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玄幻小说>不算卦就会死>8.第 8 章
  宫人领着沈默一路来到了正罡阁,十分体贴的给沈默解释。

  “君上说了,国师大人不到,不可动景大人的尸首。”

  “……”

  到了正罡阁,外围一层黑衣侍卫,里面一群太医远远的聚在一边,表情各异,帝君并不在此,而蹲在尸首边的人沈默并不诧异。

  那人一直在观察尸体,时不时打个哈欠,在看到沈默时立刻兴奋的走了过来,“呦!小瞎子!你来的好慢啊!”

  此人正是执法堂堂主宿源欢,沈默轻轻瞥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去看尸体。

  景伯中作为正罡阁的副阁主,自然独享一间药房,不大的药房堆满各种药材,室内弥漫着药香,角落各有几个扎的十分逼真的草人,上面扎满银针。

  而景伯中的尸体趴在桌案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额头磕在桌面上,就像个累极沉睡的人。

  宿源欢饶有兴味的绕着沈默转了两圈,问道:“帝君让你来用算卦找凶手?当真是我们战天国伟大的帝君呀,这都想得到?”

  话语里不伐打趣之意,更像个看热闹的。

  沈默蹲在尸体一旁,想了想,抓起了尸体的手,探起掌纹来。

  卜卦问事,求的是活人之路,自是有生气之人才能卜算,沈默不清楚死人卜不卜得了卦,但死人已经不能开口说话,自然也只有这摸掌一条路可行,这也勉强算是有人求卦了吧,有没有用,能不能增寿续命,也只看系统怎么判定了。

  宿源欢十分好奇的凑到沈默一旁,看着他对着景伯中的手掌细细摸索,咧嘴一笑:“你摸的倒是情真意切啊!”

  沈默松手,斜斜的瞪了一眼宿源欢,不过隔着黑布,宿源欢压根看不到。

  “怎样,可知道凶手是谁了?”

  沈默摇头,“不知。”

  “那可知凶手方位?”

  沈默依旧摇头,“不知。”

  宿源欢扬眉,那神情大有要你何用之意。

  “那你到底卜得什么卦?”

  沈默起身,看着景伯中体表并无任何伤痕的尸体,不答反问道:“他是如何死的?”

  宿源欢一点景伯中背心,“你看。”

  沈默凑近,看着宿源欢从景伯中背心慢慢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就一根针?”

  “就一根针。”

  两人对视一眼,宿源欢回头,看着那群太医道:“来个医术好的。”

  人群骚动,随后走出一青年男子。

  那人缓步来到二人身旁微躬一礼,垂眸站定,五官不算出众,却也顺眼,面上没有过分的表情,可就是能让人从他低垂的双眸中感受到那种深沉似水的悲伤,悲伤而内敛,是个稳重大体的人。

  “小医乃景大人之徒,曹鹤鸣。”

  宿源欢一点头,指着景伯中的尸体道:“你去看看他背心伤口。”

  待曹鹤鸣观察一二,宿源欢又问:“可是一针毙命?”

  “这一针正入胸口大穴,当是一针毙命。”

  “普通人可能准确的扎入这大穴?”

  曹鹤鸣摇头,“不可,但凡偏差一毫,也不至于毙命。”

  “那么便是了,这行凶者,当是对医术擅长或是精通之人。”

  此话一落,正罡阁内人心惶惶,对医术精通之人,这正罡阁上上下下不具是这种人吗?这说明什么?凶手就在这正罡阁中?

  “并且……”

  宿源欢拉长嗓音,“这室内没有打斗痕迹,景伯中身上也毫无挣扎迹象,应当是熟人为之,我问你,景伯中脾性如何?可有什么仇人?或者说,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曹鹤鸣思索片刻,摇头:“师傅虽性子刻板了些,却并无什么仇人,平时待人也宽厚。”

  “如此吗……走,跟我去趟景府。”

  说着便拉着沈默离开,景伯中尸体自有执法堂其他人善后。

  待二人出了帝宫,沈默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市,深吸一口气,不过几天,却仿佛过了好久。

  “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卜了什么卦了吧?”

  沈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当时不说只是觉得得到的卦象并没有找到一丝线索,却并非因为人多,没想到宿源欢倒是误会了。

  “是未济卦。”

  “何为未济?”

