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文听了这话,又闭上眼睛,似乎是放下心来,谢聆缩回手指,又道:“陆公子,我等不打扰你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陆希文眼皮突然一翻,张嘴说道:“你……你……怎么……叫他……岳……岳一……”
谢聆本已经到了门口,听见陆希文又说话了,只得示意柳文文扶着自己再转回去,说道:“陆公子,你现在身受重伤,需要多多修养,以后再说好吗?”
陆希文听谢聆几乎是哀求的声音,也确实过于虚弱,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谢聆出来的时候,只见陆暇客和那位夫人站在外面,一脸的焦急,谢聆问道:“陆老爷子,请问陆公子的伤怎么样?可有大碍?”
陆暇客对谢聆成见挺深,扭头不语,那夫人道:“希文xing命暂时无忧,只是那一剑好是凶险,距心脏不过三分。这位姑娘,你便是希文口中的谢聆吧?你知道是谁下如此狠手?”
谢聆彬彬有礼道:“伯母想必是陆公子的母亲?陆公子受伤,与小女有脱不开的干系。待陆公子伤势稍好,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你为何不明说是剑圣岳一凡伤的希文哥哥?”师枝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谢聆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与岳一凡没任何关系。”
师枝美夸张的哟了一声,道:“现在又没关系了?不久前还在卿卿我我。转变的这么快?”
柳文文怒道:“与你何干!”
师枝美脸色一变,道:“希文哥哥是我未来夫婿,怎与我无关?岳一凡伤了人跑了,自然而然罪行落在他情妹妹身上,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聆身子一晃,柳文文忙支撑住,听见师枝美如此说,还嘴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妹妹身上也有伤!”
师枝美反驳道:“我少说两句?可以啊,要不马上让希文哥哥生龙活虎,要不就交出伤人凶手。”
谢聆不愿多说,对柳文文道:“带我回房。”
柳文文小心翼翼的扶着谢聆,缓慢走过,路过陆暇客和陆夫人身边的时候,谢聆道:“陆老爷子、陆夫人,我不会走,你们若找我算账,随时可以。”
陆暇客冷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希文一醒来便说不可为难你,我早就……”陆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别再说下去。陆暇客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师枝美道:“你也休想轻易的离开陆府!”
谢聆苦笑道:“陆公子一日不好,我不会走的。”
当谢聆回到房间,已是虚弱之极,柳文文照顾她躺了下来,盖上薄被。谢聆几日来奔波不停,旧伤不断复发,再添新伤。本以为能在陆府安定养伤,偏偏又发生这种心力交瘁的事,只觉得好累。
柳文文知道她心情不好,鉴于上次在庐州闹的不愉快,一直不敢再做非分之想,安慰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谢聆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看见岳一凡回来认错,两人和好如初。
陆希文被岳一凡一剑重伤,好在抢救及时,大夫医术jing湛,药材优良,逃得一死。休息了一夜,已是大好,但不能动弹,万一崩裂伤口便大大的不妙了。
陆希文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师枝美那娇小而美丽的面庞,她正盯着自己,看不出她的眼神有半丝情义,当下叹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师枝美面无表情道:“我看你死了没。”
陆希文说道:“死掉一半,还剩一半。我问的是你缠上我是何企图?还有,你跟岳一凡说了些什么?”
师枝美道:“现在我是替你补妆,那刘家堡的人还没走。咱们的约定还没过时,我会尽快找陆老爷子把我们的婚事办了。我跟岳一凡的事不需要你cāo心。我只是奇怪,你跟谢聆说了些什么,让岳一凡痛下杀手。”
陆希文道:“我们毫无感情可言,怎能谈婚论嫁?你实说到底所为何事?没必要如此为难与我。至于岳一凡为什么杀我,我又如何知道?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师枝美在陆希文脸上涂抹着什么,说道:“你非要从坏的方面去想,我也没有办法,你大可认为我是一个贪念富贵的女子。”
这时春梅和秋菊进来,见陆希文jing神大好,都是欢喜异常。师枝美见有人,面色一转,极是柔和,说道:“希文哥哥,你昨晚可把我吓死了。好在你现在没事。”
陆希文看着师枝美似娃娃的脸,突然觉得她好可怕。
一早上陆暇客陆夫人都来看过陆希文,见儿子脱离危险,都是暗中舒了口气,更感激师枝美一夜不眠的“照顾”,只觉得这儿媳算是合格。
孔南带着刘佳也假装关心探望,刘佳是幸灾乐祸,孔南不免会猫哭耗子一会,然后告辞离开陆府。
快到中午的时候,谢聆坐在轮椅上由柳文文推着来到陆希文的房间,陆希文见谢聆眼圈都是红,知道她一定是一夜没有睡好,想必还哭过。当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包括师枝美、柳文文在内。
房间只剩下谢聆跟陆希文,两人对视片刻,一齐叹了口气。陆希文说道:“谢姑娘,你真的不必为此事过于上心。我还活得好好的。岳大侠……”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岳一凡,我们……我已经跟他恩断义绝。”谢聆摇头决然道。
陆希文有点着急,说道:“谢姑娘,何必如此?”
