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一看,自己还是对情况估计得过于简单乐观了,蛮王分明是抛出了一个诱人又暗含凶险的桃子,可谓一式杀着!
再转念一想,此一行有着更大的不合理,白云侯应该对蛮王有着足够的熟悉,难道就不知道,对方可能提出这一类突兀的要求吗?而他既然对结盟之事没有把握,军机又非儿戏,岂能放任萧家军千百里的空跑一趟?倒不如直接下令,萧家军出征幽燕山,在将夕照城征服之前,利用对峙将蛮王军监看拖住,结盟则列到第二位。品书网http://%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整出这么大一个虚招,难道那位侯爷仅仅是不想公子建功更多,羁縻于道?
这么一推论,模糊的猜疑,有了些眉目,诸葛治顿时觉得此行很像一个阴谋,或者陷阱,一把拉住萧云,道:“元帅,我总觉得这整个任务不对头,莫要答应!”
萧云苦笑道:“但是,数百里行军,大局牵系之所在,总不能简单退去……而且,我们要谈判的是从来没接触过的蛮王,万事都不能以常理计。”
这时,兀突昇再次偏起头,讽刺道:“没胆量的话,不去也罢!”
他手下蛮骑们知主将意图,附和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家军们脸上顿时火辣一片,既愤怒,又无奈。
忽然,萧云下决断道:“好!兀突将军,萧某就随你走这一遭!”
“元帅,不可!”
萧家军纷纷劝阻,对面兀突昇则大叫一声,道:“好,果然是有勇有胆之辈,我兀突昇佩服!既然答应了,我的迎接任务,也算完成了!”
元帅意思已决,话又出了口,再否认就不妥当了。
诸葛治只好提出:“元帅与你们入山可以,但是,我军要陪同前往,并且驻扎在山下,守候我帅归来!”
兀突昇这次也很痛快,道:“没问题,本将在前引领,这就走吧!”
于是,两支大军一前一后向幽燕山行去,而这时,萧云依旧处身萧家军中。
任九重、张彦成继对萧云千万句的嘱咐,无非是小心为上,酒水忌入口,看不对就寻思抽身之策等等,而如何与蛮王谈判,行军的一路上,众人已探讨了无数遍,现下反倒无需赘言了。
而诸葛治更在前行的过程中,观察一系列地形地势,熟记于心,紧急策划,若最终免不了一战,这些地理可以用来做什么,退却的话,又如何布局才更符合兵理。
不知不觉的,在数个地形险要的地方,他都拉过一个下阶将领来,传授要领,让其率人潜藏埋伏于其间,以期在非常时间下收到奇效,于是,每隔一段,萧家军都有上百人由队尾脱出,隐匿于地形中不见。
终于真正到了幽燕山,众人抬头观望,山高林密,正适合驻扎潜藏,无怪乎蛮王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在北方中原大地上的据点。
这一刻,前后两支队伍停下,开始分流。
兀突昇要率队与萧云入山,其与萧家军则要驻扎于山下,等待结果。
在离别之前,他人对萧云又是一番嘱咐的话,诸葛治则悄悄将一颗信号响箭塞于萧云手中,低声道:“元帅,一有不对,就放此响箭。”
萧云点了点头,将响箭收入袖中。
诸葛治又稍大声道:“元帅,一个时辰之内,不论结盟成与不成,您都要下山来与咱们回合,不然,就是咱们上山去见您了。”
这番话,是刻意让兀突昇听到的,意为若你们不怀好意,有所图谋,咱们就攻上山去。
兀突昇哪里能听不明白,不屑地一撇嘴,向萧云做出恭请之姿,道:“萧英雄,请吧!”