  “未济:亨,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意为小狐狸过河,沾湿了尾巴,还是没有走出河中。”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淹死了?”

  沈默摇头,并不是那么简单。

  狐为火,火在水上,便是未济。

  小狐狸过河,尾巴都沾湿了,说明河深,再行一步便有危险,可小狐狸却不自知。

  此卦卦象的确不好,却有一个“亨”字,说明未济其实是一个转折,一个开始,一次困境,渡过了便是亨通。

  可景伯中身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并且没有解决还丧命于此。

  一路走过街市,看到街尾沈默的那一张破桌案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道:“九重的治安当真良好,竟是无一偷盗吗?”

  宿源欢诧异,“怎么可能?天下盗贼,数之不尽,九重当然也有,不过少数而已,街市附近就有个惯犯的偷儿,不过那偷儿不过偷些吃食小财罢了,也不算令人厌恶。”

  “九重不是刑法严格?”

  宿源欢边走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他就偷个馒头包子,就是再严苛的刑法还能弄死他不成,不过打几个大板关几天就放出去了,不过刑法堂的板子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那偷儿却是个屁股硬的。这几天没看到他,想来是又挨了板子躲起来养伤了吧。”

  沈默见着宿源欢困顿懒散的模样,问道:“你每日都不睡觉的吗?”

  宿源欢毫无形象的揉了揉眼睛,“睡啊,一日就是睡他八个时辰,我也是困。”

  沈默不语,只当宿源欢怪人一个。

  来到景府,只见大门微开,里面混乱一片,想来是突然得到景伯中身故的消息,都还没有缓和过来,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哀戚的氛围下。

  府内管家见二人推门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弯腰行礼:“宿大人,您来了。”

  宿源欢一点头,“你去忙,我自己到处看看。”

  管家一点头,知道宿源欢是来查案,便真的走开不再管二人。

  景府一片郁郁葱葱,绿化极好,却也十分朴素,作为正罡阁的副阁主之一,这景伯中过得当真是朴素了。

  景家人丁稀少,家中除了一干女眷之外,就只有一男丁,便是景伯中的孙子,景兴宁。

  景兴宁年已及冠,却并未婚娶,听说是身患心疾,体弱多病,便一直不曾婚娶养在家中,而景兴宁的父亲,景伯中的儿子便是死于心疾。

  心疾,想来就是现代的心脏病吧。

  景兴宁听闻宿源欢到来,片刻便前来接待。

  远远便看到一个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的年轻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沈默见他走几步便要停一停,当真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行至面前,景兴宁微微喘气,额角已经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宿大人……”

  宿源欢一手制止打算行礼的景兴宁,问道:“你便是景兴宁?”

  “是,晚辈景兴宁,景伯中乃晚辈祖父。”说着眼中戚戚然,面容越显憔悴。

  “你祖父近几日可有异样?”

  “异样?”景兴宁摇了摇头,“祖父近来并无什么异样,仍旧每日醉心钻研医术,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只想不到,竟飞来横祸……”

  宿源欢上下打量景兴宁片刻,问道:“你自小便有心疾?”

  景兴宁闻言苦笑,“这心疾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兴宁自小便与其他孩童不同,不可跑跳,不可过多动作,随着年龄的增长,到如今,就是寻常的走走路,都已是艰辛。”

  “景伯中治不好你?”

  景兴宁沉默,半响摇头,再摇头:“祖父一直很自责,父亲便是丧命于心疾,可却毫无办法,而兴宁出生,便有心疾,那时各方医者便断言兴宁活不过及冠,所以祖父才那么废寝忘食的醉于钻研医术,不过是为了治好兴宁罢了,兴宁看在眼里,也曾多次劝祖父不要那么劳累……”

  “你如今已是及冠?”

  景兴宁点头,凄惨的笑了:“兴宁怕是命不久矣。”

  “你祖母呢?”

