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长老会的态度变化翻天覆地。
数千年的分化竟然在五天之内摆平,若是换做之前,精灵族的民众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第一代精灵王瑟兰特斯的法杖早在许久之前便尘封宫殿内,他曾赋予这柄法杖绝对的统治权利。今天,维克多双手虔诚的捧起瑟兰特斯法杖,正如传说中形容的那样,这柄法杖宛如精灵纤细的羽翼:秘银铸造的杖身,上刻复杂的精灵符文。九片花瓣形状的魔法水晶装饰在杖顶,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瑰丽、纤细、却拥有庞大的力量,这正是希望和生命的结晶。
重新祭出瑟兰特斯法杖拥有非凡的意义,高等精灵在大厅里屏息以待,按照史书上写的过程,维克多从红色丝绒笼罩的玻璃柜中取出法杖,一步一叩,毕恭毕敬来到新生命女神的王座前。
接下来,唐接过法杖,自由精灵狂猎和精灵长老议会里的其余长老分别跪在红毯两侧。她似乎看到了兰纳,也看到了其他陌生的面孔,这些面孔格外虔诚温顺。
按照仪式,唐将法杖挨个轻触他们的肩,听他们用优雅、纤细的音调默念祷告词。
经过这一仪式之后,这意味这两个分支将重新合二为一。
唐专心的等待祭典结束,这些人的态度变化太快了,她想,难道维克多这个老头子忽然开了窍?说真的,从未统率过任何军队和国家的她,忽然迎来一个充满了纷争的种族,这的确令她头疼不已,可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形势悄然生了改变。
她看着满厅的精灵,阿撒兹勒和镰伤等人正立在一侧。阿撒兹勒相当平静,在她审视的目光中,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我代表精灵族,在此立誓!”维克多忽地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每个角落里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第一,从今日起,精灵族将重新簇拥到生命女神的王座前,永无内乱、战争和厮杀。”
永无内乱,上下齐心。维克多说的没错,兰纳静静看了眼手臂上那个大大的revenge,目光变得从未有过的平和。他知道维克多长老的想法,自从精灵王死后,这个种族太久没有立新王。
“第二,精灵族将重新回到大6,重新开辟我们的纪元。我们,将不再默默无闻,不再饱受衰竭带来的痛苦,我们将重新挥力量,重现辉煌。”
“为了更好的时代!”不知是高喊了一声。
“为了更好的时代!更好的时代!生命女神万岁!”受到了口号的感染,厅内响起了呐喊声。这些声音,有的是年幼的孩子,有的是白苍苍的老者,有的是穿着精美丝绸的贵妇,有的是披着坎肩的精灵战士。
一条一条,维克多终于念到了最后,“最后,受诸神庇佑,从今天起,我们将誓不再动荡不安,不再饱受贫穷,我们是一个自由独立的种族,和古时无异。我们将重新收回大6上属于我们的封地,北起斯塔图平原,南至新泽科尔边境,以及日月红河河水流经的森林。”
镰伤嗤笑,“这帮人原来已经画好了地图。可他们太久不曾出去,殊不知,斯塔图平原已经成了黑翼荆棘的领土,而新泽科尔现在属于兰诺。如果你真想踩着一趟浑水,我说,兰,你少不了惹上世俗帝国的麻烦。”
阿撒兹勒眯了眯眼,“如果她想要,就算是整个奥法大6,我也愿意为她效劳。”
镰伤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嘿,兰,虽然你很强大,可你还是狩猎,你的禁咒没办法覆盖整片大6。我们恶魔在人界可是要遵照魔神定下的规则,永不入侵!”
阿撒兹勒目不转睛,用温柔且宽容的语气说道,“魔神定下的规则?数千年前,他就错了,而且还输的一塌糊涂。”
镰伤倒吸了一口冷气,谈了恋爱的恶魔脑子都不正常了吗?
当然,如果镰伤知道,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正是数千年前的魔神赫尔维西,就会很识相的闭嘴了。可惜他不知道,所以忧愁满面,“当务之急,我们得早点找到血之心回魔界复命啊!兰,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领主继承人,你在她身上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别让人界的世俗拦了你的脚步。”
阿撒兹勒垂眸,“当然,我会回深渊的。”嘴边荡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可这世间,除了她,于我而言,已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正恰在此时,维克多再次高呼“生命女神万岁”,其他人纷纷附和,彩色的花瓣洒满了大厅。人群的喧嚣中,阿撒兹勒的声音被迅湮没、冲淡,没有一个人听清。
祭典终于结束,重重的王冠压得她脖子难受。唐迫不及待拆下头顶的钻石冠冕,扯掉紧的要死的鲸鱼骨束腰。
内室的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阿撒兹勒靠着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告诉了维克多,我们会提前离开这个空间,精灵族的人数不少,整体迁移的话,最快也得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唐笨拙的拽着束身衣上的飘带。
无论唐说什么,阿撒兹勒都笑眯眯的说好。
唐被他诡异的态度惹得一脸挫败,她多么兴致勃勃,而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好似精灵族究竟回不回大6、他们离不离开都无所谓似得。
“你究竟在想什么?”唐忍不住问。
阿撒兹勒抬起头,指尖缠绕着黑,眨了眨眼睛。
“王座。”他说。
“王座?”唐满脸错愕。
漆黑的雾气快在面前凝聚,他瞬移到了她面前,专注的凝视着她。
幽暗的眸子如深渊的夜晚一样诡异又炫目,仿佛一口深不可测的幽潭,含着冰雪消融时半化未化的诱人,能将人类的灵魂吞噬。
唐一时之间,竟怔住了。
唇上一冷,阿撒兹勒趁机附身,非常光明正大且理所应当的轻咬着她的唇,舌头上的倒刺微微勾着她的软舌。
他纤浓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时不时扫过她的皮肤。灌入鼻间的尽是他身上冰凉妖异的气息,不知为何,闻到这股气息,内心一切忧虑、恐惧、害怕、痛苦,都如被黑夜吞噬的光芒一样,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王座,想在王座上吻你,”阿撒兹勒一边贪婪的舔吻,一边轻而易举解开了她费了好半天没撕开的束身衣,鲸鱼骨散落一地,鼻间喷出浓重的呼吸声,“想让你背靠着座椅,腿架在扶手上。”
我仿佛见了鬼。
好家伙,这就是祭典时他满脑子在想的事?
