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离何漱衣最近的两个山匪,眨眼间就直直倒地。他们的喉咙处有一道红色伤口,几瓣红色的花瓣上沾着他们的血,打着旋回到何漱衣的指尖。
“摘叶飞花?!”山匪头子大吃一惊,“你居然用花割了他们的喉咙!”
“可恶,敢杀我们兄弟,小妞儿你死定了!”两个山匪扬起大刀。
“会死的是你们。”看着他们冲来,何漱衣的眼角飞扬起对生命的淡漠。
只见她如变戏法般,瞬间手里就多了许多道黄符。
何漱衣以闪电般的速度,手起,啪啪将黄符一道道拍向刚死的两个山匪,额心、心脏窝、左右手心、左右鞋底之下,手起、手落,刹那间便完成一切,撤开身子。
左手将藏于袖中的铜铃取出,摇动,右手拈着剩余的两道黄符,冷喝一声:“起!”
两具山匪尸体立刻身子一坐,再猛地爬起,朝他们的同伙扬起刀具。
啪啪。何漱衣右手在他们背心一拍,将最后两道黄符归位。她喝一声:“上!”两具行尸发起猛攻。
山匪们做梦也没想到,何漱衣会利用他们死去兄弟的尸体来攻击他们。
新冲上去的两个山匪,在三招之内就被行尸解决,死不瞑目。何漱衣眼也不眨的再度到他们身前,手起、手落,符咒拍落如雨。又是两具行尸立起,成为她的兵器。
“赶尸女,是赶尸女!”山匪们哆嗦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
赶尸的女子,形同活鬼,是所有人避而不及的怪物。若是在平时,山匪们尽可以取笑这样的女子。
可现在,恐惧已将他们的身心占据,惊恐主导了他们所有人的情绪,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个纤弱、冷漠的女子很快就将裁决他们的生死!
“可恶!兄弟们,快杀了她!快!”山匪们破釜沉舟,一拥而上。
可何漱衣却比他们更快,身如影,黄符片片拍落。凡死一人,下一刻那人尸体必被她操控。山匪们甚至无法近她身,就被自己死去的同伴一刀穿肠,倒地、毙命、再成一具行尸站起。
火把纷纷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黄昏色的山洞。
山匪们在何漱衣的眼底,看见了自己扭曲、恐惧的脸谱。她被行尸们保护在中间,罗裙轻摆,乌发轻扬,平静的像是淡彩的画中人。却就是那双眸,冰冷、漠然,目送着他们了断最后一口气。
山匪一个个倒下,行尸一具具增多。
何漱衣步步逼近所剩无几的山匪,青葱白玉似的手指,轻动几下,一连串红色的花瓣绕着玉指翩翩起舞。
陡然间其中的某一朵花瓣飞出,割了某个山匪的喉咙。还活着的人完全丧失了理智,红着眼睛嚎叫、搏杀,到死还在后悔不该惹上这个女子。
到最后,只剩山匪头子一人,手里的刀拿不住了,整个人瘫坐地上。
他看着朝他射来的红色花瓣,发出有生之年最后的一串声音。
“你是……梨花巫……!”
话音止住在最后一字上,山匪头子的喉咙被割断,脑袋一歪,死了。
何漱衣铜铃一摇,所有的行尸也重新倒地。她收了铜铃,刹那间整个山洞安静如坟场,阴风簌簌,一切喧闹都好似化作尘灰。
唯有何漱衣还立在原地,背对着谢珩,不敢动,亦不敢回头。
她是赶尸女,是被湘国百姓视为怪物的卑劣存在。
她常年与尸体为伴,她是活鬼,比死人还要像死人!
哪怕她身为“梨花巫”又如何?依旧是臭名昭著。
“哈哈……”突如其来的笑声,令何漱衣身体一僵。
是谢珩在笑,就在她身后不远,笑得恣意而邪恶。
他是在嘲笑她吗?嘲笑她是个怪物,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发笑?
