解决了那小子身上的问题之后,谁能想到他立马又惹上了新的麻烦,几次险死还生,最后还奇迹般地躲过了一遭。
或许红衣少年平日里运气不佳,每次鹊看到他,这货都是在去冥界旅游的路上。可到了真正生死攸关的场合,他都能奇迹般地生还下来。
每逢大事总能化险为夷,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那么,撇开这幸运的小子不谈,鹊当时究竟在干什么呢?
他在做饭。
没错,做饭。
具体过程和常人的烹饪有所区别,但“制作食物”这一行为的本质没有改变。
烛火不需要进食,但吃饭不同于进食,总能带来些许不一样的意义。
鹊哪怕在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做点甜品尝尝。
无关乎其他,一点小小爱好罢了。
换句话说,他喜欢甜食。
糖,冰淇凌,果汁,诸如此类。
既然是嗜好品,那就无关乎身体需求了,就像咖啡之于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挣扎在第一线的工人,烟酒之于一些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
嘛,还有就是,铃音起床的时候是只迷糊娘。
喝点饮料有助于回神。
曾经出现过很多次这样那样的状况,以至于鹊都不知如何应对。
“可可。。方糖。。蜂蜜不要,还有。。”
鹊嘀咕着。
如果穿上围裙一定很有温柔人妻范——光看背影的话。
开玩笑的。
可惜他不是什么人妻,他是个男人,并且是绝对与”温柔“二字扯不上关系的那种。
哪个温柔的人会整日谋算着毁灭世界呢?
鹊并没有改变多少,哪怕他自认为改变了,这种本质也依旧不为所动。
此刻,这个位面值得鹊如此温柔以待的也只有一个人。
鹊的嘴角流露出自然的微笑,莫名的温暖情感荡漾在心间。
一直以来冷漠出尘,视万物为蝼蚁的糟糕态度也收敛了些。
这是鹊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就好像曾经朦胧的某种事物变得清晰明显。
哪怕是鹊这样近乎永恒,足以用自身生命厚度丈量多元宇宙的生命,其内心也一度被时光磨平感性,陷入混沌和沉沦。
初代的【鹊】便是如此,独立在无人的高峰之上,俯仰之间,唯有自己。
看得太多,毫无新意,毫无意义。
相比之下,崭新多元宇宙中的【鹊】短暂如流星,即使最终不免陨落,也曾闪耀高空,震撼时代,改变世界。它们比初代更加幸运。
鹊现在正在重拾起这种情绪
——快乐
在致人于死地之时,在看到极端的暴行之时,在显露残忍暴横的一面之时,在获取知识之时,在尽情厮杀之时。。。
诸如此类,都是快乐的来源。
只是这次已经不一样了。
前者以快乐为目的,后者仅仅是过程。
至于这是不是恋爱。。
谁知道呢?
他一直把自己居于保护者的地位上,要立刻转变也会不知所措。
应该也差不多吧?
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就好了,没错吧?
“我的。。铃音。”
很显然,这个逻辑有重大缺陷的男人分不清女儿与爱人之间的区别。
“砰!————”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鹊的手一抖,碗直接摔在地上,被加固过的材质没有损坏,但液体还是不可避免地洒了一地。
这是很罕见的场景,对于烛火而言更是不可能存在的失误。
他走神的有点严重。
“。。。”
鹊的额头上青筋一跳,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后。
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蠕动的家伙。
“痛痛痛。。”
“啊呀,师傅你这怎么还有结界。。呜呜呜。。。疼死莉莉啦。。”
眼前是一只类似于女孩子的生物(?
她抬起圆圆的可爱脸蛋,隔着圆形的眼镜片可以看到,紫色的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委屈的样子。
喊疼的女孩跪坐在地上,肉嘟嘟的小手揉着脑袋,颇为可怜。
身材小巧,但比铃音高了些,身上裹着黑色的奇怪服装,类似巫女服与礼服的混合体,有些不伦不类的。
紧身的衣物勾勒出与铃音的飞机场完全不同的曲线,看上去软软的极具弹性。
这货是不是很怕痒啊,戳一戳似乎会很有趣——鹊不无恶意的想到。
因为坐姿的问题,黑色短裙下的白腻双腿完全暴露出来,贴着瓷砖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啊,不对,已经没有瓷砖了,她的身下是被高速物体碾压撞击成齑粉的阳台。
被加固过后的地面都被弄成这样。。
女孩头上顶着三角形的几何状头盔,上面还有奇怪的花纹。手里拿着小小的魔杖,顶端是一颗五角星,看样式和路边摊上五块钱买的玩具差不多。
嗯,鉴定完毕——可疑人物。
处理方式:扔掉。
鹊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单手拎起女孩的领子,然后像拖货物一样拉着就走。
“唔。。唔诶诶?!”
女孩没有再哭痛了,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手舞足蹈。
“师傅!您要做什么!等等!。。”
“那个。。莉,莉莉。。心理准备。。”
没用弄清楚状况的少女脸上泛起红晕,泫然欲泣,但没有反抗。
鹊松开衣领,把她丢出了门外。
“唔欸欸欸!!!————”
“等!——等等!师傅!师傅您让莉莉进去啊!”
鹊临走前瞥了女孩一眼,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呼。。”
鹊背靠在门上,假装没听到外面的被遗弃小猫般的哀鸣。
真是个麻烦!
偏偏这种时候。。
没错,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就是莉莉。
毛线球的本体。
据说之前她在养伤还是自我封印来着。总之现在找来了。
嘛,说是不请自来也不大对,前几天莉莉说过她会亲自过来。
但为什么是现在?!!
莉莉是全知全能者的爱徒。
为了她,那位伟大的存在,“鹊”存在的一部分甚至与另一个辽阔世界为敌,最终流亡到这里。
鹊因为继承了那位的一切,也等于变相接受了这个包袱。
虽然莉莉是被称为【童话】的伟大烛火,在超凡者眼中属于千万年前的老怪物,但在鹊看来实在是个包袱。
眼前这一幕有着何等的既视感?同样是铃音快醒的时候。。
鹊听着外面的呼唤声,眼角一跳。
不行,再这样下去一定会重蹈覆辙的!
要是再一醒来我可爱可怜的铃音看到我和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一定会出事的!
明明之前还同床共枕,明明是我先来的!
要是鹊心平气和地请她进来喝杯茶,那是个人都不可能不胡思乱想的。
铃音会伤心的,到时候她要是生气了把外面这个女人砍死我也没理由阻止
唉,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想到铃音可能会伤心,会哭泣,鹊当下也不再犹豫,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门外。
“师傅?唔。。等等!您要做什么?——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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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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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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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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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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