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交错的流光在天空中勾勒出绚烂的光华,碰撞厮杀间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并不是旗鼓相当的战斗。
明显不对称,也不相称。
高空之上,无情的黑色雄鹰在凌空翱翔,不断啄食着已经满身鲜血的小鸟。
黑色的光影过于强盛和冷酷,与之相比,红色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他的一招一式都是街头混混大家的招式。
事实上,阿克也在努力。
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让自己的意识跟上这样高烈度战斗。
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他学习得很快,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阿克很出色,他就是凡人眼中的天才,在几乎任何方面都有着远超其他人的优秀天赋。
在全能这一点上,除了鹊以外他甚至没有遇到过能与自己匹敌的同龄人。
然而,他面对的是神。
人在面对极度困难的任务目标时,如果抱有极强的动机,反而会适得其反。
对方总是保持着比他高出一线的速度,高出一线的力量,高出一线的技巧。
阿克自身的战斗方式也在精密的计算中不断完善,可这些都被对面那个黑色的家伙看在眼里。
它像是猫抓老鼠似的不断地摧残着自己的精神,一直没有尽全力搏杀,只是将仇敌玩弄在鼓掌之中,消磨他的体力和精神。
这家伙。。。
阿克的眸光越发冰冷,如果光靠眼神可以杀人,依爱早就死了十次百次了。
这样下去迟早会筋疲力尽,被她虐杀至死。。。
就连一小会儿的时间都不给我,完全无法交流,还想破坏我和柠檬的回忆——简直罪该万死,不可饶恕!
阿克的思维方式开始变得越加极端。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杀死什么东西!
一直被压制下的狂躁的心情使他连连想要怒吼,但每次刚开口,依爱就会看准时机打杀过来,每次都卡在阿克爆发的节点上,打的他难受到几乎要吐血。
阿克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并不算严重,但是血流不止,也没有办法修复。
他正在变得虚弱。
突然,阿克的神色变得狰狞而又疯狂,脸上全无平时的阳光与儒雅。
先前被理智压下的灰色再度开始侵蚀他的意志,但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一旦从心底接纳了这股力量,它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
阿克的攻击方式越发野蛮,到了最后完全是由本能在驱使。
有效!
致命!
然而无尽的黑红棘枪时刻充斥在他的视野中,根本清除不完,只能一味地被动防御。
面对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阿克,依爱仍旧表现得游刃有余,她的实力好似一个宇宙中的黑洞,深邃不见底,令人绝望。
终于。。
忍无可忍!
“烦死了!!”
阿克浑然不顾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无数棘抢,直接暴起一爪抓向依爱的脑袋。
灰色在空间中撕裂出一条杂乱的残影,阿克的五指如同五柄尖刀刺来!
这看上去是非常不智的举动。
两者的攻击距离存在巨大的差距。
依爱的棘枪长达两米,而人的正常人的手臂只有七十厘米左右。
阿克在抓中别人之前,就会被一枪挑杀,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依爱依旧是那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在那一片漆黑没有四官的脸上,纯白的大眼睛里满是嘲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光靠眼睛就传达出这种意思。
依爱自如地挥舞着双手中的两根黑棘枪,直接收回前置的攻击动作,抽身飞退。
阿克伸出右爪在临近时突然长度暴涨,却没能追上依爱,反倒被回防的削中了手背。
棘抢切削之下,阿克的手臂即使有灰雾的保护也变得鲜血淋淋,前臂上浮现出一道凄厉的伤口,鲜血四溅。
阿克眯了眯眼睛,无奈地应对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的黑红棘抢。
对方的战斗直觉太过敏锐了!先前好几次暗算都被它躲过去了。
他刚才暂时修改了自己的身体数据,做出一副失去理智要拼命的架势,就是为了引对方上钩,用伸长的手爪先一步击中对方。
结果还是失败了。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自己打又打不过,讲道理对方又不听,甚至几次试图逃跑的时候都会被附骨之蛆般的黑色身影缠上。。。
“呼。。呼。。”
阿克喘着粗气,吐出一口血沫。
麻烦了。。之前那次激进的攻击方式只怕是伤到了内脏。。
这样想着的时候,依爱又是一枪刺过来,天空中枪如雨下,让阿克疲于奔命。
这家伙。。打到现在就不累的吗?!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的虚弱无力。
然而对方依究生龙活虎,战斗厮杀如闲庭散步。
阿克简直有想过就这么不反抗被她一枪穿心好了,但是口袋里的信还是让他放弃了这种冲动。
