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子们知道兰诺大名鼎鼎的铁血宰相是如何难以对付。这只只有五名术士组成的支援队一开始遭到了嘲弄,但直到当白袍子们看到火之淬炼药剂,看到被实验的俘虏如何在幽蓝色的火焰中被活生生烧死,立刻就不反对了,反而热情的开始欢迎。
“该不会有诈?毕竟,我们当初审判了兰诺的公主。”白骨祭祀忧心忡忡的问道。
对此,席恩微微一笑,“那他恨的更不可能是我们,而是恶魔。那个男人,”席恩的笑容诡异莫测,“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想杀了恶魔。”
夺去所爱的感受,一定很令人深刻吧。
索尔茨伯利诡诈铁血,他的名声在整个大6皆知。若是把他当成对手,并不利于现在的局面。唯有给自己创造更多的同伴。
席恩已经想尽办法让大6所有的教廷白袍子都为自己所用。他借助的名义正是阿拉蒙。如今阿拉蒙接二连三失去了大半部下,正十分重用他。
“我还以为帕特里克那个老顽固会因为女儿的事情与我们交恶。”席恩不轻不淡道,“现在,他允许派索尔茨伯利来,本身就表明了态度。”
“那泰莫利亚那边...”
“还真是奇怪啊,伊瑟琳娜的态度有些反常,我会抽出时间亲自去确认。维兹米尔五世的继承人若昂,不是个太乖的新继承人呐...”
“有传闻泰莫利亚那边曾出现过恶魔的踪影。所以我担心是恶魔对伊瑟琳娜做了手脚。”
“不用担心,白骨祭祀。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有了更棒的援军。”
席恩的脸深深陷在阴影里。
他们的援军,现在可是七神啊。
“有神明在,我无所畏惧。”俊美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疯狂扭曲的神情,席恩的低语缓缓在气里荡漾开来,“我们会都回归于诸神的怀抱,彼此融合,迎来新的时代。”
是的,这就是奥古斯神许诺他的,一切都将焕然一新,一个从未有过的伟大时代将来临,人人都是真信者,不再有邪恶,不再有恐慌,不再有其他想法,每个人都是新世界的子民。
为了这一伟大目的,他必须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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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荆棘皇庭时已经临近中午,她在西边隐约看到熟悉的高塔,高塔上方一层深蓝色的魔法光罩,闪烁犹如一颗坠落的星辰。接着是纤细的守卫英雄塔,足足有几十座。光是突破这些高塔就要消耗不少兵力。然后是最雄伟的“军营”。恐怕这已经不能称作是军营了。数不清的羽人,像一群鸟一样栖息在那个巨大的呈三角形的高塔上。
数十公里的道路两边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和白袍子。唐不清楚为什么阿拉蒙的人有这么多。她记得当年教廷学院还曾一度抱怨人手不足没有足够多的术士。这些军队从哪里来的,红黑女皇死后执政大臣的权利又是如何移交的,这些都一概不知。她唯一能知道的是,如今,阿拉蒙和席恩正站在这片土地权利的顶端。
荆棘皇城被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保护了起来,如果要到达城内,必须渡过河流。这道桥连接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唐大方地骑在马背上,目光镇定。空气中满是香烛和符文燃烧后余留的浓郁气息,不再有赤着身子玩耍的孩童,喷泉早已干涸了,城内,弥漫着灰尘,空气里充斥着一种名为纪律的气氛。
荆棘皇后的古老城堡伫立在最深处,中心还有一片湖泊。当年阿撒兹勒买下的第一套别墅就在这片湖旁边的大道上。城墙巨大的阴影覆盖着缓慢行进的部队,酒馆、客栈、集市都已经消失不见,原来的居民统一住在大教堂周边被粉刷一致的白色房子里日夜祷告,就连服装都进行了规范和统一。
她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年荆棘热闹活泼的影子,这里也不能再称作是一座城市了,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索尔茨伯利带着唐成功抵达教廷总殿。三重门依次打开,圣洁无暇带着端庄笑容的白袍子正在殿门口用特殊的魔法阵探测行人的身份。
