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我。
大概是习惯了向着客人弯腰,所以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弯腰,然后向大家鞠躬。
这是我在洗盘子的时候,学会的。当客人在的时候,要保持礼貌。老板这么跟我说过。
顾先生看到我的举动皱了皱眉头,他很不满意,“顾凉瑾,你把东西放下吧!”
我嗯了一声,急忙将东西放下,转身就想走。这种被当成猴子一般围观的场面,我一点都不适应。
“等等!”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方才他一直在角落里,我并没有看到他。现在他喊我,我才留意他很高,比顾先生整整高了一个头,而且他很瘦,虽然从脸上的皱纹,可以猜出,他的年龄不小了,大概在五十岁上下,和顾先生的年龄差不多了。
他炙热的眼神看着我,不是顾先生那种炙热,而是一种很体贴的炙热。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样,但是我心里明白他对我没有恶意。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等待自己疼惜的东西,一个失去了很久又突然找到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我失去了顾迟,后来又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妹妹?我在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词来,对,这个陌生男人看着我的感觉就像是哥哥看着妹妹的感觉。
“您好!先生,我……你要咖啡吗?”我对着他弯下了腰,礼貌的说。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除了保持礼貌,保持微笑以外,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先生再次皱了皱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说我。可是,我知道他对我很不满,我做错了吗?难道不应该这样吗?我不明白。
“你叫顾凉瑾,凉瑾?”他问。
“是的。我叫顾凉瑾。”
“哦!”他像是陷入了沉思,然后长时间没了声音,我等着他的答复,他是不是需要咖啡,还是我应该怎么做?
“顾凉瑾,你先出去吧!我和你林叔叔有事情要谈!”顾先生摆了摆手。
林叔叔?顾先生叫他林叔叔。
不过,我看得出顾先生已经很不耐烦,他的样子已经很明显的表达出他对我刚才的表现的不满,一般时候,顾先生都不会这么明显。
今天这样,只能说明,我做的确实过头了。可是,我想了想,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我一直都是很听话的服务。
“不,等等!”
这个叫做林叔叔男子阻止了,然后认真的看着我,说:“凉瑾,你愿意和我单独谈谈吗?”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陌生人这样问。我看了一眼顾先生。他显然也很生气。
“林总,这样不好吧!”顾先生的语气不是很好。
我能明白,这里是他的公司,而这个林叔叔当着他的面,让我和他聊聊都不问他,这很不礼貌,就像最重要的客人喜欢吃什么我不问,而偏偏问小跟班喜欢吃什么一样。
“顾总,你知道的,所以……请你……拜托!”仿佛从这个林总口中说出拜托两个字很难,也仿佛和顾先生说请求单独会面什么的,很让他难以启齿,但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林总,说笑了。凉瑾,你陪林叔叔单独聊聊!”顾先生摆了摆手。
我点了点头,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顾先生生气,也不知道这位林叔叔为什么突然要求和我单独聊聊,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摸不到头脑。
我跟在他的身后,不自不觉的来到了会议室,他给我的感觉,比我对顾先生的公司还要熟悉。我在他的对面做了下来,然后我急忙站了起来,说:“林叔叔,你要咖啡吗?”
林叔叔急忙阻止,说:“做下,做下!”
我婆娑了一会,急忙做下,然后我不解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顾先生还同意了。
“凉瑾,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嗯!还好!”
“以后,谁都不会欺负你了。”
“为什么?”
林叔叔没有回答我,然后跟我说故事,他说很久以前,大约他像我这么高的时候,他的妹妹也和我差不多大。
他每天忙着创业,而他的妹妹每天给他送饭。他发誓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刚开始日子过的很清苦,但是他不怕,因为他发过誓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直到妹妹十八岁的那年,事业上才有了起色。也就是那一年,妹妹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她们在一起了,当他知道妹妹有了男朋友的时候,妹妹已经怀孕了。没办法,他见了妹妹的男朋友,他很爱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没有阻拦,将妹妹嫁给了他。
结婚以后,男朋友对妹妹确实很好,很快,他就放心了。就这样过了几年,妹妹有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是个男孩,而他的男朋友的生意也有了起色,身为舅舅自然和他男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个小宝宝会说话了,开始叫他舅舅了,理所应当的两家在生意上保持亲密接触。就这样慢慢小宝宝长大了,会叫爸爸妈妈舅舅了,而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妹妹有一天去超市买东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违规的大货车闯了红灯,撞了妹妹。
林叔叔哽咽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当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妹妹已经去世了,我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我恨自己。顾凉瑾,你知道我妹妹叫什么名字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她叫凉瑾,她姓林。”
我看着林叔叔呼吸都停止了,她叫凉瑾,我叫顾凉瑾。而林叔叔的意思似乎是说她的妹妹和我同名。不对,我不叫顾凉瑾,我应该叫乔凉,我姓乔。
“林叔叔,其实我不叫顾凉瑾,我叫乔凉。顾先生让我叫顾凉瑾的。”林叔叔已经很可怜了,我不想瞒着他。
林叔叔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说:“傻孩子!”
然后林叔叔问我要电话号码,我摇摇头说没有。然后他问我要我好朋友的电话号码,我摇摇头说没有。
林叔叔没有继续追问电话号码的事,再然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如果愿意和林叔叔聊天的话,就打上面的电话,林叔叔随时有空。他说随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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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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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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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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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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