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串闻言,立刻惊喜地看着叶子楣,“子楣妹妹。”
“你们和我们家也算是朋友,朋友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爹娘哥哥,何尝不担心你们,不过去的人是我和子衿罢了。你们不用多想,我也是因为担心子衿才过去陪着她。”叶子楣铁了心不承认自己出力了。
叶子衿闻言,不解地看着叶子楣。她不明白,叶子楣明明很喜欢钱多串,为什么要将钱多串往外推呢?
容峘闻言,嘴角勾了勾,“此次过来相看者,大多都是定州一带的名门大家。你们钱家无心参与,等别人要合八字却又凑过来,你让叶家怎么对别人解释?儿戏吗?”
钱老夫人一愣,心里暗暗叹口气。
她很清楚,容峘这是在故意刁难钱家了。想想也是,毕竟这事钱多串做的不地道,唉,也怨她和儿媳妇,明知道叶子楣要相看,怎么就没有用心地问问钱多串意思呢?
或许,钱家是真的被叶家第一个条件吓住了。
也罢,纳妾对于钱多串这样的性子来说,未必是好事。自古以来,后宅不宁,大多都起因于女人过多。叶子楣虽然只是乡下姑娘,但她跟着叶子衿,女红、习字和做账都很不错,品行更是没得说。
钱家是商贾之家,钱多串娶了她,她也能胜任钱家的女主人。
可叶子楣不愿意这门亲,叶子衿和越清王分明就在故意为难钱家,该怎么办?
“我会对范家解释,范家要是怨的话,就怨我们钱家好了。”钱多串激动地回答。
“我不答应,你回去吧。”叶子楣语气十分冷。
“子楣妹妹,我是真心愿意娶你。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其他的女人,我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你就别生气了。”钱多串厚着脸皮央求。
钱夫人看儿子眼巴巴盯着叶子楣,姿态放得那么低,心里真是又气又急。
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我生什么气?我一直将你当成朋友看,没有其他意思。”对比钱多串的谄媚,叶子楣的态度显得十分冷酷无情。
钱多串见她说得认真,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接着脸色也变得煞白。
马氏和叶良禄面面相觑,钱多串一大早就闯进来,谁知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情形,分明是钱多串喜欢上了叶子楣,但叶子楣对钱多串却半点儿情义也没有。钱家和叶家算是旧识,算是邻居,两家又多有合作。
说实在话,马氏和叶良禄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姐姐。”叶子衿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叶子楣的态度会改变,但作为亲妹妹,她还是想劝劝叶子楣,婚姻不是儿戏,是涉及到一辈子的大事。
胖子愿意一心一意对待叶子楣,在叶子衿看来,这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爹、娘,做人要言而有信。请了那么多人过来,不是儿戏。”叶子楣板着脸认真地说。如果仔细地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的眼眶中隐隐带着泪水。
陶杏儿满脸焦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倒是有点儿猜出叶子楣为什么不待见钱多串了。
想想也是,老宅子那边的事情还没有了,如果叶子楣和钱多串成了,老宅子里闹起来,不仅叶子楣的名声受损,而且连带着叶子衿的名声也会受损。
陶杏儿心里也很矛盾。
“死胖子,你早干什么去呢?”叶苏凉指着钱多串气呼呼教训他。
钱多串不说话,依旧眼巴巴看着叶子楣,“成亲后,我学越清王,将赚来的银子,全都给你当私房钱。”
钱夫人和老夫人听了,面上的肌肉禁不住动起来。
别人家儿子娶媳妇,那是耀武扬威,威风得很。轮到她们这儿,怎么变了画风。
钱家多了一个傻孩子呀。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叶子衿也想笑。
将赚来的银子全交给叶子楣当私房钱,那么胖子打算怎么养整个钱家?
马氏有点儿感动,越发觉得钱多串就是特别合适的闺女婿。
可是她想得也多,是呀,子楣说得对,昨日邀请那么多人过来,叶家要是悔约,还不知道被人在背后怎么笑话了。
他们倒是无所谓,脸皮厚一点儿,就过去了。可是连累了王爷和子衿,那就不成了。
“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叶子衿决心好好问问叶子楣,为什么会忽然改变态度。
叶子楣这一次没有拒绝,她也想和叶子衿说清楚。
姐妹两个并肩去了后院,马氏见状,赶紧招呼钱夫人和老夫人她们坐下。
不管,两家的亲事如何,马氏也不想坏了两家的情义。显然,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笑着道谢几句坐下了。
容峘态度很冷淡,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亲热。
钱老夫人心里暗暗叹息,她也很焦急。看样子,钱多串对叶子楣动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惜,她和儿媳妇居然没有半点儿察觉,否则的话,也不会造成今天如此难堪的场面。
容峘的态度说明,他对钱多串很不满。
唉,傻孩子呀!老夫人看了失魂落魄焦急不已的钱多串,心里又感叹一番。
后院中,叶子衿和叶子楣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坐下,叶子衿心急,刚要开口询问叶子楣为什么要拒绝钱多串。
叶子楣却抢着开口了,“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心里没有我。在我死心的时候,他却闹着过来。他把我当成什么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他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会学王爷一样疼爱自己的媳妇。可是,他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幼稚,惹下的桃花没有扫干净,看着我,却又眼巴巴赶过来。”
“姐姐说的是叶兰泽?”叶子衿一下听懂了叶子楣的意思。
“一半是吧。”叶子楣在叶子衿面前不会隐瞒,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叶兰泽已经要死要活两次了。或许妹妹说我矫情,不用管叶兰泽的死活。反正叶兰泽喜欢钱多串,是她自己的事情。可是,我就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我能看的出,叶兰泽是真的喜欢钱多串,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在昏迷之中还叫着钱多串的名字,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你和娘帮她一把。她虽然娇气一些,却并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姑娘,如果不是钱家一开始招惹了她,她又何苦呢?”
