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心头一阵恶寒,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吐出来。
胖子才不管这些,追着后生屁股踹,后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管抱了头干嚎,胖子边骂边打,手脚不停问候后生祖宗十八代。
打了一阵后生不叫了,撅起屁股任打任骂,我怕搞出人命赶紧拉胖子,胖子不乐意了,推开我吼:“狗x的猥琐你媳妇!你他妈不动手还不准我打,老子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盯着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接口道:“如假包换!”
胖子噗嗤笑了,又踹了后生两脚,在他身上四下摸索,从兜里搜出学生证,胖子瞧了瞧威胁后生:“穆森是吧?名字、班级老子记到咯,张晓北是我兄弟媳妇,以后见到绕道走,再让老子看到你和她说话。”
剩下的话胖子没说,直接用证件扇了两下头,后生拼命点脑袋,胖子冲我挤眼睛示意闪人。
走了两步他又倒回去,想扯掉后生戴的手套,后生不肯,哭丧脸求:“哥我错了,错了,你不要扯,不要扯。”
胖子瞬间火大,摁住后生强行拽下来,又吐了口唾沫骂:“狗x的命不要还球耍酷!我耍你……”
胖子硬生生顿住,我也楞了。
后生的手灰白布满皱纹,手背上还有黑褐色斑点,分明就是老年人的手,而且还是那种体质较差的老人。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后生稀里哇啦哭起来,胖子倒也镇定问他到底杂回事,后生不说话只是哭,越哭越伤心,胖子烦了不睬他,自顾自戴上手套。
后生以为胖子要拿走手套,趁他不注意忽然抱住脚,嘴里嚷道:“抢人!抢人!街娃儿抢人啦!”
胖子不过图一时新鲜戴着玩,根本没打算要拿走,那后生不仅喊抢人还骂他是街娃儿,也就是混混的意思,胖子的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气,回手啪啪就是两耳光。
这两巴掌很响,后生一声不吭仰头倒下,然后再没起来,蜷在地上像有人抽他筋,口吐白沫,身子一下一下抽弹。
“糟了!打到要害了?”我惊呼。
胖子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娃,面子上做的再横再霸道,真摊上事儿还是一样害怕,他嘴上说莫慌莫慌我有法子,手却一直哆嗦不停。
胖子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后生不但没好转反而翻起了白眼。
胖子吓着了,他急问:“小壹,你不是有道法么?赶紧施个叫醒人的法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哪会啥叫醒人的道法,不过师父倒是教过未明符的画法,未是指还没发生或即将发生,明是通心畅窍的意思,这符用于预防外邪侵体,有固神守窍的作用。
我寻思抽疯应该同邪气入体一样,当下死马当活马医,摸出随身带的空白符纸,咬破中指进入存思状态。【愛↑去△小↓說△網wqu】
画符的本意是借,通过存思与神明沟通,所谓存思,就是集中精神想象要所请的人或物,如果人家同意,则会借施法者的手,将法力灌注在符纸上,那么画成的符文就会起效果。
道家的符,借力自然是请道家成神的前辈,我想象的是药王孙思邈,医者父母心,无分好人坏人,只要是病人药王都会一视同仁,所以他的符文最容易画成。
符成之后胖子迫不及待抢过去,吧唧贴后生脑门上,我忍不住噗嗤笑了,这又不是斗僵尸贴脑门上作啥,正确的贴法应该是心口。
我正要摘下符纸重贴,突然眼睛一阵刺痛,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景像变得血红。
床上,地板上,凭空多出七八个男女,他们都没穿衣服,三三两两纠缠在一块儿,肆意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
我惊呆了,木楞楞站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慢,像电视里播的慢镜头,我知道他们在叫,因为全都张大嘴一脸陶醉,但奇怪的是我听不见半点声音,就好像隔着完全密封的玻璃窗在瞧。
这些人年纪都很小,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少的女娃才刚发育,烫的爆炸头,鼻子上还夹着铜环。
按理说我正当血气方刚,瞧见这种场合不说按捺不住,至少也该面红耳赤,但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会儿心中没有一点念想,空落落平静如水。
床上似乎有人发现了我。
那人从骑在他腿上的女娃身后偏出脑袋,年龄估计同我一般大,梳着中分头,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黑眼圈很重,黑得透紫,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
中分头盯了我一会儿,忽然邪邪的笑,轻吐嘴唇说了三个字。
我听不见声音,皱皱眉头表示听不清,他又说了一遍,我还是听不清,不过确定他在同我讲话,于是稍稍往床边挪了两步。
他反复说,我半个音都听不见,只能靠念他的口型猜,读了三四遍才读懂。
他说的是:张晓北。
一听这三个字,不知怎么的我心立马乱了,各种不好的情绪涌上心头,人禁不住浑身哆嗦,吓得连连往后退。
忽然,我感觉肩头一震。
随后耳朵里传来胖子心急火燎的声音:“小壹!小壹!你发啥子瓜!?你的符不管用,贴上去就没了!”
我猛地回过神。
床上的男男女女都没了,眼睛里的红色也消失无踪,胖子正摁着我肩膀拼命摇晃,我低头看,先前贴在后生身上的符烧成了灰烬。
事物反常必生邪,后生若是生病,符纸怎么可能燃起来,更别说刚才我看到的诡异情形。
我不言不语拽起胖子往外跑,胖子懵懵懂懂搞不清状况,但他看我态度强硬也没多话,跑到供着神台的小屋时,我特意瞧了瞧神台,八字上悬着的铜板朦朦胧胧映有红光,似乎比先前透亮了许多。
出了小屋便是ktv,我同胖子掀开布帘,ktv里满满当当坐着人。
全是年纪不大的人。
我一眼认出了中分头,和先前瞧见的一模一样,只是没了血红色蒙眼,他看起来更瘦,瘦得脱了衣服绝对能数清肋骨。
我暗暗捏出一张符,符是师父画的,眼前这伙人说不清啥来头,总之邪性的很不能不防。
这伙人没料到我们会从里面出来,楞楞瞧着我俩,胖子到底见过识面,若无其事拍拍屁股,揽起我肩头往外门外走,他们也没拦。
眼看都快出门了,布帘里跌跌撞撞跑出个人,指着我和胖子喊:“他们进过法阵,抓住,抓住!!”
我回头瞧,居然是刚才像死狗一样抽疯的后生,脑门上还有符纸烧过的黑印。
“莫走!”中分头站了起来,门口有人挡住了道,胖子耸耸肩扭头走向中分头,假装没听清问说的啥。
中分头重复了一遍,胖子一脸恍然大悟,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狠狠砸向中分头脑袋。
这是打架开场白,我虽说从不打架但多少了解一些,像这种以少对多的情况,胡乱追着人跑会吃大亏,得摁着一个打,最好这个人还是领头的,只要领头的趴下其它人多多少少会有所顾忌。
胖子经久“沙场”,摸准了中分头容易收拾又是头目,出手目标自然是他。
不过,胖子这次真真失算了,一瓶子下去不仅没起到预期效果。
反倒把他吓一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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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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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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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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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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