大将军布伦塔尔的会客厅里摆放着一排武器架,上面还挂着一些曾来自泰莫利亚的武器。
“大人,将军正在等您。”两个穿着深红色斗篷,头戴牛角铁盔甲的守卫站在会客厅门口,手里紧握长矛,对索尔茨伯利毕恭毕敬地说道。
当索尔茨伯利走过,其中一个守卫用他那深褐的眼示威般故意瞪了一眼跟在宰相背后的小副官,手中的长矛微斜,小副官立刻一脸惊恐地溜进了客厅内,两个人守卫面面相对,看起来似乎愉悦极了。那个胸前别着曼菲斯托尔名彰的小副官像极了矮个子老鼠。
索尔茨伯利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唐,手紧紧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天晓得他刚才有多紧张,有多担心这只胆大的银灰色小老鼠被对方现。更可笑的是,作为一个帝国的宰相,他竟然为了这只令人头痛的公主,也跟着冒险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动。
客厅内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举着剑,噼里啪啦砍在一件半成品锁甲上,刀刃和锁甲碰擦出火花,一头猎狮犬正趴在书桌下面伸展身子,粗壮的两爪间斜放着一根牛骨,正在懒洋洋磨牙。当索尔茨伯利走过时,猎狮犬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只猎狮犬似乎闻到了更加危险的气息,它警惕的把头扭向身后的矮个子男人,嗷呜了一声,又趴了回去,没有再出任何声响来。
男人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放下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阿,你来了。索尔茨伯利,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晚一些。不过现在到的时间刚刚好,快来帮我看一看这件锁甲,我认为它的肩膀部分有些太薄弱了。”
“别来无恙,布伦塔尔,你还是老样子,对兵器热爱的狂。”
早在布伦塔尔还在奔流城时,索尔茨伯利便已经和他结交。只不过那时候索尔茨伯利还不是宰相,尚且跟在上一任执政大臣后当个随从,布伦塔尔也不是现在的将军。裴南德不喜欢他,只因为布伦塔尔曾和裴南德的儿子交恶,自从裴南德的儿子从月堡坠落死去后,他就不再被重用。直到裴南德起兵,布伦塔尔才被一手从奔流城提拔起来,并且率领了一只魔钢武器军队。
“是啊,妈的,伊瑟琳娜那个臭□□出尔反尔,现在泰莫利亚中断了对我们的武器供应。哦,这算得了什么,我们有了更强的武器。”布伦塔尔轻松笑着说道,“时间早晚问题,局势对我们有利,老朋友,你能来,我非常高兴。”
索尔茨伯利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是神的旨意让我们团结在彼此周围。”
唐对他们的闲谈并不感兴趣,径自走到偏僻的窗边,从高高支起的金盏中舀出一把碎牛肉,窗边的架子上用细铁链拴了一只鹰。鹰来回扑扇着翅膀,尖锐的鸟喙猛地啄向唐的手心,然后从她手掌中准确的叼起一块牛肉,仰着细长的脖子吞咽了下去。
那只鹰从鹰架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锐利的长爪深深陷入她肩上的牛皮坎。
“小子,不错,你的胆量可以!”布伦塔尔的声音洪亮地传来,“除了我,科蒂还从没近过其他人的身,它非常凶悍。”
唐把手心最后一块肉甩给这只名叫科蒂的鹰,“十分抱歉,大人,我无意冒犯它。”
“没关系。我的科蒂是个好姑娘,啄死懦夫,顺从英雄。小子,她肯飞到你肩上,说明你是个真男人。”布伦塔尔爽朗的笑道,然后扭头拍了拍索尔茨伯利的肩膀,“你换了新的副官?”
索尔茨伯利脸色白,紧紧攥着拳,目光死死盯在这只凶悍的鹰上,心想只要它敢啄小公主就立刻拔剑,但似乎是他想的太多了,这只胆大的银灰色小老鼠公主安然无恙。
“布伦塔尔,我原来的副官告假了。”
“哦那个浅金色头的小竹竿儿?我早就说过他太文气,哈,伯利,虽然你是宰相,别忘了,你肩上还有铁与血。不过,你的副官都很瘦弱啊。”
铁与血喻指军营和战士。索尔茨伯利笑了笑,感到一阵轻松,“我还听说第一个屠龙骑士传说是个侏儒。只要灵魂不瘦弱便可。”
“有道理!有道理!”
“曼菲斯托尔,你刚才掌心可有被啄破?”
唐毕恭毕敬的垂下头,用格式化的语气回应道,“禀告大人,尚未。”
鹰扑腾的翅膀,似乎很想再飞到唐的肩膀上。
“看来我的科蒂喜欢你的副官。伯利,你这次来黑翼要停留多久?”
