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繁星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即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此间半位面的贴图,鹊仍然能够感受到其空虚而寂寞的魅力。
到了晚上,那横亘在天空之中的巨大水幕便隐隐约约显现出来,从天而降的河流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水声,亿万年来沟通着神话与人间。
人类之所以会信仰神灵,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仰望星空的一瞬间。
以个体的渺小沉浸于某种无尽的事物中,它们恐惧,它们赞美,它们对于神秘的事物奉上超越自身种族存亡的崇敬,以求拜托自身的渺小所带来的巨大卑微与不安。
“看哪!我与这星同在!”
“我与至高的主同在!我将跪服在至高的主的脚下!以期永恒的智慧与长存,以期无上的安心与幸福!”
信仰最初仅仅是属于美好的愿望与寄托,而并非寄希望于那些虚假的东西。
等到了后来,这种体制习俗逐渐僵化变质,以至于偏离了初衷。
这些人类明明是捏造出来的东西,不知何时却开始凌驾于人类之上,而原本就真实存在的怪异更加被奉为伟大神明。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其中有一部分残暴蛮荒的“天灾”被赋予了名字,然后束缚住,渐渐失去非人性和锐意,开始向着某种更接近人类的意识形态转化。
从这一方面来考虑,当然是好的。
然而,这也创造出了一批新的统治阶级,它们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并且在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中,渐渐学会了用更加合理且理性的方式奴役着人类。
当然,他们会说,这是庇护,是来自神明的眷顾。。但这种事情到了后来,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神灵有着与生俱来的力量和漫长岁月积淀的智慧,倘若这个世界上不是有着那些足以与神灵比肩的人类,那么即使它们作为统治阶级的出身很有问题,也并非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权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
如果抛开某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抗拒心理,那么,这些种种对于普通人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人寿百年,星星却太远。
它们。。太过久远,漫长,如此事物又与贴图有何区别?
神灵和帝皇王者终究是不同的。
它们虽然用冰冷漠然的目光俯视蝼蚁般的凡人,却很少真正把手伸进凡间。
只是看着而已。
神灵被各自的【真名】和【概念】铐住。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根本,神祗不会改变自己的价值观,哪怕经历再漫长的时光也不会改变。
改变就意味着泯灭和消亡。
在许多地区的神话故事中存在着拥有着七情六欲的神魔,但它充其量也只是类似神灵的生物,半神,英雄,神孽或者其他。
在鹊的知识体系中,神祗的定义是“由某种特化升格的价格观(思念)诞生的产物。”
神之命,是一种权柄,也是诅咒。
鹊仰着头,蓦地想起某位和自己同龄的红发少女。
如果她现在已经醒来,根据她自身被赋予的概念与现在的情况,其究竟会成长到怎样的一种境界——想到这一点的鹊眼皮直跳。
说到底啊,某种意义上来讲。。。
神即囚徒。
神灵在获得了无比崇高的地位之后,也将自己锁死在了樊笼之中!
至于到最后胜利和人类究竟哪方获得胜利,或者谁都没有胜利,这一点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然而,这种遐想终究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那就是没有与神并肩的超凡者。
在其他的位面会有这样的事情,但在此处,却并不可能。
此间终究是以人类为主导。
“人”这种概念对比其他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对“造神者”鹊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消息。
。。。。。。
鹊在飞往此行最后的目的地,具体的位置他早已从那些氏族战士们的脑中得到了。
当时干掉了所有的“文明人”,那些蛮子却一个都没有动过。
现在应该去了结一下了。
至于最后怎么做?
嘛,看情况好了。
北极星在鹊的体表形成薄薄的的外膜,包裹在鹊的身周,根据魔方导航系统传来的信息自动向目的地飞行。
秋神再一次趴在他的背后——关于后者究竟为何昏睡,哪怕是精通生物学的鹊也无法解释。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了自己未曾接触过的力量体系和神秘学领域,胡乱治疗的话,怕不是要出事。
鹊右手撑着下巴,一脸沉思状。
本次神国之旅最大的收获,就是自身视角与认识的提高,外带禁忌知识的进一步解锁,这几乎是生命层次上的跃迁和提升。
鹊一直对那个能够制造“引寄者”的机器念念不忘,可惜直到最后也没能得到,于是深以为憾。
而从头到尾最大的失策。。就是铃兰信息的泄露,所谓被“吃掉”究竟是一种什么意思?
那个女童声音给予鹊一种似曾相识的,可以信任的感觉,但此事涉及到铃兰——那个可以说是,被自己和铃音一路从悲剧的泥潭中拯救出来的孩子。
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秋神,这位的昏迷也跟自己有点关系。
看来当初说的太过火了,不然她也不会跟上来,也就不会遇到那种事情。
鹊挠了挠脸颊,表情有些尴尬。
果然呆在我旁边准没好事啊!
鹊一脸自豪地想着。
唔嗯!吾乃天灾的播散者!一切人间惨剧的导演和始作俑者,蠢物们啊!你们究竟在期待什么?
“噗。”
鹊的左手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太羞耻了,说不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难道错了吗?难道这样伟大的我也会犯错吗?
。。好吧。
我就是不想跟她道歉。
额。。不知道怎么道歉。
鹊原本沉郁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亮光,那是外界映照的光映入了眼帘。
嘛嘛,先不管这些,到了到了!
下方的地面,光秃秃的,虽然是晚上,不过在星月光辉的照耀下,仍旧可以看到那粗粝的一块块岩石和干燥板结的大地。
莫名让人想到曲奇。
在这片乱石丛生的荒芜土地上,一朵又一朵的篝火,好似花朵般静静绽放,那火焰的高度,比营地里最高的帐篷窜得更高,它们挥舞摇摆,兴奋地张牙舞爪,在夜空中勾勒出赤红色的鬼魅般的光影。
旁边是稀稀拉拉,三两成群的小黑点。
是氏族居民。
鹊的同调精神网络如同海潮一般笼罩下去,身体也随之缓缓下降,如同有看不见的羽翼他背后慢慢挥动。
突然,鹊的平静脸上闪过错愕,连带着同调网络都波动起来。
思维的味道。。
【思念】
这是。。!
原本以为和它们一样来着的,现在感觉却像是。。
——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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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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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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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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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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