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上山后才发现,这望月峰上竟然多出不少弟子。*****$******
他们差不多都是入道修为,但所修传承并非几大正统嫡传,而是其他支脉,看样子都是新晋的内门弟子。这些年纪轻轻的魔道弟子看见她这么个女孩儿衣衫褴褛,满身是血地往山上走,纷纷侧目而视,四下嘈杂的讨论声也多了不少。
云青向来喜静,遣渊魔尊顺着她的意思将山上所有弟子都遣送到其他主峰,没想到她才走了几天这里就成了这副乱糟糟的样子。云青觉得遣渊魔尊态度已经变了,他也许是想让云青承担起这部分责任,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给她造势。不过有一点不会错,遣渊魔尊不会像以前那样纵容她了。
这意味着云青如果想要维持之前这种崇高地位,必须开始依靠自己。遣渊魔尊很明确地把成为当代嫡传首座这条路给她了,只等着她一脚踏上去。而魔道圣者却刚好相反,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尝试阻挠她继承六道阎魔宗,只等着她成为独立于九宗之外的存在。
这次云青必须做出选择了。
云青越往山上走,弟子就也发稀少,周围人的目光也越是诧异。也是,她在宗内呆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少有的那段时间还天天呆在空无一人的望月峰上,真正见过她的人其实少得很。估计现在这些刚从外门分来的弟子根本不认识她。
她经过沧浪亭时正巧遇上了给龙女送吃食的剑臣,剑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步子顿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亭子边上还有几位年轻弟子看着,他们也不知平日里颇为沉稳的剑臣师兄是怎么了,于是都把眼神往云青那边瞟。
这会儿云青脸色苍白得可怕,但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剑臣还以为这满身的血是别人的。他脑子转得飞快,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莫非魔尊回望月峰看见这么多弟子不喜,于是直接一路杀了上来?
“魔尊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剑臣正欲行礼,却被云青拦下。
“嗯,宗主令大长老召我回来的。”云青摆了摆手,一边往上走,一边道,“我马上去见师尊,近来山上的事务繁忙,麻烦你了。”
那几名新晋的内门弟子吓了个半死,黄泉魔尊凶名赫赫,就连同门的嫡传师兄都杀,那对付他们还不是跟砍菜切瓜般容易。他们纷纷俯首跪拜,口称:“恭迎魔尊!”
云青漠然往前走,完全不想多看这些人一眼,剑臣连忙跟上她。
他在心中把“宗主令大长老召黄泉魔尊回来”这句话里的人物关系理了理,然后低头看看魔尊这一身狼狈,顿时悲从中来,他道:“魔尊受苦了,大长老下手真是重啊!”
云青一怔,没明白他这句话逻辑在哪儿。
“我伤在履天坛弟子手上,跟大长老无关。”云青淡淡地解释道。
剑臣愣了下,疑道:“履天坛怎么跑去北川大陆了?”
“被一个墨陵嫡传唤来的。”
剑臣每往下问一点云青就随口答一点,她每答一点,剑臣这个心就往下沉一点。
“那墨陵嫡传又是怎么回事?”剑臣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既想知道魔尊短短时间内到底干了什么天愤人怨的事情,又怕魔尊给出了的答案太过惊悚,他承受不来。
“我想同他斗法,结果他没开始打就叫了救兵。”云青走得越来越快,剑臣在后面艰难地跟着。
“魔尊又为何要跟他斗法?”剑臣纠结地问道。
“争北川王气。”云青虽然答得随意但似乎也不怎么介意他的问题。
剑臣不明白这北川王气和魔尊的修行有什么关系,不过看她这幅样子恐怕事情不怎么顺利,他安慰道:“魔尊放宽心,北川之事还是能从长计议的。”
“无需从长计议,半月之内就有结果了。”云青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他,“你心中也无需有什么压力,望月峰上这些人很快会滚下去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竹林前,剑臣怔怔地看着满身是血的黄泉魔尊,眼睛突然有点泛红,他道:“为您分忧,剑臣幸甚。”
剑臣知道嫡传首座选拔之事,也知道黄泉魔尊这次去北川就是为了突破境界,从而拼一拼这嫡传首座的位置。他觉得以魔尊这种孤僻寡言的性子,嫡传首座对她的吸引力不会很大。可是现在遣渊魔尊的态度明显是要逼她往这上面走,甚至开始对望月峰施压,他在魔尊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支撑得确实十分艰难。
他是魔尊顺手引上山打杂的,本身资质比不得别人,再加上望月峰上也没有传法长老指点,所以修行比其他内门弟子要不易。这些新晋的内门弟子虽然碍着他执法弟子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地冲撞,但暗地里还是不服气的。剑臣自知修为不济,所以一面努力维护峰上的秩序,一边还要玩命修行。
剑臣今日所得均为魔尊所赐,若不能为她分忧,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魔尊刚刚那句话其实已经是做出承诺了,要让这群吵吵嚷嚷的弟子滚下去,除了宗主遣渊魔尊的命令,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魔尊自己成为宗主。
至少要成为下一代宗主的既定人选。
“没事,你辛苦了。”云青心目扫了他一眼,见他眼睛红得厉害,突然笑出声,“哭什么?又不是没有望月峰了。”
“剑臣窝囊,让魔尊见笑了。”剑臣声音哑着。他觉得这些天心里受的堵,添的气,都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了。他是将黄泉魔尊当做是这山上唯一的主人了,她人一回来顿时就有了主心骨。
“好了,大长老还在山下等我,你撑过这几天就好。”云青挥手让他下去,“有人闹事就直接扔下山,敢动手就剁手,敢动脚就直接削成人彘。”
剑臣深深鞠躬,待她消失在竹林内才神情肃然地往半山腰走去,他的脊背同林中修竹般笔挺。
