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公司的工作气氛不好,销售额也下降了很多。我作为销售主管,已经被陈总找去谈过好几回。他总是让我提点意见,扭转公司目前的状态。
说是听我的意见,但每回还是他说得多,而我说得少。陈总在长篇大论的讲话方面极有天赋,经常说的我头晕眼花,让我想起上学时听校长讲话的情景。
进了陈总的办公室,他正在通电话。我冲陈总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沙发,让我先坐下。陈总在讲的是方言,显然和他通话的是他的同乡。我到这公司快一年了,对于陈总的老家话十句里顶多能听懂半句,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对我们国家语言神奇赞叹不已。
陈总挂了电话,先是和我讨论了一下当前的市场形势,然后表示对我这段时间状态的不满,指出我工作不力,没能及时带领销售队伍转变思想。
在他说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开始问我,怎么样才能尽快扭转公司大幅下降的销售额。
我想了想说:“现在虽然市场疲软,但每天整个市场的成交量还是不低的。我们应该争取多打电话,多联系客户,争取更多的成交机会。”
陈总听了我这句没营养的空话,点点头,表示满意,我心里面也松了口气。看来以前应付老师的表态在这里同样有用。
他又说:“最近不光是销售部,其他部门的人工作状态也不好,效率大不如前啊。公司现在的工作流程都是由你参与制定的,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这么明显的原因还要来问我?把你家的七姑八姨九叔十舅都弄出去,情况马上会好起来。这个道理我说过不止一次,但显然没任何成效。再多说就是废话,如果我敢坚持自己的意见,恐怕没一会隔壁办公室的卢翔就会过来让我先滚蛋。而眼下我还没有辞职的想法。
我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应该是低迷的市场使我们公司的人员情绪受到了很大影响。等销售成绩上来,情况自然会好起来的。”
陈总点点头,说:“有道理。”
我见说的差不多了,便站起来,说:“陈总,没别的我下去做事了。”
陈总说:“你去吧。对了,过两天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跟我们谈谈进口材料的事情,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说:“听陈总吩咐。”然后就下了楼。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点了支烟,继续看我的网页。刚才陈总跟我说的这些问题,基本上不是我能处理的。我左右不了市场,也没法对公司的现状做什么改革,还是轻轻松松过一天最好,等陈总想通了自己去折腾吧。
快十点的时候,两个电话让我一下子忙了起来。
通北一家焊管厂的陆经理打来电话,急需200多吨材料。还没等我安顿好,钱州的小徐又打来电话,他们厂里需要700多吨材料,也要得很急。这一下子就让我忙了起来。总共近千吨材料,十几个规格,公司跟本没这么多库存,必须从市场调一部分货来补充,我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只有抓李薇来帮忙。当初她就是这样被我调教起来的。
这两个客户,是我入行不久后联系到的客户。这几年不管我跑到哪家公司,他们都从我这里拿材料,算是最好的那种客户。平时也不用去推销材料,他们要进货时自然会联系我。这得益于我和他们近三年的长期友好合作。
陆经理这些年来,用量很稳定,每个月500吨左右。而小徐所在的钱州天宇钢结构制造公司,这几年发展相当快,月用量从最初的三百来吨到现在的近两千吨,一直在稳步增长。
我和李薇忙活了一早上,几乎没闲着,找材料、议价、报价、做合同,一直忙到快十二点,工作餐也没赶上。我对李薇说:“唉,看来中午又要破费一下,请你吃饭了。”
李薇说:“难道你不该请吗?没向你要奖金分成就不错啦。”
“我帮你找材料联系运输的时候,怎么就没吃上过你一次饭呢,也没分你奖金吧?”我冲她翻了个白眼。
李薇嘻嘻一笑,说:“谁让你是我师傅呢。”
这叫什么理论,当师傅的就应该受到这种待遇?无语啊,早点怎么没发现李薇具有奸商本质呢。
一想到吃饭,我的肚子就开始大提抗议。强忍着又等了一会,两家的合同和电汇凭证传真了过来,我送到财务那里去审核,马上和李薇出了公司去吃饭。
我们打了个车,去了离公司不太远的一家咖啡厅。李薇对这里的牛排很感兴趣,基本上每次帮我做事而耽误了吃饭时,都会到这里来。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坐在四周,毕竟这个城市的闲人还是很少的。有几个正在啃牛排的家伙,估计是和我们一样,错过了饭时。
坐下来之后,服务员立即出现在我们旁边。我对牛排没什么研究,而且除了和李薇在一起外,基本上不吃这种东西,因此每次都点和她一样的。李薇也非常了解我这个习惯,她直接叫了两份,然后用目光询问我。
我摸了摸不停抗议的胃部,然后伸出三个指头对服务员说:“那个,请来三份。”
就在我肠胃的奏鸣曲唱到第三遍的时候,牛排终于端了上来。我手持野蛮人的就餐工具,以壮志饥餐胡虏肉的气势向面前的牛排展开了猛攻。唯一遗憾的是,咖啡厅并没有放一首配合我气势的音乐。
就在我准备打响第二战役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放下刀子,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习惯性的说。
“你好,是吴越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哈哈,怎么,听不出来了?”
“啊?!苏映雪!”我终于听出这个声音,脑子里立时浮现出一个惊艳的面容。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不管她周围有多少人,你总是能第一个认出她,而最后眼里也只有她。随着这段记忆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苦涩。
“呵呵,难得你还记得我。”苏映雪淡淡的说,听不出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两年多没有音信,原有的感情似乎也淡了。
“唉,是想忘了你,但这件事的难度太大,目前我还做不到。”我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情,让她在我的话中听不出什么端倪。
苏映雪在那边笑着说,“好几年没见,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嘛。”
“变化是有的,不过你听是听不出来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怎么,你的电话很难找吗?校友录上不就有吗?”苏映雪笑着说,“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吃饭吧,怎么样?”
“嗯?你在浦海?好啊,我下了班去找你吧。”我心里又涌出些异样的感觉,似乎失望已久的事情突然又生出些希望来,声音中不可抑制的带出些兴奋。
“我在凯悦宾馆,8806房间。”
约好的时间,我挂了电话,脑子里想的全是将要到来的重逢。
李薇问道:“是你的老情人吧?接个电话就这么兴奋。”
“我有兴奋吗?”
“怎么没有?”
“那就对了。大学校友啊,好几年没见。”
“看你色迷迷的,光是校友那么简单吗?”
我严肃的说:“小姑娘,说话要注意,你不应该把一个这么恶心的词用在我这样一个正直、纯洁的人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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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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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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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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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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