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嫦黛惊讶,燕芷清冷笑几声,“这是我以前从外婆那儿听来的,那时候她病糊涂了,把我当成了你,跟我解释了以前江家跟燕家结亲的事情。你以为凭江家,怎么高攀得上燕家?那是江家老太爷拿命拼来的一个可能,是外公外婆为了能攀上燕家,非逼着你进燕家。可你以为燕家愿意?你以为燕家真喜欢你?你以为我父亲真喜欢你?他们只不过是在履行诺言!却为了那么一句诺言,把家都毁了!”
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进门。江家这是在祸害燕家呢!
这件事,江嫦黛从来不知道铒。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江嫦黛茫然的摇头。
她当然不知道,当年江老太太病糊涂了,把燕芷清当成了江嫦黛说了当年的事情,病好之后,还以为自己已经把真相告诉江嫦黛了,就把这事儿放下了没有再提。而这当年的事情,当时燕芷清没心没肺,十几岁的年纪,又哪里会在乎,听过就算,更没有想过要告诉江嫦黛。
“是真的,是外婆亲口告诉我的,你可以回去问她!是他们瞒着燕家,是他们逼得你,关燕家什么事?关我爷爷奶奶什么事?关我爸爸什么事?陆振庭要真是个好的,你被赶出家门又怎么样?他照样娶你养你!他又不是没钱!他为了陆家抛弃你,你觉得他能有多爱你?”燕芷清冷笑,“我不懂?我是不懂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喜欢那么个人渣,为了那么个人渣陷害自己的孩子!也对,你们俩也是对了脾气,性情相投,都是那么自私自利,所以才会互相喜欢。你们俩就应该在一起互相祸害!畔”
“燕芷清!我是你.妈!你别太过分了!从小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为了跟你不亲的燕家人,就这么指责我?一口一个爸,他早死了!他没照顾过你一天!你从出生就没见过他!你对他能有什么感情?你这是要为了燕家的荣华富贵,指责我,出卖我吗?”江嫦黛怒道。生气极了,对燕芷清失望极了。
“你连良知都没有了,还来指责我什么?我爸为了救你,没了性命,让我跟我哥从小没有父亲,你说你内疚?可你的内疚在哪儿呢?我没看见!你的内疚,就是帮这个私生子去图谋他的家产,去算计他的家人,去毁了他的儿女,这就是你的内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女人!”燕芷清嘶吼着,指着江嫦黛骂道,“你跟陆振庭的儿子就是人,我父亲的,就不是,连路边捡来的都不如,是不是?”
“以前二老见到你总是不假辞色,你稍微说得不好,他们就会严厉的呵斥你。我还说二老对你有偏见,为什么就不能对你多宽容些。可现在我才知道,二老对你实在是太宽容了!他们怕我怨你,哪怕心中对你再恨,也没有把你搞外遇还把我爸害死的事情告诉我。可你呢?你却容忍这东西一口一个老东西的侮辱爷爷奶奶,你还是人吗?父亲拿命救你,你说他活该。二老为了我跟我哥容忍你,你却觉得他们欺负人。”
江嫦黛一脸委屈,仿佛在说,就是他们欺负人。
燕芷清真是气坏了,从没想过自己母亲竟是这样儿的,“要我说你才是欺人太甚!你对不起他们儿子,你害死了我父亲,不把我哥当人看,从未对他尽过一天身为母亲的职责。他们却没有对江家赶尽杀绝。不就是出不了宁市吗?哪怕偏安一隅,但仍然是宁市的大家族,仍然让你锦衣玉食一直到现在,还能高高在上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可我父亲却因为你,在大好年华时就那么没了,二老经历了丧子之痛,而你呢?你又付出了什么?”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就因为燕家,我到现在都不能跟振庭在一起,不能听正航叫我一声母亲。”江嫦黛哭着说。
燕芷清讽笑,“就这点儿小事儿,你竟也敢跟我父亲的命相提并论?那陆振庭真要娶你的话,早就娶你了,何必等到现在,要你帮忙了才提出要娶你?也就是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能看上那么个货色,生下这个东西,觊觎那些不属于他的!”
