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神秘人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却也并不动手。
凛暮所做一切,沈默猜不透,看不透,却也知问的话,他也不会说。
二人在村里巡视一圈,莫说是活人,就是牲畜都被屠了个干净。
见沈默脸色俞现苍白,凛暮拉着沈默打算立刻带他离开之时,一声呜咽传来,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寻着声源进了一间破旧草房,只见那草房角落,铺满杂草的地面一处不停向上拱动,随即突然向上打开,一只棕黄色的小奶狗被人举了上来,随后爬上来一个一身狼狈的小男孩。
沈默见那男孩,立即唤道:“水生?”
他记忆力很好,不至于记不得前几日见过的小男孩,再加那男孩和那棕黄色的小奶狗给了他很深的印象,此时一见到他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小男孩似乎是没想到外面还有人,立刻吓得脸色煞白,弯腰抱起小奶狗想跑,又腿软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别杀我……求求你们……”
见跑不得,小男孩立刻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紧搂着怀里的小奶狗,竟开始一下又一下的给凛暮、沈默二人磕起头来,磕头声一声重过一声,地上很快见了血渍。
“停下。”沈默冷声道。
小男孩似是没听到,仍旧惊慌的磕着头,嘴里哭喊着求饶。
沈默抿唇,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扶那小男孩,却被凛暮死死握住手臂不许他弯腰接近。
凛暮一手握着沈默手臂,另一手指尖一弹,似是有看不见的气劲弹了出去,那小男孩立刻瘫软在地,只能不停眨着眼睛,就连话也说不得了,怀里的小奶狗掉在地上,呜咽着围着小男孩转,一下又一下的舔着小男孩的脸。
凛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可会好好说话?”
男孩惊惧的眨了眨眼睛。
凛暮这才算有点满意,指尖又是一弹,那男孩发现自己能动了,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爬起来跪在地上,抓过小奶狗搂进怀里,抖抖瑟瑟的跪着,也不敢吱声。
沈默见他似乎是冷静了一些,但凛暮一直握着他的手臂,他也不能靠近那小男孩,便站在原地问道。
“我问你,你可曾是看见了灭你槐树村之人?”
小男孩点点头,似是想到可怕之处,肩膀紧紧收拢,颤抖不停。
沈默又问:“那人武功高强,你是如何躲过没被发现的?”
小男孩愣了半响,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我、我远远听到惨叫,偷偷跑过去看,看到、看到那个人……呕……”
小男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蹲到一旁不停干呕,片刻才恢复了些平静继续道:“看到有个人在杀人……见谁杀谁……我就带着团团躲进了地窖……”
凛暮此时慢慢松开一直紧握沈默手臂的手,低头眯眸深深看了那小男孩几眼,却不言语。
沈默听了这一番叙述,点点头,算是暂时相信他的话,随后他便望向凛暮:“我们回执法堂?”
凛暮歪过头来凑到沈默耳边,轻声耳语道:“你打算将此事告知当地执法堂吗?”
沈默点头,不疑有他。
凛暮笑了,因为距离沈默耳边极近,吐出的气息全都洒在沈默耳边,让沈默难受的歪了歪脑袋,侧头透过红纱看过去。
凛暮长得很不错,不同于刚刚那神秘人充满攻击性的美,凛暮的长相更多的是俊朗、锋利,和莫名吸引人的气质,或者说是,吸引沈默的气质。他笑的时候,仿佛万物都为他娇羞。
“泽水城的执法堂管不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连分尸案都查不出来……”
凛暮毫不客气的批评着泽水城的执法堂,一点愧疚也没有。
“常厉已是看你不顺眼,你去说此事,怕是不妥,不如,你放那小男孩出去,让他去执法堂报案,而我们,继续查我们的案子,做我们来此该做的事,查的有眉目了,有目标了,这里发生的事,自然就会有所结果。”
“你知道了什么。”沈默听了凛暮的话,笃定的说道。
凛暮直起身来,抬手轻轻顺过沈默脑后过长的红纱带,最后指尖停在沈默眼前,轻轻隔着红纱点在他眼睫上,笑而不语。
沈默直直的与凛暮对视,最终败下阵来。
他不能凡事依赖凛暮,他需要自己去发现。
“你为何,对卜卦之事如此熟悉?”
沈默又问了他心中另一大疑问,战天国帝君传闻最不屑于推演之说,而传闻中与帝君关系莫测的千机殿殿主却又为何如此了解这推演之术?
想当然,凛暮没有回答。
沈默也并不气馁,兀自去叫了那小男孩,吩咐他去报案。
小男孩不疑有他,这半响已经是冷静许多,积攒了些力气,抱起小奶狗拔腿就跑,深怕沈默反悔,毕竟对他来说,沈默与凛暮也是陌生人,是不知好坏的人。
见小男孩跑远,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凛暮带着沈默快速离开了这尸横遍野的槐树村,等到天亮,自然有人发现这里的惨案。
而沈默,被凛暮带回执法堂,看着他洗漱完毕后就勒令他赶紧睡觉,今日跑了许多地方,又初次窥得入神之法,沈默定当消耗巨大,需要好好休息。
沈默却不想这就入睡,他被凛暮扔在床上蒙上被子,整个人团在被子里磨磨蹭蹭,想要挣扎出来再试一次入神。
他已经得到了法门,此时心中瘙-痒万分,恨不得立刻再入神而去,听到小女童最后说的那句话。
凛暮站在床边,看着扭来扭去的被子,叹气一声,翻身压了上去,借着体重将沈默牢牢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凑到被子下应该是沈默耳边的位置轻声说道:“你当卜算是什么?生来便会的简单法门?你可知卜卦也称占筮,而占筮禁忌最多。”
“我虽不知你是如何跳过基础直接习得最高深的占筮之法,并且你占筮也从不分地域、时辰,但子时后不占,是占筮的常理。子时后,两日交接之时,天地混沌未明,占筮方向大偏,多是不准,甚至走歪。”
沈默被凛暮死死压在被子里呼吸不畅,难耐的扭了扭,手探出去,摸来摸去终于触碰到一片温热,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闷声说道:“放我出去,呼吸,好难受。”
头顶上突然一片寂静,随后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被子也被慢慢拽了下去。
沈默蒙眼的红纱早就从眼前掉到了脖颈间,此时终于从被子里出来,他深吸口气,又立刻噎住。
只见凛暮覆着他的手,两人不同大小的两只手一起覆盖在凛暮的脸颊旁,他刚刚拍的,竟然是凛暮的脸。
此时凛暮面色很沉,没有笑容,不笑时微勾的唇角仿若讥讽,他低头看着沈默,两人靠的极近,沈默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直觉此时的凛暮很危险,可他却无法去防备。
凛暮看着他,慢慢俯身,两人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过近视线失焦,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寂静,长久的寂静。
沈默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凛暮,看他是否真的在生气。
凛暮不断靠近,最后脸颊擦过沈默的脸颊,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了沈默身上,耳边传来熟悉的轻笑和带着叹息的话语:“逗你呢。”
沈默长久屏住的呼吸终于重新顺畅起来,随即心脏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雀跃,他仰躺在床上,透过沈默肩头看着头上素色的帷幔,为自己紊乱的心跳感到莫名和无措。
似乎他的心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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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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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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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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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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