何漱衣猜不出,紧张的坐立不安,袖子下的小手甚至在发抖。
她突然想要逃走,不敢再和谢珩共处一处。别的人怎么看不起她都可以,唯有谢珩,她害怕他会和别的人一样,当她是异类。
“阿梨,你过来。”谢珩忽然止了笑,说道。语气里依然带着放肆,如邪魔的命令,充满不能抗拒的诱-惑力。
何漱衣心神被攫住,鼓起勇气,转身看他。
“过来。”他靠在块石头上,唇角勾着笑,朝她招招手。
何漱衣跃跃欲试,挪了一小步。
“来,到本国师这儿来。”他笑得更浓。
何漱衣深吸了口气,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鼓足勇气走到了谢珩的面前。
没想到谢珩竟忽然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另一手就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得躺倒,跌在了他坚实的怀抱中。
“谢、谢珩!”何漱衣惊喘。
身体被他灼热的体温包围,她不知所措,微颤如迷路的小兔。耳边是谢珩邪恶的轻笑,那气息将她的耳垂搔刮得又痒又红。
“呵,本国师看上的女人,果然也是个异类。传言中与血梨花和行尸为伴的仙女,现在竟然就在本国师的怀中。阿梨,我可真是幸运。”
何漱衣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很暖很暖,暖得她泫然欲泣。
她不再紧张,也不再无措,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置身在谢珩的怀里,她安定的真想就这么下去。
“还以为你会嫌恶我是赶尸女。”她喃喃。
“怎么会呢?”谢珩眼底的宠溺,如湖水一样深,“阿梨,看着你为我而暴露的另一面,我只想说,阿梨不愧是本国师看上的人。”
“谢珩,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我不介意。”谢珩怕拍何漱衣的腰,“倒是你让我弄明白一件事,怪不得我自遇见你后,就不太需要用尸气炼符。赶尸女像是活鬼,和她在一起,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尸气。阿梨,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何漱衣被夸得竟有些羞怯。
谢珩欣赏着她,那半开的领口、迷蒙带羞的眼神、粉嫩微张的菱唇,都是那样的漂亮,勾着他的心。
她眼角下的那颗桃花泪痣,更是精致,美丽。
谢珩相信,她面纱下的真容,一定是美的。没有理由,他就是这样相信,更贪婪的想要一睹芳容。
“阿梨。”谢珩轻轻捏住她的面纱,“让我看看。”
何漱衣却如触电了似的一瑟缩。
“别怕,就让本国师看看你的姿色,好吗?嗯?”
被这好听的声音引-诱,何漱衣差点就着了谢珩的道。
她赶紧抓住一瞬间的清醒,侧过脸躲避,“不要、不要看……我长得丑。”
“阿梨……”
“我真的很丑,你不要看,我求你别看……”
谢珩的心一疼,又见何漱衣猛地想起一事,她拉住他的手,惊道:“你刚才不是被蝙蝠咬了吗?你快把毒素逼到伤口,我给你吸出来!”说着就要去捧他的手臂。
见她这样紧张他,谢珩在感动和满足之余,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真的是刚才那个冷漠的杀戮仙子吗?
谢珩笑道:“放心,那蝙蝠的毒性很低,方才我已经把毒都逼完了。”
“真的?”何漱衣半信半疑。
“真的。”这小女人,真是可爱啊。
谢珩再度捏住她的面纱,温柔道:“别害怕,你不丑,我相信你很美。”
何漱衣又一瑟缩,呢喃:“我真的丑,求求你不要看。”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真面目?你认为,本国师会以貌取人?”
何漱衣蚊声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她支吾着说不出。
谢珩叹了口气,算是完全明白了。平时的她,哪里会露出这样胆怯的一面?是因为容貌是她最大的伤疤吧,而她最怕的,便是这道伤疤被他瞧见。
他低笑:“看来你是承认喜欢我了。”
何漱衣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见她这矛盾的样子,谢珩心疼的恨不能把她揉进怀里,天天就这么抱着、哄着。
可是想起自己还有一年就要结束国师的任期,那时可能会死去,心里又笼罩了乌云,纠结的不知该不该和她厮守在一起。
“谢珩,你怎么了?”何漱衣看出他的表情变化。
谢珩抿唇,想了想,下定了决心,一字字道:“我只问你一句,永夫人说过,待我任期满时就是死期,皇帝也猜测历任国师卸任后很可能都死于非命了。所以,如果我说,我不想耽误你的青春,想让你忘了我,你愿意吗?”
“不愿意。”她坚定的说:“何漱衣不是懦弱之人。”
“漱衣……”谢珩不禁唤出她的名字,喉咙里竟然黏糊糊的,沙哑,有些想哭。
他抱紧她,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决然道:“那好!待回到乾州我就请皇帝赐婚,用八抬大轿把你风风光光的抬进我的府邸。我来为你赚钱,陪着你找微哥哥。你说,这样可好?”
何漱衣愣了,美眸大睁看着谢珩。
他这是求婚吗?
这样直接、热辣的表白,是在求她做他的妻子,和他白头偕老?
不等她张口回答,感情就已经为她做了决定。她像是□□控了似的,朝着谢珩点头。
“漱衣……”谢珩感动的无以言表,欣喜漫过胸臆。
他满足的低笑:“既然如此,那么漱衣,是不是该让我掀开你的面纱,看你的真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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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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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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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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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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