陆正航“啪”的把燕芷清指着她的手拍掉,“我忍你很久了,什么那东西,那东西的!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对,我就是没教养,我从小养在她身边,我哪里会有好教养?”燕芷清尖声说道,下巴因愤怒紧紧地绷着,双唇不住发抖。
“只有你对不起燕家的,你欠的,用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你还有脸帮助你的姘头和野.种,谋夺燕家的财产,陷害你的亲儿子?”燕芷清越说越觉得可笑,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竟是养在这样人的身边,就浑身发冷发抖。
在今天之前,她都还跟陆家兄妹称兄道妹,对陆振庭也特别亲近。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一定被他们陆家的贱.人在背地里嘲笑!
她简直丢了燕家的脸,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燕家的一切,都是祖祖辈辈一步一步积累到现在这样儿的,你们凭什么去抢?哪里来的些理直气壮?”燕芷清哭的厉害,说不出的愤怒与失望。
这样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人,竟是她的母亲。而燕北城竟能在面对江嫦黛时这么平静,她越发心疼燕北城了。
“你就是我母亲,我……我无法骂你什么,我……我……”燕芷清被憋的狠了,要是别人,她都可以痛快的骂一声畜.生。
可江嫦黛是她母亲,就跟燕北城再恨江嫦黛,心底里不把江嫦黛当母亲,现在连江女士这种客气的称呼都懒得叫,直接以全名称呼她,可也不会出口骂她一样。
就因为她是母亲,因记着最基本的人伦,哪怕对她失望冷漠至极,也做不到出口骂她。
只是憋得狠了,燕芷清忍不住哭的更惨,嚎啕大哭着发泄。
“芷清,你不是我,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的苦。”江嫦黛也哭着说道。
是啊,她不明白。燕芷清想,像江嫦黛这样自私的人,自己受到哪怕一丁点儿蚊子叮般的苦痛,也会被放大一千倍一万倍,觉得比谁受的苦都大。
燕芷清抬手,胡乱的拿手背擦泪。感觉整个世界被颠覆,痛苦的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嫦黛了。但她心里是非曲直,公理正义那还是在的。
胡乱的抹了几把眼泪,虽什么都没说,但藏不住脸上的表情,明显就写着: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然后就往外跑。
“芷清!”江嫦黛慌乱的尖叫,然而燕芷清脚步不禁没停,反而更加的快了,江嫦黛便更慌,“燕芷清!你站住!芷清!燕芷清,你站住,听我说,听妈妈说!你要去干什么?”
陆正航在旁边气急败坏的说:“还愣着干什么?追她啊!要是让她去告诉燕家,就什么都完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是有漏洞的,但这漏洞不是不能弥补。要的,就是要打燕家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们慌忙去找证据期间,他就能干成很多事情!
江嫦黛愣了愣,这才慌乱的点头,就要往前追。陆正航怕她不尽力,还说:“她现在肯定不乐意见我,如果见到我,对她的刺激只有更大。她跟你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撇清的。你好好劝她,她听你的劝。”
江嫦黛一想也是,匆匆的说:“那……那你别追了!”
陆正航还一脸理解的点头,让江嫦黛冲到前面去。
燕芷清冲出家门,匆忙了按了电梯向下的键,但电梯顶上的电子幕上显示电梯还在一楼。可这时候江嫦黛已经冲出来了。
燕芷清现在愤怒的并不想再听江嫦黛说那些可笑的话,听江嫦黛说的,错的反倒是以性命护她周全的燕怀远了。
燕芷清只觉得她父亲死得不值!
她不能说还不如当初让江嫦黛去死这种话,或许两人都活着,现在的光景就不一样了,陆正航就是再做春秋大梦也不可能冒充燕家的血脉。因为燕怀远在,只要一测就能测出来。
她有一个明理睿智的父亲,要比现在懂事的多。她跟燕北城的关系也会亲密,而不是总存着距离感。
她觉得,燕怀远为了就江嫦黛死去,是真的不值!
她不想再听江嫦黛那些可笑的狡辩。江嫦黛追出来干什么?不就是想让她帮着陆正航那个王.八羔子吗?江嫦黛怕她把这件事提前告诉燕家人吧!