我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正当阿克想要再度飞身迎敌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黑色的人停留在半空不动了。
阿克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进攻的脚步,生怕这是对方的诡计,她在骗自己上前攻击。
如果现在逃开摆脱她的追杀。。
不行,对方是真正的飞行,我只能踩着灰雾狂奔,速度相差太多了。。
万一从背后被追上,又会陷入刚才的死循环。
每当阿克试图逃跑时,都会被对方黏上一通胖揍。
阿克已经陷入一个怪圈,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开,硬抗又被死死地压着,每次只能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勉强脱离压制。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半空中纠缠了五良久,交手数千次。
阿克已经遍体鳞伤。
他一直尽量不让自己的要害受到损伤,但全身还是出现了多道或深或浅的口子。
最严重的是大腿和侧腹处的贯穿伤。
换作普通人,早已流血致死。
但是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阿克却一次都没有切实的打中过依爱。
不能再脱下去了。。
那种诡异棘抢造成的伤害不能被修改复原,持久战对我不利。
眼看着对面一动不动,阿克的目光闪动,不敢轻易上前攻杀,却又有一种冲出去的冲动。
一时间两人又僵持在那里。
几秒钟后,依爱突然动了。
她舒活筋骨似的拉伸一下肩膀。
然而,憎恨的神灵甚至都没有人类的身体,自然也没有肌肉骨骼这种东西。
这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而已。
“谢谢你,在我动不了的时候,竟然那么有绅士风度地站在一起——那么作为感谢,现在你可以去死了,会长。”
它叫我会长?
它认识我?
阿克越发疑惑了,他到现在才发觉这个东西可能是人类。
人类?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么强的人类吗?
但没等他仔细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连带着黑色的暴风雨都小了很多。
阿克抬头望去。
“我。。这——”
震撼失声!
连绵的灰雨云层被撕裂,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黑红色物体正从中落下,外表光洁,和依爱的黑棘枪一个色泽。
这些灰色的云雨虽然能被阿克清楚地感知到,但本身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也不能用来对敌。
这些都是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的力量,并不能被操控。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上的那个狰狞的事物落下。
那是黑红棘枪的枪尖。
枪尖的宽度超过百米,上面每一根倒刺都有数百米长,更上面的部位延伸到遥远的高空中之中,被厚厚的灰色云层遮盖。
无数的灰雨水落在体积难以计算的棘枪上,一条条灰色的小溪流顺着枪身向下流淌,最终汇总到枪尖上,像是瀑布一样砸了下来,擦着阿克的肩膀汹涌地撞击向地面,在混凝土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阿克傻了,嘴张着半天合不拢,形同痴呆。
挡不住。。。!
会死的。。。!
那个黑色的怪物原来是在蓄力放大招!
阿克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没有再去纠结自己刚刚失去的最佳攻击时机。
怎么办。。!
怎么办。。!
不管他怎么积极地行动,现在情况都已经有点超出规格了。
无能为力。
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和无解。
天上的那个东西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抵挡的了,只能依靠修改的力量偏转开对方的攻击或者破坏黑枪的结构。
瞬移是没有用的,且不说借助灰雾瞬移需要准备时间和稳定的时空条件,在自己这样多次躲避了敌人的攻击之后,这家伙的枪就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跟着一起瞬移到我身边。
以上两种思路都对眼前这种局势毫无帮助。
躲不开。
挡不住。
破坏不了。
死局。
阿克的双肩垮了下来,只能苦笑着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可怖棘抢刺下。
阴影的世界中,我就是王。
但是没用啊,就算是王也无法面对神。
在它的枪面前,我的力量太过薄弱了。
薄弱。。
薄弱?
世界?
。。等等。。
阿克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王的权柄过于薄弱,无法与神对抗。
世界虽然广博,但每个分散开的地方都很脆弱普通。
那么。。如果凝聚浓缩起来呢?
阿克所得到的知识中没有这种应用方式,只有一些简单的运用。
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阿克心中一狠,全力沟通起身边的灰雾。
拿自己做实验的同时,也是在赌命!
