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梓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周果然晕了一圈儿,淡淡的像是画的稍显浓重的烟熏妆沿。
这在燕淮安这个直男眼里,根本就察觉不出一样。那浅浅淡淡的一圈黑色,他也并不觉得难看。反而衬得她眼睛大大的,双眼内因为哭过,还润着水,亮莹莹的。
再加上她哭的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儿,睫毛颤啊颤的颤进了他的心里纺。
燕淮安觉得,非但不难看,反倒可怜兮兮的直扑进了他的心坎儿里,让他怜的要命。觉得此时的喻梓,带着说不出的柔弱风情,像是路边迎风颤着的一朵娇花。
可虽说娇娇怜怜的,却又带着股韧劲儿,哪怕风再强,她摇曳的厉害却始终没有被吹倒。
燕淮安不由想念喻梓在他怀里的感觉,娇娇软软的,就连她的泪都是温热的,仿佛细细的羽毛在他的胸口挠,挠的他浑身发热,腹里蹿着火儿。
喉咙滚动一下,趁着喻梓背对着他,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她,目光灼灼,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灼烫。平时对着喻梓时,那一副温润的模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忍得有多辛苦,装的有多辛苦。
喻梓迅速的拿纸巾把眼周都擦了。眼周重新干净清爽,她这才把随身镜收起来。又看车内没有放垃圾的地方,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
她有随身带着小塑料袋的习惯,一面路上想扔什么东西,却找不到垃圾箱,不方便。将纸巾丢进去,塑料袋包好,放回到包内。
燕淮安看着喻梓仔细的动作,心想他看上的姑娘真细心。
喻梓这才敢自信的抬头看燕淮安,“刚才谢谢你。”
“没什么。”燕淮安微笑道,“总不能眼看着你受欺负。”
喻梓摇摇头,“不止是这个,还有你把自己都搭上了,说正在追我什么的,叫人误会了你去。”
不过好在,今天看到的人并不多,且时间长了,慢慢的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他这么出色,除非自己不爱找,否则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对于这一点,燕淮安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便开车往秋园去。
车内安静,喻梓不禁想到了刚才岳靖晨对她的怀疑。
她竟不知道,相处了六年,岳靖晨对她连这点儿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竟能怀疑她刚分手就跟别人在一起,甚至怀疑她对不起他,早在跟他在一起时,就有了别人。
喻梓不禁觉得可笑,这就是与她相处了六年,谈婚论嫁的男人。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以后真跟岳靖晨结婚了。潘云凤和岳兴安的麻烦先不必说,就是这种类似的大小事情,又会发生多少。
整个婚姻,都要不得安宁。
也正因为此,喻梓对岳靖晨的内疚与不舍也越来越淡了。
原来,真的要经历过事情才能看得清人。
在没有困难,一帆风顺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显不出来的。
喻梓吐出一口气,把这些事都放下,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与燕淮安说话,车内一直安静的有几分尴尬。
喻梓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转头问燕淮安,“你怎么会去我们那里的,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
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都是些小公司,据她所知跟燕回没有合作,也只有他们事务所跟燕回和燕淮安都有合同。
“没有,下班回家的时候,会路过你们事务所,想到不知道你会不会按时下班,就去你那儿看一下,如果你不加班,反正顺路,就来接你回家。”燕淮安说道。
他的神态大方自然,不带一点儿暧.昧和暗示,可偏偏那最后一句话,却说得喻梓面红耳热。
他的声音自然舒朗,一点儿杂质都不含。
喻梓心中暗说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的态度再正常不过,偏偏自己听了回家那话,好像两人住一起似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要不是有燕淮安在,喻梓就得敲自己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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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跟人分手,没事儿瞎想什么呢!
燕淮安才刚帮了自己,虽说跟潘云凤和岳靖晨说过追求她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帮她的权宜之计,她可不能对燕淮安生出非分之想。
喻梓低下头,偷偷地拿眼角瞧燕淮安。
见他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侧颜端肃正直,正是君子端方。喻梓瞬间觉得,自己多想那都是对燕淮安的侮辱。
燕淮安就是翩翩君子,不惹尘埃。
他这清朗净逸的模样,简直都不像是凡人,就不该拿人类的七情六欲去沾染玷污了他。喻梓甚至都想不出他动.情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得久了目光有点儿太明显,燕淮安突然转头,将她的偷看逮了个正着。
喻梓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脸涨得通红。
就算要说自己不是在偷看他好像也说不过去,喻梓又急又窘的憋得够呛。
一心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
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合理的借口来。
“怎么了?”燕淮安见她这窘迫的模样,突然就咽下了想要给她解围的话,心里生出了点儿坏心眼儿,越发的想要看她羞窘的模样。
润薄的唇角微微挑了起来,把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些微的哑意,带着点儿磁性,轻声问:“刚才偷看我呢?”
喻梓慌忙的摇头,摇的自己的头都痛了,憋得够呛。越是急窘,越是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看出点儿什么来了?”燕淮安带着笑意问。
点点的笑意让他清越的嗓音仿佛会跳动,一跳一跳的跃进了她的心里,勾的她的心痒痒的,心跳加快。
砰……砰……砰……
要破出胸口似的,喻梓顾不得多想,立即就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防止自己的心脏真的跳出来。
燕淮安微微垂眸,掩饰住因她的动作而蹿起的跃动火苗,可目光仍是不自禁的落在她的手……贴着的胸口上,喉咙滑动了一下。
赶紧转回头看着前方开车,心想自己算是栽了,本来想撩妹,结果反被撩,而撩他的还偏偏没有一点儿自觉。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仅加重了点儿力道,指节突出泛白。
稍许,才微微放松。
转头看喻梓仍旧红着脸,他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被撩,眯着眼问:“为什么看我?”
磁哑的嗓音像是在她的胸口绕了一圈,麻酥酥的。
喻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结结巴巴的下意识反驳,“没……没有……”
燕淮安轻笑出声,如铃如玉的笑声引得喻梓惊讶的都抛下了紧张,抬头看他。
便见他眉目弯弯,黑亮的双眼里仿佛含着星光,让她生出一股伸手要去摸摸他眼睛的冲动。
好在及时的克制住了,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膝盖,才没有失态。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燕淮安却误以为她是被他逗得恼了,赶紧收了笑,不敢再逗下去。
“不逗你了。”燕淮安赶紧说,表情恢复的要多正直有多正直,“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这是给她递台阶了。
喻梓赶紧接住,点点头,可又想不到要说什么,一着急,忽然想到了一个。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喻梓说完,就觉得好好的一句话,怎么说的这么暧.昧。
但看燕淮安似乎没有多想,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一脸坦然。
便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不禁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说出来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人家燕淮安还没怎么样呢,她这边先开始胡思乱想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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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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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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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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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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