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
天空,迅速陷入黑暗,直到最后一瞬光亮都被那巨大而不规则的太阳所淹没。
“不!等一等!”
“究竟发生了什么?”
“快归队!”
在失去视野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在惊慌的大喊,场面一片嘈杂,原本的仇敌互相交织在一起,无法分辨。
但无一例外的是,不管他们如何大声叫喊也没有半点声音可以传出去,甚至连自己都听不到。
强大的氏族战士们拥有猫一般的眼睛,而那些身穿高科技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无一例外开启了非光学探测方式。
但这些都没有用,再锐利的目光也无法穿透空间裂缝,在这里,红外线和回声探测装置失去了意义。
因为此地即为虚无,是最为荒诞不羁的,连鹊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时空状态。
神国本身就是一个由信仰,思维构筑而成的物质化精神实体,是幻想中的世界,是泡影,是书中的意境,画中的景观,是只有在世界尽头才能寻觅到的世外桃源!
在这个“泡泡”的外面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身处在这片黑暗之中,鹊能够清晰地感觉心灵遮断合金正在损耗,速度缓慢,但是坚定不移。
鹊一手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黑暗中可能有着某种连自己也无法认识和理解的东西。
它们想要进来。虽然那种思绪杂乱无章,但“进来”这种大方向的意愿非常清晰。
这些是什么东西呢?
已知的只有关于它们的强大恐怖和不可抵挡。
是被遗忘的故事?被诅咒的梦境?
或许禁忌知识树的下一次跃迁会给自己带来答案。
鹊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些困意,刘海披散下来,遮挡住左边眉毛和后颈。
“咔吧~咔咔咔~”
扳动指关节,旋转脖子,使紧张的肩膀肌肉放松,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想是要就此睡去。
——来了!!!!
黑暗中,鹊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中放射出猩红的光彩,形成利剑的形状,不断向外延展,一路穿过暗日望向天空,嗜血而凶暴,如同上古择人而噬的怪异独臂巨人。
在无法触及的遥远高天,大片的空间出现了紊乱,世界仿佛一只盒子从顶端打开了一个口。紧接着,鹊就感受到了强烈的窥视感,哪怕是瘟疫一般无法驱散的空间裂缝也无法屏蔽这种感觉。
裂缝吞噬的物质本就来源于这个神国,其中只怕被打下了深层次的烙印,以至于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真是夸张。
那是一只怎么样的眼睛啊?它的大小仿佛超越了整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呈螺旋状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倒映在天空之上的湖水。
湖水。。水球吗?
原来如此,那是摄像头啊。
鹊陡然反应过来,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了“水球”,当时自己还身处整个世界的最表层,同时也是最高层,那安放放着一个生命用来监视的摄像头就对准了自己。
这么说其实有点不大准确,应该说是一种媒介。
明明先前还有忽悠我加入它们阵营的迹象,等到我一进到那里,就有引寄者如此发疯地发动攻击。
干涉世界的媒介。
真是失策!如果当时就把它毁掉的话,现在事情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鹊咋了咋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庞大压力,哪怕之前被整个世界阵对,都无法匹及。
直面神祗的敌视!
和之前那个进攻学园的神灵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而现在,自己将要和这种“大家伙”在它的神国里作战。
嗯,可能之前的估计有些乐观了。
只见那片水幕无限地扩散延展,同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成为一面照耀世间一切景象的镜子。
想要围住我吗?
鹊此刻延伸出去的远距离条形同调网络已经超过了十万米,此时不用看也能知道,天上的水幕正在飞速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那银白色的光芒也愈加神圣炽烈,就连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也正在不断的靠近,仿佛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灵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信徒对于一个信仰神灵究竟有多么重要,这一点不言自明,那是食粮,是衣服,是家,是未来,是地位,是力量,是愿望,是所有唾手可得的一切,是一切的前提。
大规模屠杀信徒,正如同宣战!
“切!”
鹊抬起右臂,食指指向天空,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欢笑。
“哔哔!”
原本不断波动翻腾的古怪黑球突然向着一个方向汇聚突进,上方的北极星原本还在极力束缚着这股吞噬一切的洪流,这时候撤去束缚,如同放开了脱缰的野马,打开了监狱的铁栏。
“嗡!——”
原本被压缩的上百倍的黑暗突兀地爆炸开来,那粘稠的黑色洪流向着上方肆意宣泄,快到超越了光速。
那黑暗的光束所过之处,如同被星火点燃的草原,以无法抑制的势头变得更加旺盛,兴奋与激动的情绪直接山洪暴发,狂涌而出。
当无所不能的魔王想尽办法来到了人间,大抵也是这样狂乱而神经质的状态。
大片的蓝天被墨汁染黑,银白色的水幕在接触到黑暗之后瞬间就被同化,转而扑向了周围的神圣信仰之光。
鹊垂下了手臂,揽着着怀中的女孩,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木偶。他抬起头,一脸感兴趣的好奇小学生表情,悠闲地看戏。
感觉最近很喜欢抱抱东西啊,错觉吗?
不得不说,这都是和铃音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
难道说。。只要有一个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绝对盲从,就会养成一些不得了的奇怪习惯吗?真伤脑筋啊。。嘛,算了。
得快点找到她才行。
鹊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不同于生死厮杀时的紧迫感,原本悠闲看戏的心情也被打破,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轻轻捏了捏眉心。
放开秋神,让她和自己并肩坐着,鹊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扭头看了一眼秋神。
话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难道说出了什么问题吗?
嘛,不管怎么说,先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好了。
高天之上!
火山爆发的黑暗裂缝扶摇而上,如同一路狂飙突进的疯狗,无所忌惮无所顾忌,所到之处,全部湮灭,尽皆染成黑色!
这就类似于某种有毒思想,对于正常人脆弱思维构架的侵染,快速迅捷,并且有力,无法阻挡!
鹊所做的,仅仅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盖子,接下来就是想要进来的“它们”自我发挥时间了。
自己结合禁忌知识推演的“创意”,在经过“二十六终点”精细化加工之后已经变得非常完善,而心灵遮断合金对于神国空间的针对性破坏也非常夸张。
每一点综合起来才有眼前这一幕。
在某种未知的统一意识集合体的操纵之下,中心部位的大部分黑暗都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一只骨瘦如柴的干枯“手掌”,这只手非常的畸形,手臂纤长无比,上面不断的冒出泡泡,长出疙瘩,如同鬼怪翻腾不休的眼睛。
手指不断长出新的,直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海葵一般繁杂多变。
到了这种时候再叫它手已经不合适了,那简直就是一个柱状物上面长了一朵恶臭腐烂的菊花,令人打心底里感到恶心,以及本能的畏惧。
巨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伸到了神灵的眼睛前方。
“噗嗤!——”
在这翻腾不休的手指中央,突兀地穿出一根奇怪的的尖刺。
说是尖刺,看上去,却又像是从边缘处凹进去的一般,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矛盾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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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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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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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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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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