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清淡的态度,倒是打动了马氏。
“叶夫人,明人不说暗话,范家大公子才十七岁就中了秀才,书院里的先生也说了,他的才学绝不会比范举人差,甚至更胜一筹。如果不是因为先生想让他更稳一些,今年就该让他下场考举人的。加上范举人在一旁教导,日后范公子的前程绝对不会差。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范公子说不准还能为叶小姐挣一个诰命夫人回来了。”媒人不急不躁,说的话十分中肯。
马氏点点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倒也不差。不过,家里儿女的亲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等晚上我问问,过几日再给你们答复。”
“好,我等夫人的好消息。”媒人笑着回答。
她也没有急着走,留在叶家,又和马氏说了一会儿话以后,才不疾不徐地回去了。
那份从容,就足以让人高看一等了。马氏看着媒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家里闺女行情太好,也烦人呀。
没等到晚上,马氏又将范家提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范家又出了一个举人,以后范公子的前程不差。就是不知道人品和模样如何?”
马氏最后的总结,很明显告诉大家,她对范家这门亲事还是有点儿期待的。
“人品和模样是一方面,还得看看范家的家风才行。”叶苏凉在一旁嚷嚷。“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是范举人纳妾太多,咱们也不能同意。”
被叶子楣拉过来蹭饭的方彩霞闻言,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还轻笑了起来。
叶苏心看她笑,脸腾得红了起来,人也变得腼腆了。
“真要打听并不算是一件难事。”容峘淡笑着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叶家家事,惊得叶子衿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姑娘及笄了,总得有婆家。不相看的话,怎么行?再者说了,明年你就要及笄,我还等着娶媳妇了。要是媳妇家中还有姐姐没有出嫁,少不得又被人拿出来在背后议论。”容峘慢悠悠地解释。
这家伙如此自私,居然半点儿隐瞒的意思也没有。
叶子衿被他的厚脸皮都惊得无话可说了。
陶杏儿和方彩霞却忍不住偷笑起来,私下里,原来越清王是如此有趣的一个人。
叶子楣对所谓的范家青年才俊压根就没有任何兴趣,容峘的话,却让她准备反驳的话硬生生压下去了。
叶子衿的身份敏感,她作为姐姐,不能为叶子衿锦上添花倒也罢了,但绝对不能拖子衿的后腿。
“子楣,你有什么想法?”马氏见叶子楣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有些焦急。
“既然爹和娘都没有意见,那就先打听一下再说。”叶子楣轻声回答。
马氏见她答应,立刻高兴起来,“王爷,你看?”
“天机,安排人去查一下范家。”容峘雷厉风行,看样子为了早点儿娶到媳妇,他也是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子衿斜睨看着她,容峘也盯着她,双眼中全是宠溺。
方彩霞见状,心里更加羡慕不已。人生如果像叶子衿这样,也算是圆满了。
晚上叶子衿回到房间刚洗漱过后,容峘就窜到了她的房间了。
“为什么对姐姐的亲事如此上心?”叶子衿趴在床上看着他,语气颇有审问的味道。
“想知道,就得先哄着我。”容峘坐到了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哄?”
“亲到我满意为止。”容峘笑得更加开心了。
叶子衿见他死不要脸,顿时笑得贼兮兮,“你确定?”
“确定。”容峘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那我来了。”叶子衿是现代人,倒也不反对情侣之间有点儿小亲热,再说了,她还想使坏,谁叫容峘这家伙死不悔改,常常偷偷躲进她的房间里。
搞得两个人像地下情一般。
叶子衿不等他反应过来,嘴巴就凑了过去。她的嘴唇柔软、湿润,带着甜甜的味道,容峘一接触到,眼神就变得幽暗起来。
接着他从被动变为了主动。
不大一会儿,两个人就变得气喘吁吁起来,容峘某个地方也痛得受不了。
“要是及笄的是你就好了。”容峘躺在床上,努力平息自己骚动的内火。
“是你自己愿意的哟。”叶子衿笑得像一只小花猫。“快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姐姐的亲事如此有兴趣?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位范公子的才学吧?”
“我说了你又不信,我是巴不得叶子楣早点儿嫁人。虽然说我不在乎被人议论,却不想你被人议论。”容峘将她柔软的身体搂进怀中,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
“我在乎。”叶子衿笑眯眯地回答,“灾星都当了多少年,还在乎被人说几句。我警告你容峘,如果姐姐不愿意,你绝对不能对她施加压力。”
“过几日钱多串就从梯田回来了。”容峘笑眯眯地说。
“他不是刚刚离开叶家村吗?”叶子衿诧异地问。
“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他回来。”容峘乐呵呵地解释。
“你不许乱掺和哈。”叶子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立刻坐起来盯着他嘱托。
“如果叶子楣不是你的亲姐姐,我才不会掺和了。是否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老是这样拖下去算什么?”容峘一伸手又将她拽倒,然后拉进怀中搂紧。
叶子衿挣扎半天,没有坐起来,只好翻身变成侧身看着他,“什么时候,你对当媒婆感兴趣呢?”
