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晌午时,几个骑马的人与马车迎面而来,行至马车跟前,为首的人勒住马缰。
“车上的人可是苏神医?”
声音颇为倨傲。
因为被挡了去路,所以马车停下。见到骑马人个个腰佩宝剑,打头的更是满脸凶肉,车夫吓得跳下车躲到了车后。
没人答话,似乎马车里无人。
“车里的人听了,咱们只找苏神医,不会伤人性命。”
“找神医何事?”
车里有了声音。
“咱们奉命请神医。”
“你那口气,怕是要杀人吧。”
车中声音淡淡的。
“你最好是咱们要找的人。”
马上的人有些恼。
“本姑娘姓苏,但不是什么神医。”
车帘一挑,苏珊探出头,打量了一下挡在自己车前的几个人。
“随咱们走一趟。”
挡在车前的几个人,见苏珊如此年轻,均愣了一下,但因见过画像,所以便认定了眼前正是自己奉命要找的人。
“不是请,是劫吗?”
苏珊的口气亦冷下来。
“随你怎么想。”
这些人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当然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大白天的就有人在大路上公然劫人。”
“废话少说,咱们也是奉命行事。”
“看来你的主子也是个不讲理的。”
“大胆,掌嘴!”
一人喝着,便已从马上跃身而起,直飞向马车上的苏珊。
苏珊稳坐不动,神色不变。
飞来的人却又飞了出去,好在有同伴相助,他才没有摔倒在地。
一行人愣住了,信息中却并未说那神医会武功。看她并未动手,怎么还未近身就被弹飞了出来?
“你——”
这些人出门,何时有过这样经历。那吃了亏的人大怒。
“看来有人把你们惯成了强盗。”
苏珊越发冷淡。
“咱们奉命行事,请神医还是跟咱们走一趟的好。”
满脸凶肉的人开口了,同时扬起手,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
“既是有人求医,不是请,却像土匪一样劫人,这是寻医之道吗?”
“你待怎样?”
“不想怎样,只想从这里过去,走我的路。”
“那你是不肯跟咱们回去了。”
“我又不认识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别怪我等动粗。”
满脸凶肉的人一挥手。
“呛——”马上几人全拔出了剑。
“强盗就是强盗,却要打着请人的借口,真是好笑。”
苏珊冷笑一声,便要动手。
正此时,忽听车后马蹄疾响,显然又有几匹马向这边驰来。
车前几骑听得马蹄声,不由全看向车后——毕竟他们一来要劫神医,于理不合,二来,他们还不信这神医竟然敢独自一人在江湖中行走——要知道,现在江湖中正在到处寻这神医。
“住手——”
车后有人大喝。
车前的人均认定后来者是神医的人,因此余一人在车前,其余几人一勒马缰,分走到马车两侧,看去似是保护,实则想先占先机,不行亦可抢了车中人离开,最不济可以先杀了车中人。
“都侍卫,这是要做什么?”
马蹄声缓,有人发话。
“原来是仇护卫。”
这是满脸凶肉人的声音。看来两拨人马认识。
“是谁惹了太后护卫,胆子可真不小。”
一个懒洋洋又极是好听的声音传来,却正是那凤云亭的声音。
“卑职参加云王爷。”
都侍卫的口气似乎也未将这云王爷放在眼内。
“都侍卫免礼。不知这车中是何方神圣?”
懒洋洋的声音问,似乎对都侍卫的口气全然不在意。
“回王爷,卑职正奉命寻苏神医,可巧在这里相遇,正要将她带进宫。”
“哦?闻听近日江湖中出了个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神医,本王很是好奇,今日真是巧了。待本王瞧瞧。”
马蹄嘚嘚,片刻后,几骑马行到了车前。苏珊看见一匹通体漆黑、毛色锃亮的高头大马,马上驮着一个浑身白衣的男子,不是凤云亭还能是谁。
凤云亭用马鞭挑起车帘,看清车上的人时,不由凝起了眉。
“梅妃,这不是本王的梅妃吗?怎么,不躲了?”
凤云亭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珊,眼神却是猫捉到纵走的老鼠又被他逮到的得意。
“谁是你的梅妃,你可看清楚了。”
苏珊想来个死不认账。不过她的确不是那梅春燕,只是这个人却认不出自己的妻子。
“几天不见,本王的梅妃果然变了。来呀,带梅妃回府。”
凤云亭看苏珊认真的样子,恼意却并未露出,只是对自己的手下挥手说。
“云王爷——”
都侍卫皱了眉,神医怎么变成王爷的王妃了?
“都侍卫,本王今日不怪你冲撞之罪。”
“可是——她是神医苏珊。”
都侍卫大着胆子说。神医的画像他不会记错的,就是眼前的女子。这云王爷的梅妃他没见过,听说不堪忍受王爷的折磨跑了,但不会这么巧,这个神医竟然与那逃妃是一个人?之前可从没听说云王爷的王妃懂医术。
“都侍卫是说,本王连自己的王妃都不认识?”
凤云亭眯起了眼。
“卑职不敢。长生长老云王爷定然知晓。”
“那老和尚怎么啦?”
“前些日子,华山有一个被郎中判定已死的人,被一个叫苏珊的女子救活了。长生长老知太后多年寻神医未果,故将此人之事写信禀告了太后,信中还附了那神医的画像,画像中正是此人。”
“我的王妃,本王怎么不知道你竟然通医术?你可是去了那‘仙人庙’?”
凤云亭柔声问苏珊。
“我从未去过什么‘仙人庙’。”
苏珊回以微笑,那真诚的样子让人见了,以为是别人弄错了。
“你——咱们几个人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自己姓苏名珊。”
满脸凶肉的都侍卫闻言,不由又气又急。
“我说过吗?”
苏珊蹙眉做沉思状。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都侍卫,“不好意思,你们刚才拿剑拔刀的,我受了大大的惊吓,以前的事全忘了。”苏珊忽闪着长长的眼睫,很是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得,因惊吓而得了失心症。
凤云亭很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梅春燕,脸上显出温柔而魅惑女人的微笑,心里却对这个女子又气又恨—这个该死的女人,说走就走,连他派去监视的侍卫都没有发现,她到底有多大本事?不过,静风国的三公主竟然是这样不一样的女子吗?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发现?现在好了,竟然成了人人欲得之的神医,连太后都要来抢了。
“王妃,你把本王也忘了吗?”
“我见过你吗?天哪,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都侍卫,我见过他吗?”
苏珊很是苦恼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着凤云亭问那满脸凶肉的人。
“这——你——”
都侍卫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也不知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说我是你的王妃?”
苏珊转向凤云亭,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紧紧罩住他,一脸困惑和无辜。她本就明媚迷人,此时此刻此神情,更是令男人心跳加速。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怎么会忘了?”
凤云亭更是温柔地说,同时策马挡在了车辕边——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大胆,当着下人的面来勾引他,这样魅惑人的样子,他才不能让下人看见。
“明媒正娶?啊,我已经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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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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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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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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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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