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来提亲的人是张家老爷子,张家两儿一女,小儿子前不久夭折,张老爷子听人讲,家里有没成亲就死了的人,会搅得一家子鸡犬不宁,他们做生意的特别信这些,于是到处托人做阴媒,后来经刘癞子介绍找到我家。
那次阴婚之后,身体一向健壮的老爷子无缘无故中风,情况和刘癞子差不多,人变得疯疯颠颠,道士去瞧过老爷子,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提议张家人把二姐送回来,原本想的是回来之后应该就会没事,但万万没想到……
刘癞子出了事,接下来指不定是张家人。
张家的死活我不关心,昨晚留在爹妈房门口的脚印让我很不安,我把担忧说给道士听,他手指敲桌子沉思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我。
“那你说,怎么救张家人,我愿意去。”我说道。
我恨张家,但也分得清轻重,道士说过二姐怨气会越积越重,万一她真的怨上爹,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怪过爹,怪他拖了二姐的病,可那晚听他喝一宿的酒,我知道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道士感叹的拍我后背,一连说了三个好,他答应我家,救了张老爷子之后,他再不会出现,张家人也再不会出现,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没人会来打扰,他保证。
可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我随道士去了趟张家,张家很有钱,在县城繁华的街道上,有两幢三层的大宅子。
隔着半条街,张家宅子传出打罄敲钟的声音,还有和尚在念经,街面上有人抬花圈进进出出,道士叫了声不好,让我在一家面铺等,没他招呼千万别出来,也别和人说话。【愛↑去△小↓說△網wqu】
我应了一声他已经跑出老远,我抱着包坐进面铺,老板问我吃点啥,我看了看价牌说不饿,坐一阵就走,老板没说话长筷子在面桶里搅动,过了一会儿他端了碗热汤过来。
道士去了很长时间,从宅子出来的时候背后跟着人,我很紧张仔细瞧,害怕来得是那天踹我的后生,走近了看是位老人家,我松了口气。
老人家指着我看看道士,道士嗯了一声,老人家二话不说,抓起我的手往外拖:“走,跟我走!”
我不知道他想干啥,坐在位子上没动,老人家急了:“娃,我不是吓唬你,你看前头在办丧事,老爷子昨天走的,现在二闺女在医院,万一她再出事,张家人不会放过你,你跟我到医院救人,人没事啥子都好说!”
我被他吓到了,这次跟道士来,一是不想爹妈出事,二是化解和张家的恩怨,现在张老爷子死了,张家人还不得把帐算我家头上?我当时心乱如麻,任由他拉出了面铺。
县医院离张家很远,读书期间我来过一次,挂号、瞧病的地方大致知道,张家二闺女住院,老人家不带我们去住院楼,而是到大楼背后,那里有一排小院儿,像是医院家属区,每家每户种着花,环境清幽。
老人家说他是张家老伙计,姓米,老爷子走的那天,二闺女不知去过什么地方,回家的时候穿着红衣红裤,高烧40度满口胡话,张家人恰好办老爷子丧事,暂时无法料理她,就把二闺女先安顿到这地方,院领导专门腾出来的,地方清静方便养病。
道士问他:“二闰女叫啥?生辰八字知道不?”
米老伯说:“晓字辈的,叫张晓北,虚岁十七,腊月二十五生,时辰记不清。”
道士手指快速掐了两下,从怀里摸出两张符,一张紫色符折成三角,让我揣内衣兜,最好贴身揣,另外一张黄色符,让我进屋时贴在门上,他叮嘱说,门上的符要是燃起来,啥子情况都不要管,马上跑,跑不脱就喊人,他们在院儿里等。
进屋的时候,我顺手把符贴到门上,屋内大白天拉起窗帘,光线不是很好,我适应了一下眼睛,看到坐床边的单薄背影。
背影有些眼熟,穿的病号服,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放在腿上背挺直,身材曲线玲珑,坐姿也很端庄。
我敲敲门,壮起胆子说我进来了,背影没说话也没回头,我往前走了两步。
她忽然柔柔地抬起手,示意我靠近些,手指纤细如葱,我挪到她身边,她指指盖头意思让我揭开,动作很优美像戏里瞧过的人。
揭还是不揭在心里打鼓,我想起刘癞子的模样,我怕盖头下是骷髅似的脸。
事实恰恰相反。
我战战惊惊揭起半边盖头,眼前出现一张绝美面孔,像琢过的玉,五官精致,肤如凝脂,她闭着眼睛,长发遮住半边脸颊,仿佛知道我在看她,微微笑了起来,小鼻子起皱,嘴角有弧度的上翘。
我看得走神。
“好看吗?”她突然说话。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我手一抖退后两步,盖头从她头上滑落。
“给小壹当媳妇,好不好?”她又说,转过脸闭着眼睛笑。
我愕然瞧着她,舌头打结问:“二,二姐?”
二姐的声音我忘不了,其中一个就是二姐。
“给小壹当媳妇,好不好?”她用重音重复这句话,重音诡异,但我却不怎么害怕,心头又气又感动,眼泪不争气的下来了。
我说:“二姐,我们不祸害人,你跟我回家,我们马上回家!”
我去拉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得像没有骨头,她不肯走一直重复刚才那句话,我拉不动就求,哭着求她也不睬我,我就说爹妈在等她,大姐在等她,马上要过节了,一家人都在等她。
提到爹妈她身子颤了颤,重音变得愤怒:“爹要卖我,爹要卖我,我不嫁,我不嫁!”
我哭得很伤心,跪在她面前说不怪爹,爹是为了凑学费,真不能怪他,要怪的话就怪我,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她跟我回家,我背她回家,背她一辈子。
她抚摸我的脸笑了:“小壹不喜欢,小壹不喜欢。”
笑着笑着,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回过神,她抓起床头的碗摔碎,捡起碎片往手腕上抹,我来不及阻止,白皙的手腕上顿时皮开肉绽,血涌了出来。
我扑上去抓手,她又用碎片划脖子,力气大的不像正常人,我拉不住只好拿手当垫子,她划哪里我挡哪里,没几下手掌上横七竖八全是口子,我顾不上疼大声喊救命,希望院儿里的道士和米老伯快来帮忙。
喊了十几声没人来应,我两手血淋淋,疼得抬不起来,只好用胳膊抱住她的头,褥子、地上到处是血,分不清她的还是我的。
正僵持不下,门外远远有人叫晓北,听声音是年青人,脚步嘈杂还跟了一群人,随后响起叫骂声,像是有人挨了打,我听到道士在吼什么,我知道张家人来了,打人的没准就是那后生。
我有点怕他,救命也不敢再喊,一面忍痛护怀里的人,一面想找机会跑,可三面有墙,窗上装护栏,能往哪里跑?
我想我是死定了,眼下的情况跳成黄河洗不清,张家人这么凶,肯定会打死我。
张家人越来越近,门上的黄符“啪”的燃起来,黄符一燃怀里的人停下动作,我抱了几秒估计平静了,放开她赶紧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我回头看,她又坐回之前的姿势,合手放在腿上,腰直背挺安详端庄,门上的黄符慢慢燃烧,符灰轻飘飘旋落到地上。
坐在床上的女孩,忽然睁开了眼。
没有眼仁儿,没有眼白,眼眶里只有一片如血的殷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阴阳媒人更新,第四章 张家闺女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