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额。。谁啊?”
鹊睁开有些困倦的眼睛,用手揉了揉,感觉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身上压着温软舒适的娇小身体。
恰到好处的重量带来无以伦比的真实感与安心感。这让鹊稍微冷静了些。
不能吵醒铃音。
刚刚有人打扰到了他。
那段仿佛心灵感应的信息直接绕过了布置在周围的结界。无中生有一般出现在自己的思维海中。
来自于另一个略微熟悉的意志。
鹊成就烛火,完善自身道路之后,哪怕身体依旧是凡人之躯,也不会有任何的强制性的生理需求了。
他不需要睡觉。
睡眠,进食,凡此种种,因为【底】的缘故变得可有可无。
能走到这一步的存在很大一部分都已经没有碳基身体了,它们可以永远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需要从外界摄取能量也可以长存于世。
光是存在着,烛火就已经代表着一部分的概念和规则,以至于其余的概念产生的表象很难真正作用在它们的身上,比如说能量守恒定律。
睡眠被归类到休闲娱乐行为中。
能够感觉到胸口平稳的起伏。
怀中的女孩稍微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
鹊轻轻地将铃音的头发顺过来,为她扭上敞开领口的纽扣。
大片的古典样式窗帘将正午的阳光遮挡在外,宽阔的室内光线昏暗。
微光映照在女孩柔顺漂亮的黑发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明显偏大的白色衬衫披在光洁白皙的女孩身上,白的有些透明。
鹊没有去在意那段莫名的信息。
对于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久的少年而言,怀中的女孩比他漫长生命中的任何事物都来得重要。
话说啊。
这些日子以来,铃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哪怕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仍旧能感觉到那不变的本质。
这恒定的特质对于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铃音从小在严苛环境下学习厮杀与掠夺性命技艺,在“母亲”死后一度沉溺其中,消费他人的生命以确认自身微薄的存在理由。
她的“母亲”,或者说师傅——没人知道那个疯狂女人经历了什么。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她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女儿手里。
倘若没有自己的介入的话,那一定是不一样的结局吧。
现在,就连这么想都不应该允许,不然铃音不是太可怜了吗?
铃音一直都很自立,哪怕真的很孤独,也会拼命忍耐。
那份努力劲是如此惹人怜爱。
鹊摸了摸女孩的头,舒服的触感使他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我现在一定脸红了。
拥有着无与伦比天赋心性的女孩,获得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她那样拼命地寻找着自己,越过一切的因果的枷锁,斩碎挡路的顽石与群山。
最终找到了自己。
明明应该是有自己去做的事情,结果被这样一只娇小的少女做到了。
这段时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铃音却和初见时那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鹊的双眼微眯,眼中带着罕见的温柔。
女孩是和自己不同的,真实的存在。
【鹊】本身只是不定性的某种概念,仪式的衍生物,仅仅是作为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的存在便是莫大的幸运了。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可以是现在这样,也可以不是现在这样,一切都只是概率的问题而已。
作为上个多元宇宙的残留物,被赋予了“观测这个世界并达到更高的高度”这样不讲理的愿望。
被创造者所抛弃,来自太古的愿望(灾厄),在这个宇宙存在之前就已经走向终结的死者(伪物)。
仅仅是浮于表面的一层。
仅仅是夏日午后的微风。
仅仅是微分中的蛾子尸体飘过人脸颊时,那细微绒毛带来的触感。
不可直视。
无法触摸到。
作为从其他的“鹊”尸骸上诞生的不可名状之物,这才是鹊。
所以。
鹊会愈加渴求着这份真实。
想要握住这份温暖。
铃音是和自己不一样的珍贵的,重要的人。
这样的她却为了自己而活着,这份互相之间强烈的占有欲即使是现在都能感觉到。
原初的悸动一直留在鹊的内心深处。
而这几天来两人形影不离的生活也让鹊确认了这一点。
哪怕看上去温顺乖巧了许多,那也只是在自己面前。
名为铃音的小女孩对于活物会忍不住露出小白牙,手会不自觉地握住刀柄。
有时候明明色气满满,却忍不住会害羞。
就连名字都是我取的,百依百顺的小家伙。
啊啊啊!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可爱嘛(*/∇\*)~
等等,感觉自己要变成变态了。
鹊看着可爱女孩的睡颜,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似的,身心都被巨大的温柔与幸福包裹,哪怕就这样死掉也没事了。
所以说。。我也对这样的铃音。。
鹊发出莫名的感慨,看着那洋娃娃一般可爱安详的睡脸,目光有些迷离。
铃音喜欢我。
然而。。自己呢?
一直以来,鹊对于自己所感兴趣的,在意的人总是不吝帮助,并且认为他们值得自己做出一定的让步和付出。
这份认可与帮助是充满个人色彩的。
鹊曾经一直站在保护者的角度对待她,类似于“哥哥”或者“父亲”的立场。但事实上,没有哪个女孩子希望自己被这样对待。仅仅作为“帮助”的对象而存在。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自己也说了。
喜欢铃音。
但这份“喜欢”和以前是一样吗?还是说出现了什么改变而不自知呢?
铃音。
呐,铃音啊。。
我可以。。喜欢你吗?
。。。。。
不知过了多久。
鹊眨了眨眼,感觉眼前稍微清晰了些。
啧!
鹊难得和心爱的女孩品咂一下身为平常人的乐趣(正常人这个点早就出门了谢谢)
话说啊,那个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真是麻烦。
哪怕是执黑者也不可能找到故意隐藏了行踪的心灵侧烛火。
那直接出现在心中的声音。。
鹊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些,他稍微看了看传递而来的画面与残损不清的声音,这显然是不具有指向性的表达方式。
对方明显不具有相应的技术,然而却能让我知道吗?
等等
这是。。。祈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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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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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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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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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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