谢聆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碗药水,用汤勺轻舀,吹了吹,喂陆希文喝了一口,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如果他承认是自己所为,我也不会这般生气。但他居然说没干。我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承认,把我当什么了?”
陆希文奇怪道:“岳大侠说没动手杀我?”
谢聆又给陆希文喂了一口药,道:“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希文将苦药咽下,说道:“谢姑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谢聆无意识的搅拌着汤勺,问道:“什么?”
陆希文无奈道:“你向来先知先觉,聪明的不得了。这么现在如此糊涂?你想啊,岳一凡要真想杀我,我能活命吗?”
谢聆心头一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陆希文微微点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想杀我。”
谢聆突然道:“不对不对,此事大大的不对。”手中的药几乎翻在床上。
陆希文不想一句话让谢聆如此激动,道:“谢姑娘,你不必如此激动。”
谢聆摆了摆手,闭目苦思,半晌方道:“要杀你的,只怕不是岳一凡。”
陆希文道:“此话怎讲?”
谢聆娓娓说道:“昨夜岳一凡跟师枝美不知谈了些什么,不过这段时间会发生很多事。你被刺那一刻,咱们看到的都是岳一凡,但有师枝美在,十个岳一凡也能弄出来。当然,我如此说仅仅是猜测而已。最为关键的是,岳一凡怎会一剑刺你不死,而我追出去后,发现风霜剑上有血迹,这种错误他怎么可能会犯?岳……岳大哥,看来我极有可能是错怪他了。”言语中透着无尽的懊恼。
陆希文惊讶道:“你不是怀疑岳一凡的动机,而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岳一凡?”
谢聆点头说道:“不是没这个可能,岳大哥一般不会轻易拔剑,有人在他剑里做手脚,根本是无法知道的。”
陆希文恍然,道:“你是说师枝美在席中退出,便是在宝剑上做了手脚?而那个岳一凡也是事先乔装的?”
谢聆道:“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妄下断言。待我问问师姑娘。”陆希文赞同道:“此事不可不查,不过师枝美现在在陆府的地位非同往日,你想盘问她,只怕会有难处。”
“我也怕她会反戈一击,甚至对你不利。不行,我要去找岳大哥。”谢聆急道。
陆希文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但你的脚伤……”
“顾不了这么许多,我错怪了岳大哥,令他伤心离去。说什么也要找到他说清楚。”谢聆急道。
陆希文道:“只是你想出陆府也不会那么容易,还有柳姑娘怎么办?”谢聆沉思片刻,说道:“我找到岳大哥便会回来,柳姑娘可以先留在陆府照顾你。”
“你想何时动身?”陆希文关切问道。
谢聆起身说道:“此刻!”便要出门,陆希文叫住她,说道:“谢姑娘,保重。”
谢聆浅浅一笑,道:“你更要多多保重。”离开陆希文的房间,只见陆暇客陆夫人都在门外,瞧谢聆出来,长长舒了口气,谢聆不见师枝美的踪迹,心急寻找岳一凡,便不想去找到她问个清楚。
告别陆暇客夫妇二人,同柳文文回到后宅。谢聆有心逃走,但又知自己现在在陆府的身份有些微妙,不是说走便能走的。思考一会,叫来柳文文,陪同自己来到昨夜与岳一凡决裂的地方。
谢聆想走之前,找到岳一凡气急之下扔掉的玉笛,但事与愿违,怎么也找不到了。“也许,是被溪水冲走了”谢聆心中无比失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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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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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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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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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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