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曲度的语气异常恭敬,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莫名的归属感。
哪怕对于烛火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少年也无法轻视。
不是出于多么高尚的感恩与道德感,学园的人——整个里世界都不存在这样单纯的事物。
人心的坚守总是出乎意料的脆弱,久而久之,除了真正的菜鸟外没有人会去相信利益之外的纽带。
只是。。为什么要让自己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本该死去的躯体重新燃起生命的火焰,这位伟大的存在救了自己两次。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缘由,将来一定有需要自己付出一切的场合。这份迟迟不来的“代价”也使得曲度越发焦躁,不安。
其实。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鹊只是压根忘了这件事而已。
“您是拯救了我性命,给予了我新生的人,我自然不能事到如今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记得。”
“哦。。”
鹊随便答应了一声,听上去注意力好像不在这。
见鹊久久没有回话,曲度就这么站在原地,一边适应身体的变化一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鹊捏了捏下巴。
看来这种崇拜是单向的信息接收啊,完全没有反馈。
我现在的行为应该被称为“神降”
那些拥有亿万信徒的神灵,它们是如何回应这份期待的呢?
鹊本身不是神灵,那不知名传承的知识中也没有提到这个。
到目前为止解锁的知识枝干主要都在围绕“创造”而不是“应用”。
难道一直保持精神的共鸣吗,至少不可能次次像我这样意识传输降临吧?
也可以分割自己的意识,创造无数个处理这类问题的子体,但那样很容易精神分裂。
依靠大规模地施加灾难,用间隔性的恐惧来奴役,建立一个有着最高权威者(神)裁定一切的反乌托邦吗?
为什么总觉得真有可能是这样呢。
鹊不禁开始恶意地猜想。
或许,现实还会更糟。
鹊没有去过乐园统治的国度,以他的身份这么做属于发动战争的范畴。
不过是该去走一趟了。
也不知道阿克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同是烛火,但神灵与王冠的生命类型差别实在太大,无法以道理记。
如果是人和老鼠,两者尚且都属于脊椎类。
但是生而超凡的神祗与后天成就的人类神圣,这就好像阮病毒与舒曼共振的区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至少,鹊这样被称为“造神者”的王冠都无法理解它们回应信徒的方式。
“呐,我说。”
“是!”
“你现在可以不信仰全知全能者了。”
“额,什么?”
“字面意思,你可以不用再信仰它了。”
曲度心中的火焰抖动了一下。
“你想的没错,我原先让你加深全知全能者”权效一国“的印象,也是为了给它拷上脚镣。”
不过是因为目标的偏移吗?还是单单一个人的思念力度不够呢?
全知全能者本质上就是鹊,但此刻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约束。
“我已经不用这么做了吗?”
“是的。”
“它已经死了。但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点燃了火焰,先前的束缚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妨告诉你,我只是拿你做了一个实验而已。”
“我用心理暗示加强了你祈祷的力度,但真正的技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就算它没死也起不到作用。”
鹊第一次对曲度说这么大段的话,这使得对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我明白了,我今后会忘记这个名字。”
“忘记倒也不至于。。嘛,随你便了,反正早就没有什么全知全能者了,你自己今后好自为之吧。”
“冕下您要走了吗?!”
“唔嗯?怎么,还有事吗?”
曲度心中回味着对于鹊平易近人态度的震惊,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不敢打扰您!只是。。请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没。”
“事实上,如果全知全能者当时还活着的话——我当时也不清楚他的状态。。。只是这一假设一旦成立,并且被他发现的话,你就会遭受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而我则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试探,明白了吗?”
“你不是无故接受了我的帮助,只是单纯的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支付了报酬而已。”
“呵呵。。”
鹊通过脑电波向他的身体传达了“拍肩膀”的感觉。
“你不需要有过多的焦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透过曲度纯净玻璃般的眼睛观望着那灰色的天空,鹊的心中忽然一动。
如果等到一切得到解答。
在完成铃兰的愿望之后,这里还有属于谁的容身之所的话。。
我也不是不能。。。
“这样吧,我改主意了。”
“有什么问题就用尽全力呼唤我的名。”
“说不得我有用上你的一天也说不定。”
“明白了!”
曲度当场对着空气单膝下跪。
“我将永远效忠于大人!您的荣光与命令将取代我的生命与意志!”
来自思维的包容感不知不觉间浸透了身心。
有生以来第一次获得了仇恨与生存以外的动力。
归属感。
生存的目标。
可以看到的足迹
“啊,对了,你可以称我为造神者。”
“。。哈?”
“说起来,我们还是一个组织的吗?随便啦。”
“我这边还有事要应付,你自己看着办吧。”
“再见。”
“再。。再见。。”
张着嘴,曲度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动弹,一股近乎荒谬的震撼萦绕在心头。
造神者。。
造神者?
最高议会的议员啊啊啊!!!
“呜呜。。哇啊啊啊啊!!!——”
一股奇怪的叫声在旷野中回荡。
那是名为曲度的少年久违地显露出开心的情绪。
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认同?还是庆幸?
安全感?
管他呢。。总之我现在超开心啊!
从未体验过来自他人的关心的少年开始在广阔荒芜的平原上撒欢似的跑,直到筋疲力尽。
他笑的像个傻子,他也笑的像个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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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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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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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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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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