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彩撑起身,突然抱住他,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该来这里的不该都是我不好”
白阙凌明亮的黑眸泛着层层湿气,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年轻的俊脸上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心中的百感交集最终化成一声无奈的苦叹。
摸着她脑袋,他湿润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笑,温暖如华光,暖人心脾。对她的疼爱,并没有因为时光流逝而消逝,更没有因为空间变化而减少。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要不是我信错了人,你也不会”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太窝囊了明知道那些人可恶却从不反抗,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你”季小彩摇着头哽咽的纠正。
白阙凌推开她,握着她削瘦的双肩,轻轻浅浅的笑着“你没有害我,我在那里本来就命不久矣。我爹和师伯遇害的那次,我虽侥幸逃过,可我却中了毒。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无药可救,我又怎么能看着你嫁给那个人”
季小彩睁大双眼,朦胧的眸光中充满了惊讶。她不会怀疑他说的话,只是听到这样一个真相,她心里更加难受“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白阙凌摇摇头“都过去了,这些事不提也罢。”
他清隽年轻的面容上带着老成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违和,可对季小彩来说,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从小到大疼爱她至深的兄长,是她永远的亲人
白阙凌淡淡的扫了一眼病房门口,确定门外没别的人以后,才又继续说道“你我重生都是被形势所逼,幸得印真大师相助,才让我们到了这里。但我没想到那个家伙也来了,我猜想他应该不是死于非命,而是强行舍身。”
那个家伙指的是谁,季小彩心里最清楚不过。
提到他,她眸光渐渐的失去焦距,心事满溢,格外引人心疼。
白阙凌从床头柜上取了纸巾,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不过你要想跟他在一起,我这次可不会轻易点头。那家伙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不好好治治他,我死都不瞑目。”
季小彩突然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心儿,我得先提醒你,他现在的家人同样不是好相处的。像他那种愚孝又大男子主义的蠢货,你可不能随便给他好脸色。虽然这里是法治国家,但如果有心要害人,下场也是你无法想象的。你就算不爱惜自己,也得替哥我想想,这里可不是我们那个国度,想逆天重生可不容易。我现在就一普通人,除了有点钱外,屁本事都没有。”
心儿是她以前的名字。
如果不是记起了全部,季小彩是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样诡异的事发生。
白阙凌的话前面是提醒,说到最后又带上了几分自侃,听得季小彩都有些哭笑不得。
“白大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听说郑梁怡家里查了你的底,说你身家怎么怎么厉害,你都做了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小时候跟着姨婆,见她生活不易,于是教她倒卖了几件古玩,后来攒了些钱又教她炒股投资,她去世后以后我继承了遗产,然后就这样。”
他说得轻松随意,但季小彩听得却是目瞪口呆,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神奇“你有神通么这么厉害”
白阙凌也没隐瞒她“可能是破界来这里的原因,加上以前我们在某些领域中本就有天赋,所以就有了一些异于常人的本事。我想不光是我,姓庄的也一样,要不然庒氏集团不会在这些年进军珠宝行业。”
“那我怎么什么本事也没有”季小彩心理不平衡了,都一个地方来的,为嘛从小到大她都很平庸
“呵呵”白阙凌露齿一笑,但眼神却有些飘浮。总不能告诉她,是他有意让人封闭了她的记忆,如此才造成她的平庸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她这么容易冲破秘术封禁,到底是什么原因
两个人在病房中聊了许多许多。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彩,你先好好休息,爷爷就在楼上,等下我就去看他,免得他担心你。”白阙凌扶她睡回病床上,又体贴的为她拉上被子。
转头看了看进来的男人,面对那一张冰冷又带着黑气的冷脸,他绯红的唇角高高扬起,神秘而又张扬。
庄烙荀暗暗捏拳,碍于床上的人儿,对他这碍眼的笑容只能视而不见。
白阙凌去楼上看季川明了。
庄烙荀坐到他先前坐过的位置上,看着季小彩苍白无色的小脸,挺拔的剑眉拧得跟麻花一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再检查过”
“我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有点头晕。”季小彩瞥了他一眼,都不敢多看。
其实不用白阙凌提醒,她也会保守秘密的。恢复记忆的事,她一点都不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
换了个身体又怎样,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换掉的。
想起曾经种种,别说让她跟他说话,她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一听她说头晕,庄烙荀快速起身“我去把医生叫来”
“不用”季小彩立马拉长了脸,她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想静静而已。刚恢复记忆,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复杂,曾经的种种,如今的种种,总得给她一点时间好好消化。
见他拧着浓眉担心不已,她眼睫颤了颤,突然问道;“我奶奶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庄烙荀坐到床上,眸光深深的凝视着她“你想我怎么处理”
“随便,怎么做都行。”
“你不会怨我”
“不会。”她回得相当果断。
不是她不把王菊当长辈,是王菊不配做她长辈以前她是狠不下心来对这些人,如今知道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想她再把这些人当亲戚,那是不可能的。
两世为人,她曾命丧于那些所谓的亲人之手,而今她若还要逆来顺受,那活着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白大哥倾其一生为了她能够重获新生,就像他说的,就算她不为了自己,也绝对不能辜负他的付出。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再不能让任何人践踏自己的尊严
庄烙荀紧抿着薄唇,冷凝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总感觉她哪里不对劲儿,可他也说不上来。
季小彩被他直勾勾的盯着,早就不耐烦了,心里小小的挣扎过后,对他说道;“你要有事就去忙吧,我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我的事就是你,你有事我还能忙什么”
他低沉的嗓音如情人般呢喃深情,话里的意思也暧昧到了极点。
季小彩不由得回想起这段时间他所做的种种。
难怪她一见到他就别扭。
从他们相识到成亲再到婚后,他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温柔深情过
还有冯奇
要不是他们来这里都用原来的名字,她真的无法想象,曾经那个威风凛凛喜好杀戮的大将军有一天会变得这么斯文又善良。
简直就是两个人嘛
然而,白大哥向她证实了,确实是一个人
她垂下眸子,想到一件事,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捉弄。
“既然你这么闲,那麻烦你帮我买样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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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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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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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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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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