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电梯还没上来,燕芷清却来不及再继续等下去了。
见江嫦黛追过来,燕芷清便弃了电梯,转身就跑去了阳台旁边,打开楼梯间的门冲了进去。
江嫦黛也跟着追过去,燕芷清还站在楼梯上,就被江嫦黛追上了。
燕芷清为了好看,一直穿着高跟鞋,没有高高的防水台,后面的鞋跟细细尖尖,显得双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精致极了。
可这样漂亮的鞋子却实在是不适合追逐逃跑,江嫦黛匆忙从家中出来,穿的是拖鞋,反倒速度更快一些。
燕芷清还在楼梯上就被江嫦黛拉扯住了,江嫦黛双手扯着燕芷清的胳膊,要把她拉回家,还一边说:“芷清,你听我解释,你冷静一点儿,耐心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你别这么一股脑儿的冲出去。你现在气坏了,说话不过脑子的,很容易造成别人的误会!”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燕芷清才不要跟她回去。
见陆正航并没有跟在江嫦黛身后,便知道他是又把江嫦黛给推了出来,自己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燕芷清冷笑,“陆正航呢?主意是他想的,可在这时候他却让你出面,他自己倒是躲起来了。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不是的。”江嫦黛摇头否认,“只是因为有他在,你只会更加激动,不会冷静下来与我好好谈,他才没有出面的。芷清,你误会他了。”
燕芷清仿佛不认识江嫦黛了一般,嗤了一声,摇头道:“你眼里从来就只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不管怎么看都是好的啊!”
江嫦黛抓着燕芷清不放,不住摇头,“芷清,你真的误会他了!芷清,你不懂我跟燕北城的事情,你别为他抱屈了。你先随我回去,我慢慢与你说,跟你解释清楚。你现在已经被愤怒蒙蔽了,我知道现在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跟我回家去,好好的冷静下来,咱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好吗?”
燕芷清冷笑,怒声说:“不必!我就是再生气,被愤怒蒙蔽,也不会被你们蒙蔽!没什么比我亲耳听到的事实更真的了!你撒手!”
“不!不!”江嫦黛见说不通她,也着急了,本就不是什么多聪明的女人,出了变故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留住燕芷清。
一直以来她将燕芷清哄的很好,哄她什么事儿都向着自己,哄她对陆家人有极好的印象,跟陆薇宁感情极好,跟亲姐妹似的。
江嫦黛就这么一直哄着燕芷清,可实际上对这个女儿,她并不多么了解。除了这些表面的性格,对她的人却了解的不深。这么多年,江嫦黛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陆振庭和陆正航父子俩的身上。
所以她从不知道,燕芷清竟是这样倔强固执的性格,在心里如此的爱憎分明。一旦被她发现对方做了错事,哪怕是跟她感情极好,极亲近的人,她也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江嫦黛看出来了,燕芷清这简直是要大义灭亲啊!
江嫦黛慌了,抓着燕芷清的胳膊也不劝了,就要将她硬拖回家。
“你跟我回去!你是不是要把这事儿跟燕家的人说?”江嫦黛一边拽着燕芷清,一边慌忙的说。
燕芷清气疯了,见都到了这时候,江嫦黛还这么不知悔改,竟是担心她把这事儿说出去,会破坏了陆振庭父子俩的计划。
“是又怎么样!”燕芷清怒叫道,“你们敢做出来,还怕别人说吗?”
江嫦黛一听,差点儿疯了,她果然是要回去告密的!
“不行!你不能告诉他们!”江嫦黛慌乱的说。
“你放开我!放手!”燕芷清拼命地甩着江嫦黛的手,也不知道江嫦黛哪来的力气,竟然甩不开。
“我不能让你回去说,芷清,你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帮我?是我从小把你养到大的,他燕家从没进过一点儿心力!就在之前燕家的老头老太太还总骂你,骂的你都不想回去了,你忘了吗?”江嫦黛说道,“你跟我回去,我是你.妈!你得帮着我!”
“我还是你女儿呢,你有想过我吗?我姓燕的,你却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联合外人去算计我爷爷奶奶,算计我哥哥!二老年纪都那么大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让他们享享福吗?你害死了他们儿子!你害死了他们儿子!你害死他们儿子还不够,还要害的他们破家吗?没见过你这种没有良心的人的!你说你是我妈,那我问你,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陆正航重要?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还比不过陆正航的一根小指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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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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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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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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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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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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