唐听得面红耳赤,赶紧主动送上自己的舌,好让他别再说下去。偏偏他力气大的惊人,恨不得把自己搂碎一样。显然,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亲吻。唐只觉得浑身开始热。
阿撒兹勒松开了她,开始吻她肩膀上的系带。
“一点点的报酬,”他好心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可得了吧,难道她最近有让他去做过什么交易吗?唐忍不住默默腹诽,你就是想吃肉了。她才不想如此被动,所以推开他的脑袋,手忙脚乱主动撕扯他的衬衫。
“你这是什么纽扣啊。”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唐不耐的抱怨道。
阿撒兹勒低头看了眼衬衫上骷髅头形状的银制纽扣,似有所思道,“这是魔法制作的上衣,我稍微加了点元素。”
唐气呼呼等他开口继续说。
阿撒兹勒反倒是不着急了,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笑的优雅从容,“除了我的手,没有人能够解开,当然,还有唐小姐您的唇。”
唐抿唇冷笑。
这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衣服做手脚的?难道是上次在船上她难得主动了一次,就让他有了点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总是她被吃的死死的?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
虽然上辈子似乎的确欠了他。唐揉着头纠结,该死,本来她就玩不过他,这家伙黑心黑肺她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可每次被玩在掌心里,都十分的不甘啊!
她抬起头来,像只小野兽一样冲到他怀里,咬牙切齿的舔着纽扣,两只手毫不顾忌大大方方乱摸起来,从平坦的胸口绕到形状流畅的后腰,大大方方占便宜。
没想到阿撒兹勒竟然像是安抚小动物一样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唇和指下的身躯是如此熟悉,熟悉到甚至都让她忘了自己在做些什么。
唐不由自主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动作上,至于他是如何搂紧自己,如何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漆黑长如碎扇在身后散落开,皮肤渗出细密的薄汗,如何轻轻叫着她的名字,紧绷到双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一概不知。冰凉的肌肤给人一种强烈又实质的存在感,她紧紧抱住他,被贯穿的轻微刺痛感传来,脑子一片空白,这家伙身上细碎的小倒刺无处不在,所以勾着她的时候,灵魂深处传来强烈的酥麻感。
一切结束之后,当唐看着阿撒兹勒一派云淡风轻如吃饱了的猫咪一样,懒洋洋画着传送阵,就忍不住想腹诽——这个狡猾的恶魔,总有一天,哼,她要把他拴在手指头上,让他乖乖听她的!
只有影魔第一个察觉出唐叶的不正常,如一朵蔫了的小花。大概是小粉鸡的离去,让他备受打击,浑身都散着当然是原谅她的悲伤气息,所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唐宛如失恋般的绝望,立刻就想找到了同盟一样缠上她。
“啊,亲爱的唐,你在唉声叹气做什么呀?”影魔故意找话题,“兰大人脾气一向古怪,要是他让你痛心,想开点,还有我呢!”
唐抬起头,生无可恋的望了眼不远处漂浮在半空、专心凝聚对外千里传送阵的阿撒兹勒,一边痛心道,“赔本的生意不好做,容易把自己赔进去啊!”
影魔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同时也抬眼望向法阵的方向——当然,他看的是阿撒兹勒身后,立如岩石一样呆板的夜罚人,此刻,夜罚人脸上同样呈现出生无可恋且绝望的表情,他的肩上趴着的一名正在专心抹指甲油的妖娆女子,不安分的扭动着。
影魔吸了吸口水,揪着脚边的小草,“何止把自己赔了进去,简直是赔了个底朝天,输了个干干净净,嘤。”
唐拍了拍影魔肩膀,“都说人心易变,你要想开点。”
影魔点了点头,正准备安慰她几句。
阿撒兹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把唐往怀里一拉,舔了口她脸颊,“传送阵已经设立好,我们该离开了。”
独留影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影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呆滞了数秒。
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嘤嘤!”你们这群混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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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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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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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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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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