“不识好人心。”容峘宠溺地捏着她的鼻子。
叶子衿钻进他怀中闷闷地说,“叶兰泽怎么办?三角恋什么的最烦人了,那边不解决,以姐姐的性子,她和钱多串肯定成不了。”
“钱多串固执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钱家人重情,如果钱多串不能打开你姐的心结,那么只能说明他们有缘无分了。”
“除去为了娶我,你一点儿私心也没有?”叶子衿瞪着他问。
“虽然钱家比较重要,但对于本王来说,还犯不着用一门亲事拴住他们。”容峘正色地回答。
这个回答,让叶子衿十分满意。
叶子衿痛快地主动给了他一个亲吻。
“这个可不够。”容峘拉住她,直接回了一记法式热吻。
叶子楣的亲事比叶子衿想得还要抢手,杜家和范家上门提亲的风波还没有过去,各方媒人就接二连三过来了。
马家村虽然离得有些远,但风声还是传了过来。
韦氏一听就急了,从叶家村回来以后,她就被老人禁足了,如果不是马武跪下来求情,她差点儿被马石头打死。
常言说的好,好了伤疤忘了痛,说的就是韦氏这样的人。
一心为儿子谋算的韦氏本来挨了揍,已经断了两家结亲的念头。可叶家村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的心思又活了起来。
马家的家业挣得越来越大。这几天,天气热,叶家的凉皮、凉面、凉粉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但那些钱大多数进了大房的腰包。而山货生意和家中的木耳、蘑菇房里的收入,却是按人头分。
大房儿子多,这样一算,他们二房少了一个儿子,就等于少得了一份。
为了这一份银子,韦氏又变得愤恨不平,觉得家里的老人不公平。于是,她又想歪了。如果叶子楣嫁给马武的话,冲着叶家的威势,老人也不会亏待他们二房。再者,叶子楣是马家亲外孙女,肯定会更受偏爱一些,老人怎么着也不能亏了叶子楣。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叶子衿是王妃,她能眼睁睁看着叶子楣过得不好吗?
三者一综合,她心中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过,韦氏在家中的地位还真不咋地,她又怕马石块再揍她。于是,她趁着马石块不在家的时候,趁机找到马老爷子和董氏,想说服二老。
“爹、娘,现在虽然说家里的底气厚了。但咱们马家根本没有什么根底,外面有不少人对咱们眼红了。老话说得好,亲上加亲,亲更亲。你也看到了,咱们马武也不差,子楣是咱外甥女,咱还能亏待她吗?……。”韦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有理。
董氏听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马老爷如果不是碍于身份,都想上前直接给她一个耳巴子。
董氏没有这份顾忌,她手里拿着瓢,正在给蘑菇浇水。火气一上去,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手里的瓢舀了一下水,冲着韦氏就扔了过去。
“娘,你干嘛?”韦氏嗷的叫一声,想躲却没有躲过去。
“你给老娘站住,老娘今天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等石头回来,就让石头休了你。你这败家的媳妇,咱们老马家要不起呀。”董氏气得直跺脚。
“娘,你不同意就算了。你生什么气呀,我这不是也为了咱家好吗?”韦氏吓坏了。在马家,老爷子和董氏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他们要是真的让马石块休了她,八成马石块真的会休了她。
马家生活现在这么好,她才不要回去了。
“叶家是普通的人家吗?你也不想想,子衿嫁的是什么人,那是王爷呀。越清王能让子楣找普通的人家吗?以后,你想让马武叫人家一声妹夫,马武配吗?”董氏跑不过她,气得坐在地上直接抹了眼泪。
韦氏心虚,吓坏了,不过她也不认输,“现在马武也叫他妹夫呀,他娶了咱子衿,不就得这样称呼。”
“你脸大。听你姐和姐夫怎么叫女婿吗?王爷,叫王爷,你没听到吗?你脸大,你叫越清王一声外甥女婿试试,看你明天的脑袋还在不在。你是不是看咱家日子过好,心里不舒服,非要闹腾起来,将这门亲给断了?”董氏伤心的眼泪扑扑往下掉,当初,她怎么就看中了韦氏这个短眼光的玩意?
韦氏想了想,发觉还真是那样。叶家除去叶子衿,大刺刺地叫容峘的字,其余的人好像真的称呼容峘为王爷。接着她又想到了,马老爷和董氏见到越清王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行礼,心中立刻变得噗通地跳起来。
“不会吧?”
“不会什么?不会断亲?不断亲,还等着你这种玩意上门去打秋风?”董氏气得又站起来,追着要打她。
韦氏吓得刺溜跑出了棚子。
晚上的时候,马石块回来,听了董氏告状以后,又将韦氏打了一顿。
“娘,你要想过好日子,儿子给你挣就是。你就别打表姐的主意了。我心里只是将她当成亲姐姐看。要是娘再胡闹下去,惹怒了越清王,咱家生意可就断了。再说了,子衿表妹性子更差,娘就看不到吗?”马武看韦氏可怜,只好在背后给她讲道理。
“我也是为你好,哪有想那么多。既然你不愿意,那娘不问就是。”韦氏委屈地说。
马氏不知道娘家为了叶子楣的亲事,还闹腾了一场。
这几天她忙坏了,继杜家和范家以后,不少大户人家都闻风而来,家里的媒人走了一茬又一茬,其中还不乏定州城内的大户人家。
一夜之间,叶子楣似乎就变成了炽手可热的姑娘。
叶子楣无精打采,对马氏每天收集的资料,她半点儿兴趣也没有。
她性子本来比较活泼,家里多了媒人以后,她就变得沉默了。
不过,她还是每天按时到作坊里上工去。
对比叶子楣的态度,叶兰泽却似乎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她身上的烧退了,人却始终没有精神,吃的饭菜也少。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就比较虚弱,根本无法去作坊里上工。
“兰泽,该吃饭了。”岳氏亲自端着饭菜到了叶兰泽的屋子里,她看到叶兰泽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疼得十分厉害。
叶兰泽坐在床上,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无半分喜色,然后就将目光盯着窗口看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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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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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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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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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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