就此,萧云独身前行,瞬间被兀突昇的军队裹涌不见。
萧家军将士们心下就是一沉,脚下却又不能动弹。
唯独有一人,慢慢行到队伍边缘,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诸葛治恰巧看到了一角拂尘的掠影,知道是谁,安心许多。
那位道长,是队伍中武功最高强之人,也只有他,可以攀越上山脉的险要少有人监看之处,入幽燕山,暗保萧云……
唯一的一条入山山道上,兀突昇与萧云行在最前,互相间无言。
虽然答应了独自入山的要求,毕竟不能全无防备,不动脑子,所以,在山道之上,萧云是一边走,一边观望两厢,判断风险系数。
这一看,不由暗惊,这座幽燕山,竟然除了这条被刻意打造出来易于行动的主道,都是地形处于高位,林密草盛之所,这种地理之下,只要守护方早一步占据险要,行动的军队就只有被伏击的情势了,而若萧家军没有充足准备的来攻此山,实在没有成功的可能……想到这里,他不由握紧了袖中的响箭,看来,这信号是能不发,就不发了,但即便如此,一个时辰之后,诸葛治也可能率军攻山,那时候,萧家军还是会因自己的一人之逞英雄之举而陷入危难,这样一想,不由对贸然答应此条件生出后悔。
不过,再后悔也没用了,因为,此刻,大约已经到了山腹。
兀突昇忽停步,转首对萧云道:“萧英雄,休怪我兀突昇不能接着随你前行了,而由此直上,就能见到我王了,也不需要我引领,不过,在前行过程中,就要开始有陷阱机关之类出现了,这也是我王对勇者的试炼之一环,能过了这些关卡,才能得到我南国之军对你的尊重……我们就在山顶营寨之中,我王驾下,再见吧!”
到这里,萧云才发现,身后那些一同上山的蛮军,竟然不知不觉由后队开始,大批减少了,而当下所存留的,就只有最前面这些人与兀突昇,自己又一直沉念于对地形的观察,没有注意到,这时就心里一沉,想,那些士兵都哪里去了,莫非是潜到了山道两厢的高处?
这样一说,萧家军有所准备,蛮军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一次,己方是真的一点主动性优势都没有了……
而兀突昇说完后,神秘一笑,也带着剩下蛮军由两厢消匿于山林中。
萧云对那一笑尤其印象深刻,但此刻猜测也没用,就凝神于前道上,边慢走眺望,边等待那些所谓试炼发生。
他知道,在江湖之中,英雄初次相交,总喜欢给对方布置一些难题,比如跳火池捞热锅之类,不过,想来蛮王的手段,也不会这么低端。
正想着,第一道关出来了。
首先的,是耳中某种类似强风的呼啸声,伴随着的,是脚下隐隐的震颤。
在这山中,能发出如此惊悚动静的,是什么?
直觉性地,萧云联想到某事物,那一刻,他面色大变,直到在下一瞬间,那啸声由小变大,变幻一样由前面拐角处的山道口气势惊人地滚涌而来时,他才骇然出口:
“泥石流!”
不错,正是泥石流,当山中下过暴风雨,极容易发生的自然现象!
在昔日,自己未出师而在五连峰上修行时,因“走山”之故,就经常与其遭遇,而在大部分情况下,自己会早一步的占据稳固之高地,避过其风头。
但是,那都是在各种准备充分、有暴风雨肆虐的情况下,但是此刻,无风无雨,山体稳定,自己又哪里预想得到,会有泥石流到来?
萧云当然想象不出,因为这泥石流,是蛮王在占据山中后,在暴风雨日,利用地形之类截流引导囤积形成的,类似平地上民间的水渠堤坝之类,其作用,当然是想用起对付妄图攻山的地方军队。
不过,萧云也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因为,第一波半人多高、充填着整个山道的泥石流已经裹卷一切、以不可阻挡之势扑来,转瞬即至。
那一刻,萧云忽然想到,自己的一个朋友,吕仙人在历险时也遭遇岛国这种情况,那时候,因知道人力不可与天对抗,他是选择的顺其自然,将逆流当做流水,漂浮其中随流而走,虽然险而又险地保住了命,但自己有他那份功力,以及运气吗?
最主要的,用此法应对,必然全身裹满泥水,狼狈万端,现下的情势,又哪里允许自己出丑?
所以,泥浪当前,萧云知道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好倚仗功力逞强,低喝一声,身形猛然高高拔起,到了半空,至最高点时,他低头下望,正见到脚下洪涛之中,有一株朽木,心下大喜,下落时,已经站在了那朽木上。
寻找漂浮物,以其为支点,随时站于逆流之顶,这就是萧云的打算!
