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的家庭负担让她的家人感到厌烦,却又因面子关系而不能公然抛弃她。

  除了身体虚弱的母亲外,对这家人而言,天真无邪的孩子也是一个额外的累赘。

  有人提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一个条件不错的女人,但前提条件是等孩子生母去世后才过门。

  而且,这位女子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意做继母,只希望生育亲生子女。

  经过几番商量之后,这对父子决定趁孩子外出买药的机会将他偷偷卖掉。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家中的经济问题,又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家庭纠纷。

  孩子不见了,正是因为自己去为母亲买药才会丢的。

  得知这一消息后,孩子的母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之中,没过多久就含泪离开了人世。

  孩子的爹爹和祖母压根就没有打算去寻找他,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去了哪儿,被卖给了什么样的人。

  孩子的丧期还没结束,一家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新人迎进了家门。

  陆知鸢带着那个被拐卖后致残的孩子回来时,看到的是整个家庭其乐融融、充满欢声笑语的景象。

  孩子的父亲完全没有认出这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男孩,甚至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倒是那位冷酷无情的祖母一眼就认出了孙子,但她却装作不认识,狠狠地“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在经历了被拐卖、被打成残疾、被迫在街头乞讨等一系列痛苦遭遇后,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

  然而,在那一刻面对着无情的亲人,他却哭得无比伤心,泪如雨下,仿佛所有的苦难瞬间涌上心头。

  母亲不在了,家也没了,曾经期盼的一切美好都已消失殆尽。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安心栖身的地方。

  盐州入冬早,立冬还没到来,凛冽的寒气已经提前弥漫开来,给这座小城蒙上了一层凄凉的气息。

  谢家在盐州城内经营着一间炭铺,现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寒冬。

  但由于经济形势不好,生意远不如往年,显得有些萧条。

  无奈之下,店铺掌柜不得不硬着头皮找到陆知鸢面前请求帮忙,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支持,以度过眼前的难关。

  陆知鸢感到身心俱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操心这些繁琐的事情。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决定将所有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太子处理。

  作为谢家的外孙女婿,太子理所当然地应该为家族的生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太子带着掌柜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刚从外地回来的叶凡。

  前一天,叶凡带着一帮手下前往北方,名义上是为了做生意,实际上是掩人耳目。

  出发时带的是珍贵的丝绸、茶叶以及各种香料,但归来时,车辆装载的是大量的皮货与木炭。

  所有这批货物都被运送到了谢家的大铺子里,由经验丰富的谢掌柜全权负责对外销售。

  谢掌柜一听闻还剩下了七辆大车那么多的木炭等待出售,立刻急得满头都是汗水。

  在过去,别说仅仅是七辆车的数量,即便是再多出几倍也完全不在话下。

  然而今年的情况却大相径庭,甚至连一个前来询价的人都看不见了。

  在繁华喧闹的街道上,几乎每个店铺门前都是热闹非凡,唯有炭铺这边显得格外清冷寂静,这种氛围让人感觉十分不对劲。

  相较于其他地方的人们而言,叶凡的观察更为敏锐细腻,他发现不仅仅是一家两家店铺出现了问题。

  除了粮食店和酒馆依旧保持着一定数量客源以外,其余大部分店铺同样遭遇到了顾客稀少的现象。

  整个盐州城似乎正处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描述此刻再贴切不过。

  此外,更令人困惑不解的是,在他们北归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任何异常情况,也就是说,当前面临的困境并非来源于外界而是源于城市内部的变化。

  明白了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秘密之后,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向对方表示了感谢,随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即将跨出门槛之前,他还特意回头对站在原地的叶凡说道:“小鸢现在的状态非常虚弱,需要充分休息恢复。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要汇报,请不要打扰她的安宁。”

  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态度。

  对此回应,叶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并开口答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去看望小姐从来不会被看作是干扰行为。”

  这句话里提到“小姐”这个称呼,明确表示出即便已经嫁入皇室成为了太子妃,在叶凡心中陆知鸢永远都是那位单纯无邪的小女孩模样。

  尽管内心深处对于这样亲密无间的称呼,感到些许不满。

  但考虑到叶凡之前提供的宝贵建议,同时也感激他在为了维护自家权益方面做出的巨大努力与牺牲,所以太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不发。

  这是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个身份是一种累赘。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个身份能够带来很多便利,但现在才发现,它有时候也成为了负担。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比困惑和苦恼。

  陆知鸢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之所以还能活着全靠那颗救命药丸的作用。

  谁也不知道它能维持多久。

  这颗珍贵的药丸是她唯一的希望,而他们现在却毫无办法。

  雨棠知道她受不了寒冷,便生了盆炭火给她取暖。

  外面冷飕飕的风不断地吹着,屋里却很暖和。

  炭火的温暖让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也让陆知鸢感到一丝安慰。

  她坐在椅子上,手捧医书,看着看着,差点就睡着了。

  疲惫的身体让她几乎无法保持清醒,但为了陆知鸢,她还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叶凡解下披风递给了守在门口的陆君,但他迟迟不愿进去。

  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心情复杂。

  陆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催促道:“你这不是近乡情怯了吧?”

  他的语气中既有责备又有关切,希望能快点了解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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