“这得看国王和主教的意思。”
“那这么说,”布伦塔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兰诺准备和黑翼联合出兵?”
“是一只术士援军。帕特里克不会掺这趟浑水,他知道掺浑水的代价,无论哪一方胜利,最终都难以抽身。”
“黑翼最不缺的就是术士,这里有太多术士了。”
“不一样,塔尔,这一次我们的术士不一样。帕特里克答应向阿拉蒙提供特殊炼金药剂,可以有效提高士兵的战斗力,至少翻两倍。不过这些药剂要靠炼金术士来炼制。他甚至把大6最颇负盛名的山猫术士都给了阿拉蒙。”索尔茨伯利丝毫不提自己和药剂的来源,将炼金药剂的事情撇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像巫妖一样的炼金术士?”布伦塔尔满脸厌恶。
作为一名魔武骑士,布伦塔尔一向不太看得上术士。比起十分娘炮的躲在后方暗搓搓用□□和魔法的术士,他更喜欢那些勇敢冲在前线厮杀的家伙。
“没有了魔法武器,你们一样能获取伟大的胜利,只要有那些炼金药剂在。”
布伦塔尔半信半疑地说,“它果真有如此大的神威?”
“你会看到的。将军。”
第一天的晚宴并不算隆重。席恩也参加了这次迎接索尔茨伯利的宴会。唐尽量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席恩,那个男人穿着白绸缎长袍,肩上用红丝绒进行装饰。这一身衣服漂亮极了,让他像古代壁画里面的天神一样俊美。
陪同参加宴会的大臣们喝着黑麦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古斯塔夫。他仍然是执政大臣,但现在看起来畏手畏脚小心翼翼的样子,正拘谨的伺候在白袍子身侧。
一切熟悉的人还在,但气氛变了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大臣们高声说道,在座的所有人都在饮酒,除了白袍子以外。席恩举起一杯清水微微示意。他在向索尔茨伯利示好。
“能平安的喝到这一口黑麦酒是我的荣幸,现在,战争太急迫了。”索尔茨伯利说。
席恩微笑,“有您这样的助力在,我们的军队充满了希望。尽管黑暗肆虐,我们仍拥有光明。”
“正是如此。”
“瞧瞧,索尔茨伯利大人,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恶魔和黑暗夺取了我们的一切,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不能再容忍这些邪祟肮脏之物玷污我们的国土,肆意杀死我们的人民。”
周围的爵士纷纷表示认同,“没错,我们的国土正在被该死下贱的流民污染。那帮人简直是土匪和强盗,到处制造战争和死亡。他们霸占了我们的领土、杀害贵族的妇女和真信者。”
“迟早他们都会被消灭。我坚信那一天马上就会到来。”席恩从容的说道,“神在我们这边。”
索尔茨伯利上扬了一下唇角。
唐混迹在嘈杂的人群里,安静的打量着坐在位上的席恩,小口抿了一口酒。周围人热热闹闹拉着她说话,她配合着闲谈了几句,然后把目光轻轻投向席恩。波浪般的金,深邃的眼里偶尔闪过一抹诡异的绿光,这家伙愈像一个上位者了。身上的气质也愈成熟,让人难以一眼看透他脸上的表情。这些笑容都没有抵达眼底。
唐恭谨的收回视线,杯中的黑麦酒已经空了。一个柔软的躯体靠了过来,深棕色的鬈散着青柠檬和牛奶互相揉杂的香气,在这样的场合很容易令人浮想连篇。“大人,我给您添一些酒。”
熟悉的声音直冲耳膜。
唐电光火石般抓住对方的手腕,侍女身子一僵,酒水差一点就会洒出来。侍女手腕一翻转,稳稳抓住了酒壶,端好。
侍女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大人,请您松手。”
“抱,抱歉,我简直要为您的美丽倾倒,可爱的小姐。”唐假装醉意朦胧的说道,也趁此机会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立体性感的五官,又大又明亮的双眼,蜜色的肌肤,漂亮诱人的嘴唇。这张美艳无比的脸,属于裴南德的私生女—坎贝拉无疑!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坎贝拉。
坎贝拉嘴角僵硬的抽了抽,唐非常适事宜的松开对方的手腕。她相信,如果这不是在荆棘皇庭而是在军营,坎贝拉一定会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地劈砍向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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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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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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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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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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