云青飞快地换了身白衣,然后稍稍调整了一下真气,直接从山上飞了下去。
不出所料,易渡魔尊脸黑着。
“黄泉受伤太重,所以慢了点,还请长老勿怪。”云青抢在他说话前垂首道歉,她这个样子反倒让易渡不好再指责什么。
易渡看了看她,然后径直往阎魔天子峰飞去:“走吧,别耽搁了。”
云青沉默着跟上去,两人抵达阎魔天子峰正殿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用于遮挡的屏风被撤了下去,遣渊魔尊在正座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两人走进来,只是冲易渡微微颔首。易渡完全没有回应,他直接走上前去,立于遣渊魔尊左手下首位。
和易渡位置差不多的是几位资历颇深的长老,有几个云青从未见过,想必是隐于宗中闭关多年之人。靠近门边的则是年轻一辈的嫡传弟子,各个都是神光内敛,魔威浩荡。
云青上前向遣渊魔尊行礼:“黄泉迟归,还望师尊勿怪。”
若是平常,遣渊魔尊一定要挤兑她几句,可今天似乎只是轻轻带过了这事儿。他皱着眉道:“回来就好,那现在就开始选吧。”
他声音又低又沉,回荡在宽阔的大殿内颇具威慑感,不过他直接就宣布嫡传首座选拔开始却让云青有些惊讶。一般这种意义深刻的比斗前肯定有些祭礼要做,弟子们也需要一定的调整,不会说开始就开始的。
不止是云青,就连一直谏言催促的易渡都有些不解,他看了眼脚都没站稳的云青,然后上前一步问道:“仪式祭典不办了么?”
“战时不拘于礼,直接开始吧,就现在。”遣渊魔尊闭了闭眼睛,也没有再看谁。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帘幕从天而降,直接将他与众人隔开,“易渡魔尊,劳烦你和众位长老了。”
易渡将手中的黑色巨剑往地上狠狠一顿,然后才沉声道:“属下明白。”
大长老一开口,其他众位长老也是齐声道:“谨遵宗主律令!”
易渡往殿外走去,手中黑色巨剑无锋,可这种浑厚沉重之意却如山岳一般。不止如此,他将这剑往地上一顿的时候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往阎魔天子峰底下贯通而去,众人觉得整个山脉都在震颤着,战栗着。
贯天彻地的剑气从易渡魔尊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浩浩汤汤的魔道真气将整个阎魔天子峰笼罩起来。阎魔天子峰原本就是恶法横行的魔域,受他气息一激就如同远古凶兽般慢慢苏醒过来了。
云青感觉脚下的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挣破山石岩层的束缚,一点点伸展开身子,然后破土而出。
就在她打算用天书看看那地下到底有什么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法.轮就从地底升了起来,这法.轮上有六色,分为六齿,每一种色彩都绘制成密集而繁复的图案。种种魔物面目狰狞,栩栩如生,上古凶兽飞禽在轮中奔走,却不得超脱。轮正面绘成一张阎魔巨脸,这张脸表情丰富,可不管怎么变都略带讥嘲和轻蔑,它的嘴大开着,形成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易渡漠然看了眼这张脸:“六道无生轮战场已开,黄泉、归梦进去。”
云青和归梦齐声答道:“是!”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飞进了这阎魔口中。
易渡手中巨剑又是一顿。
地面再次开裂,这次升起的是一个通体银白的巨轮,光滑如镜,照破世间一切妄念。在这巨轮中央有一只紧闭的巨眼,眼球突出来,细密的血管贴在银白色的镜面上显得分外诡异。易渡将自身魔气蔓延过去,巨眼受到刺激而张开,一束看不见的光随着这目光照向天边,凡是被它触及的东西尽皆分解为灵气。它眼瞳空洞洞的,正是入口所在。
易渡用剑指了指这只眼睛,然后道:“阎魔破妄轮战场已开,岐姬、临君进去。”
这时候只剩下一位嫡传弟子了,也就是大师姐素心。
易渡看了眼她,解释道:“原本要开大日黑天轮战场,但千变已死,你先等他们决出胜负再说吧。”
素心身着黑衣,脸上也覆着黑纱,如同一道幽影般立在廊柱后面。她靠在巨大的石柱上,神情自若,一双眸子如寒潭般深冷。听了易渡魔尊这话,她才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踱步而出,她步伐刚劲稳健,着实不像是女子。
她轻声道:“我枯等着也实在乏味,不如大长老开了大日黑天轮战场,你我比上一次如何?”
这声音微哑,居然也是男女难辨。
她和易渡目光一碰,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激荡出去,方圆百里内草木成灰,万物皆息,两人都是神色一凛。
易渡漠然不答,只是将手中剑再次往地上一顿,一轮漆黑的太阳从地底升起来,黑色天幕降下,将周围的一切都给隔绝开去。
他冷笑道:“到时候别跪下来求饶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睡得晚的可以明天来看,我经常要趁夜深人静抓抓虫改改错什么的……第二天质量应该更高3l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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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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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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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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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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