深吸一口气,阿克竭尽全力地收缩身边阴影灰雾的范围,然而他立刻遗憾地发现,这些环绕在自己身边的灰雾和天上的灰雨一样,某种程度上是自发的,并不由他所控制。
这让阿克想起梦中的事情,兄妹二人的无可奈何。
他们无法阻止的那个国度的毁灭。
说到底阿克所能做到的,只是一种影响,而不是一种力量的运用表现。
这并不是能收发自如,如臂指使的能力。
阿克更像是一个容器,某种至高权柄的容器。
算是被狗提前引发后的不完全产物,和依爱一样是不完满的。
怎么办。。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地方才对。。。在哪里。。!!
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如梦中柠檬说表现出来的程度,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残次品。
是的,与那种深度改造世界,乃至创造出诡异生命的灰色而言,自己不过是掌握着一点力量的皮毛。
就在阿克感觉大事不妙,一筹莫展的时候。
棘枪已经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刺来!
这巨大的黑红棘抢落下时,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就要被捅个对穿!
阿克脑中还是一团浆糊,无法想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
死亡近在眼前!
看着那滴着黑水的枪尖,枪尖周围缭绕着的仿佛伥鬼的黑色烟雾。
来自九幽地狱的魑魅魍魉正在向自己招手致意,夹道欢迎自己的加入。
我要死了吗?
不,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强度。。
薄弱。。
阴影。。
世界。。
——有了!
阿克顺着自己的感觉,下意识地作出了自取灭亡一样的行为。
不闪不避!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层灰蒙蒙的,仿佛有实质一般的灰雾阴影他身上蔓延出来。
层层叠叠。
层层叠叠。
层层叠得。
阴影几乎没有厚度,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层。
阿克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
所有的灰雾阴影都被浓缩在方圆五米的球形空间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蛋,看上去脆弱而又不堪。
如果无法从外界取回泄露的灰色,也没法有效增加单位范围内的厚度和浓度,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从自身入手!
阿克将所有自己能调集的灰雾全部凝聚在自己面前。
量变引起质变!
累计叠加阴影不是为了抵挡,想要与那种非人的力量正面对抗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够依靠修改改变自身的存在空间和方式,以达到打破某种界限的程度。。。
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
阿克心中有着莫名的自信。
他的战斗经验无比浅薄,可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之下也仍旧试图挣扎,永不放弃,试图依靠自己的智慧破局。
不得不说,逆境最是磨砺人,这个曾经令鹊失望的少年开始展现出自己超凡天资中潜藏着的锋芒。
以凡人的血肉之躯对抗憎恨化身的神灵!
长度已经超过十万米的超巨型黑棘枪从天而降,真正如同降临人间的神罚!
无物可挡!
这道神罚仿佛可以直接洞穿九天十地,无视一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直接将仇敌碾成齑粉。
即便是这种体积这等质量的棘枪,仍然被憎恨的神明依爱用不知名的方法赋予了离谱的高速。
明明上一刻还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眨眼间就跨越了所有的距离。
黑棘枪带着必胜必死必杀的无敌的信念贯穿下来,当它穿过不起眼的灰色小球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无尽的黑红的光华瞬间将它吞没。
这幅场景好似一只蚂蚁对着天空张开双手,想要接住从天而降的亘古神山。
荒唐到悲壮的地步!
黑红棘枪如同幻影一般的没入地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两秒钟之后,巨型黑棘枪就整个消失不见。
棘枪只会攻击被主人憎恨的指定目标,不会对周围造成太大的破坏。
如果这种程度的神罚用来攻击地面的话,它所造成的灾难将不可想象。
天空中的异象消失之后,阿克并没有被完全抹消掉。
小灰球正面朝上的部分已经崩溃了大半,剩下的一小点也显得非常稀薄。
“呵呵。。果然。。只要用灰色打破原本稳固的空间就能让原有的时空发生一定的错位。。”
阿克轻声呢喃着。
“真是。。神奇的力量。。”
阿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左手手臂不翼而飞,光滑的断口处血如泉涌。
面色惨白,身体摇晃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昏过去。
但是他还活着。
来自憎恨的神明的必杀一击失败了。
身受重伤,可他还活着。
人这玩意儿,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希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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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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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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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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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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