“你都知道呢?”叶子衿叹口气。
叶子楣用力点点头,“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想着自己。虽然说我们和老宅子那边断了关系,但血脉却不会断。叶兰泽和钱家的那点儿事情,即便没有说开,但村里的人,谁心里没有一杆秤?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不是堂姐妹关系,我也不能眼睁睁心安理得去享受一切。我不是在说笑,我们家大张旗鼓让那么多公子过来,要是最终的结果,是我和钱多串在一起,别人要怎么看待我们叶家?”
“姐姐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呢?”叶子衿再一次叹息。
“子衿,你别劝我。你要是劝我,我心里更难受。只能说我和他有缘无分吧,该过去的都会过去。你们为我挑选的人,未必就会比钱多串差,就这样定下来吧。”叶子楣擦干了眼泪,“你出去说,我就不出去了。”
“姐姐不会后悔吗?”叶子衿看着她问,“为了别人而断了自己的良缘,别人未必就会领你的情,最终吃亏的却是你自己。”
“既然做了决定,我自然不会后悔。妹妹这么聪明,难道不会想到钱家的态度吗?老夫人和钱夫人名字那么多人上门提亲,她们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说明,她们心中根本就没有将我列为钱多串媳妇的所选之列。今日她们是看到钱多串难受,迫于压力答应下来,与其说,她们是答应下这门亲事,还不如说,她们是在担心钱多串。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最难处,这是你告诉我的道理,我不想老夫人和钱夫人以后怨恨我。”叶子楣反过来努力说服叶子衿。
叶子衿觉得叶子楣是走进了死胡同里,不过叶子楣说的也不是半点儿道理没有。
可以说,叶子楣担心得几条,全都有可能发生,“有我和王爷在,钱夫人也不会做的太过。”
当然,钱夫人也不敢做的太多,而且叶子衿觉得,钱家无论老夫人,还是钱夫人,性子都不错。只是钱夫人似乎对钱多串太溺爱了一些。
“这样吧,再给胖子一次机会。”尽管叶子楣说了那么多,叶子衿还是不希望她今后后悔,“明日让范家过来取八字,范家能取到,这门亲就算是天作之合。如果钱多串有本领,或者说,他愿意努力去说服范家放弃这门亲事,你就再给胖子一次机会。”
“我……”叶子楣下意识要拒绝。
“我绝对不会将这个条件告诉胖子,也不会对王爷和家人透露半点儿消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就当姐姐是给胖子和你自己一次机会。”叶子衿正色说,“世上男女千千万,可是能看对眼的都有几对呢?人生苦短,我不希望你日后后悔。”
叶子楣听了,有些迟疑,有些为难,还有些难过,叶子衿也不催她,默默地坐在一边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好,姐听你的。”叶子楣想通了回答。是的,人生苦短,她就当给钱多串,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钱多串能说服范家放弃这门亲事,那么冲着钱多串的真心和努力,她就放纵一把。
当然,叶子楣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又不是傻子,也能看到自身的价值。
如果没有叶子衿,前几日来的几个公子哥,谁又会看上她呢?
叶子衿见她想通了,出去的时候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
“子衿妹妹。”钱多串在花厅里正坐立不安了,他屁股上像长了两根钉子似的,左右摇摆,脖子更是伸长了往门口张望。
“胖子,你讨好我也没有用。”叶子衿一张口,就将钱多串打进了地狱。
“怎么会?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钱多串急眼了。
容峘的脸色顿时冷下来,“子衿是妹妹。”
钱多串……
“子衿妹妹,不,王妃,求求你再过去劝劝子楣妹妹吧。”钱多串急得恨不得立刻去找叶子楣,将话说清楚。
“通知范家,明日让他们过来。”叶子衿对父母说。
“不行。我不答应。”钱多串开始耍泼。
“你不答应算什么。”容峘发怒。
钱多串不理他,抓着叶良禄的胳膊央求,“伯父,你将子楣妹妹叫出来,我再和她说几句话。”
叶良禄抬起头,叶子衿轻轻地对他摇摇头。
叶良禄心里有数过后,也就不想节外生枝了,“多串呀,你也是知道的。子楣他们的亲事,他们自己做主。”
“伯母,子楣妹妹一向乖巧,你说的话肯定听。你就劝劝她吧。”钱多串再找另一个盟军。
马氏更为难,她心里倒是比较倾向于钱多串,可家里人全都反对,她一个人赞成也没用呀。
“唉,多串呀,我看算了吧。子楣那孩子脾气倔强,连子衿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我说了,就更没用了。”
“我能不能进屋和子楣姑娘说几句话?”钱夫人暗暗叹气,儿子不争气,连带着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得低三下四求人。亲事还没有开始就如此落了下风,要是这门亲事成了,还不知后果如何了。
钱夫人并不是对叶子楣有什么不满,而是担心有越清王和叶子衿撑腰,钱多串成亲以后,会软了叶子楣一头。
没办法,这是做母亲的通病,总是担心自家孩子吃亏了。
“钱夫人,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叶子衿淡笑着拒绝,“你也看到了,论起关系,我们两家从没有见外过。但是亲事不是儿戏,我刚刚进去问过姐姐的意思了。姐姐不愿意悔约,你进去又有何用呢?此事罢了吧。”
话到这儿,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出路。
钱老夫人和钱夫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但叶家人十分客气,话说得也十分明了,算是给足了面子给她们。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钱多串太冲动了,钱家根本不占理。
所以,她们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留在叶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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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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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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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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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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