而现实是,自己确实判断对了,逆流中,正漂浮着大量木头乱石之类,便于借足。
当然,这种念头知易行难,毕竟,木浮流上,状态不定,再加上一个人体的重量,刚站上去的萧云当即一个趔趄,当机立断,他抽出了月明轮,在倾倒之刻,于附近一个乱石上点动一下,回复了平衡,好不容易站稳了,那浮木一角流动之中撞到了什么,整个一个打旋,萧云站立不住,马上弃了此木,脚下一点,再次升空,只不过,这次低了很多,很快落下,在忽浮忽隐的乱石阵中连番跳跃,终于站到了另一段木头上。
就这样,洪流顺山道而走,艰难站立其顶的萧云,任务则是不使自己失足落进泥中,并尽量在方位上向前移动,而不是被动下行。
这种行为,极其消耗体力功力,无怪乎当初的吕仙人都未敢逞强用硬。
萧云又哪里不知道,情势所迫而已。
好在,这股泥石流并不长久,不过一刻钟工夫,萧云就发现,前面的流势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并最终停歇了。
萧云心下放松,最后几次纵跃,站到了一块露出地面,始终岿然不动的矮石柱上,俯身开始观察。
他总觉得这股逆流出现得太过突兀,而这时一细看,泥质干涸得较快,显得其中水分量不多,再一回想,方才的逆流之中,表面最多的不是泥水石头,而是树叶和浮木,马上就推断出,这股泥石流,并不是即时发生的,是存放了有一段时间,由于怕干涸太快,还在表面上洒满了树叶木头以隔绝其接触空气,减缓蒸发速度,更不用说,这么短时段的泥石流,也称不上大自然的威力,不然,自己是不可能由始至终坚持不落泥中的。
所以,这股泥流必然是人为的。
其本来的作用,也不是用来测试自己,而是对付军队的,虽然不会致命,但仅仅自己,在方才对付它的过程中就已将整个心神灌注其上,可以想见,若是平凡的士兵被裹夹其中,更加无暇他顾,那时刻,两厢高地一旦有冷箭之类攻击放出,根本无力对抗。
此刻,萧云暗暗侥幸,幸好是自己,而不是萧家军对上了这泥流。
第一关已过,高处,一双观察的眼睛就此隐去。
下一个试炼是什么呢?
对于方才的泥流,萧云多少有些心有余悸,一边更加小心地前行,一边调理内息,修复方才的消耗。
终于,异态再次出现,前面狭窄的山道上,竟然横亘着一刻貌似倾倒下来的巨木,绿意依旧盎然。
萧云停了下来,观察。
由正面看,这巨木并无奇特之处,但是,无缘无故的,不可能出现这么一具挡道的东西。
如若这也是试炼的一环,那么,必有意义。
萧云稍近前,竟然在树木的一端,见到一张箭支钉着的纸条,上用汉字写着:“将此巨木移开!”
那么,这一关就是测力量了?
萧云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在巨木前走了一遭,寻到一个借力点,双臂兜底,身体下沉,运力,喝一声,就将巨木的一头抬起,离地尺余,接着,一步又一步,将其旋转着,挪到了顺着山道的一方。
放下的一刻,耳中似听到轻微的断弦声,他一时没有上心,而是坐在木上,擦了把汗。
方才是泥流阵,现在则是巨木,连用内力,当然疲乏。
然而,异变马上发生。
咕噜噜……
远比方才泥流更大的声响出现,而且,这次的地动更明显。
萧云一抬头,大惊,就见被挪开的山道,上方高位的地方,正有一颗颗形状不甚规则的巨石顺势滚压而来,越滚越快,而且碰撞弹跳间行向不一,交叉之下,让其间的空当狭窄而又变幻。
萧云大惊,已然没多少应对空当,险而又险之下,直身收腹,从两个首当其冲的石体交错间闪避开,接着,是下一颗斜撞过来的巨石。
萧云这下明白了,这一关明里是测力,实际是测灵巧与速度,毕竟,单纯想硬抗的话,只能是粉身碎骨,想活下来,唯有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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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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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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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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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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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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