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王跃发狠的扇打着候奎的双颊,一边打一边扯着喉咙骂着:“叫你他妈缺心眼儿?我叫你缺心眼儿。还他妈有比你更傻的人吗?宁愿挨欺负也他妈要装。你他妈以为你是打小日本的党员啊?你以为你他妈是英雄啊?你他妈就是一堆屎,奔三十的人了要媳妇儿没媳妇儿,要钱没钱、要啥他妈没啥,你他妈吊毛没有还装的挺起劲儿。我他妈揍死你得了,也让你爸妈省点心。”
王大鹏、黑三、黄卫强三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王跃从候奎的身上拉下来。可王跃依然是不依不饶的捡最难听、最窝心的话骂着。
恢复意识的候奎,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王大鹏上前蹲在候奎的身旁:“怎么样?伤着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呵呵。”候奎发出了冷笑:“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做人,不对吗?”候奎停顿了片刻突然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吼了起来:“我他妈哪里做错了?……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还不行?……怎么就这么对我?老天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连碗饭都不给我,让我一个三十的人还要靠爹娘养活?”候奎缓缓扬起头,眼含泪光看着天空:“我候奎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他妈到底哪儿错了?”
听着候奎的话语,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深有体会的王大鹏闭上眼睛控制着眼眶内的泪水,而搭在候奎肩上的右手不知不觉的增加了力量。“指望老天爷?就算你饿死,就算你被人欺负死、被人玩死,老天也不会管你的。别活的那么累了,把其他乱七八糟的都忘了吧,也把自己忘了就只为爹妈想吧。不管怎样你最起码能养活你爹妈,最起码你不至于饿死,有这些不就够了吗?你爹妈就是你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我呢?我连爹妈这个理由都没有,我连家是什么样的都快忘光了。知足吧,也别再犯傻了,让自己的爹妈过的舒舒服服的,你这一辈子就不算白活。”
双颊肿胀的候奎,左手也搭在了王大鹏的肩上,紧紧的咬着牙关看了王大鹏许久,才缓缓说道:“忘了自己,为爹娘活着。好……那我就把自己忘了。”
……
候奎回到了王大鹏的身边,似乎是王跃的一通暴打令他清醒了,也令他的想法有了巨大的变化。环境所迫、生活所逼,这些原本也就是凡人所无法回避、无法抵御的,适应、改变就成了凡人们必须的选择。
本应该高兴的王大鹏却高兴不起来,心里对于自己这样的做法产生了怀疑,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帮助候奎,还是将候奎拉入火坑。
……
达美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曲艺冰坐在三人沙发上,王大鹏则懒懒的倚在老板椅上。“姐……候奎回来我心里怎么酸酸的呢?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坑候奎,却装的人五人六的。”
曲艺冰起身走到王大鹏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着:“大鹏,这一年你变了好多。以前你是个乐观、阳光、非常自我的大男孩,可现在……你是个忧郁、挣扎的男人。而这一年我也变了,很早以前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规则的,存在必须遵循的轨迹,可我现在无法相信这些了。规则、轨迹,这些都是谬论,即使存在它也是被人掌控着。对与错也是混淆的,别再想什么对、错,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就像候奎即使你没有设计,就能保证他不会受人欺负、挤兑吗?他也不可能做一辈子保安,回到你身边从某个角度来讲也是好事。”
听了曲艺冰的话,王大鹏轻轻握住曲艺冰的手,紧紧的贴在脸上:“真的很累,总觉的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记得小时候和别人一样也幻想,我和别人的幻想不太一样,别人是想着当什么科学家、将军,我幻想有一个好工作,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天天就是上班赚钱,晚上回家和老婆创造小孩,然后就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儿。好像也就这样了,再往后就想不出来了,可我没想到现在和我幻想的东西差那么远。现在,像有人把我放在高高的凳子上,脖子上挂着上吊的绳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会把凳子踹开,也不知道自己能踮着脚坚持多久,会不会坚持不住了自己把凳子弄翻。”
“大鹏,你说人死了有灵魂吗?如果一块儿死了还能不能在一起?会不会和梁祝一样变成蝴蝶?”
“呵呵。”王大鹏转身将曲艺冰拉坐在自己的腿上:“姐,你是变了,你咋还跟小女孩似的问这么傻的问题?”说完,王大鹏想了想,接着说道:“应该能有灵魂吧?你看,咱们活着从咱们自己的眼睛里能看到世界,如果咱们死了看不到了那世界就没了?我觉得不太可能,睡觉还做梦呢。你不是想跟我一块儿死吧?”
“如果有灵魂,死了还能在一块儿的话,咱们俩就一起死。”
王大鹏深情的看了曲艺冰一会儿,说道:“我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说是愿意不顾一切、就算是生命,和你在一起的人就是最爱你的人。姐……我不想你死,你要好好的活着,等我弄够让你活一辈子的钱,我就把你送走,让你离开中海。”
曲艺冰看着王大鹏微微的笑了,缓缓伏在王大鹏的怀中,似乎是有意不让王大鹏看到什么。片刻,她声音微微颤抖、呢喃:“不好……我一辈都要赖着你、粘着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们会很轻松,不会……不会再这么辛苦。”曲艺冰没有让王大鹏看到自己流下的眼泪,可她却无力掩饰自己的声音。
王大鹏将曲艺冰抱紧:“我应该高兴才对,人说幻想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可我的幻想有一件事情已经实现了。我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好老婆。”
这似乎是两人找到的、新的面对方式,正如候奎一样,王大鹏和曲艺冰也不得不在这其中进行着改变。只不过这样的改变每个人都有不同,但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跃出面对和逃避。
……
问:访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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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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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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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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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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