  “祖母,祖母在听闻祖父噩耗之时便已昏厥过去,母亲在照顾她老人家。”

  宿源欢不再问,只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到处看看。”

  景兴宁点头,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说道:“宿大人!兴宁突然想起,祖父前几日回来时,曾十分兴奋的跟兴宁说,兴宁的病已经有了治愈的办法,只说再等几日就要为兴宁医治……”

  话落,景兴宁离开,宿源欢带着沈默在景府四处查看。

  “能够治愈心疾的方法?还真是闻所未闻。”

  沈默想着景兴宁那虚弱的模样,道:“景兴宁活不长了。”

  宿源欢点头,“可惜了景伯中已死,不然,也许真的能治愈心疾也说不定。我们去景伯中的书房看看。”

  景伯中的书房十分杂乱,到处是散乱的医书和扎满银针的稻草人,沈默捡起一本医书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

  在景府转了转,二人便打算离开了,刚到门口,便见一小少年在门口探头探脑,似乎不知该不该进来。

  宿源欢立刻出口,“喂,前面那个,干什么呢?”

  那小少年被宿源欢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后,立刻连着鞠了几躬,“宿大人!小的是刀铺的伙计,景大人生前曾在我们那里定制了一套精巧的刀具,如今,如今听闻景大人已经不在了,可是掌柜的还是命我来把做好的刀具送过来。”

  “刀具?拿来给我看看。”

  “是,宿大人。”

  那小伙计立刻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给宿源欢,宿源欢接过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从大到小依次排列的一排精巧的刀具,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最小的更是只有小指粗细,各个薄如蝉翼,精巧非常。

  “景伯中让你们做这种刀具做什么?”

  小伙计摇头:“小的也不知,景大人都是直接和掌柜的交谈,小的只负责来送货。”

  宿源欢将盒子盖上还给小伙子,“行了,我知道了,你自己进去找景府管家吧,如今景府混乱,在这里不知等到何时,你进去也没人会怪罪你。”

  小伙计立刻欣喜的点头,行了礼便进了景府。

  沈默看着宿源欢,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道:“去刀铺?”

  宿源欢抬步先走:“走,去刀铺。”

  到了刀铺,见了掌柜,却并没有问出景伯中定制这刀具的目的。

  掌柜只说,景伯中很看重这刀具,之前已经做了几套,景伯中都不满意,嫌不够窄、不够纤薄、不够快,等他们好不容易打造好了这最纤薄、窄细而锋利的刀具后,却没想到景伯中突然离世。

  只道是造化弄人。

  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得到的都是些模棱两可的消息。

  天色已晚,宿源欢送沈默到了帝宫,便自己回了执法堂,执法堂并不在帝宫之中。

  沈默便独自回了窥极殿。

  不同于之前夜晚窥极殿的黑暗,此时窥极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九十九级台阶皆为白玉所砌,此时映着晃晃灯火,裹上了一层白光,奢靡异常。顺着台阶而上,窥极殿一楼轻纱飘摇,十分寂静,四周并无宫人守候,透过飘荡的轻纱,窥见里面一玄袍身影立于其中,姿态挺立,却手扶一墨色金纹手杖。

  沈默抬手撩开轻纱,看向殿内。

  窥极殿一层曲水流觞环绕一池寒潭,那寒潭不知深入地下几尺,窥不见底,此时那玄袍之人便立于寒潭边上,垂眸看着那深深潭水。

  “帝君。”

  沈默开口,眼前之人就是这战天国至高无上的帝君,战。

  那人对于沈默的话充耳不闻,只静静的看着眼前寒潭,一动也不动,眸光里映着一池寂静的潭水,竟如同那潭水一般,幽深而不见底。

  沈默皱眉,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虽断了一条腿,拄着手杖站立的姿势却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笔挺,只单单站在那里,便有森寒之意荡漾开来,整个人高不可攀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沈默即将行至寒潭边时,男人终于开口了。

  “滚。”

  只冷冰冰一字,却叫沈默双腿钉在原处,他有种被寒意刺伤的错觉,总觉得他若真的再上前一步,便会命丧当场。

  另一边突然传来小小的召唤,沈默侧头看去,只见那名唤赵宝的小侍童正躲在楼梯扶手边遮遮掩掩的招呼他。

  沈默一顿,便转身走向了楼梯,一靠近便被赵宝拉着上了二楼。

  而那伫立在谭边的男人仍旧一动不动,似乎对这边毫无所觉。

  “你……”

  沈默刚一开口,就被赵宝制止,他“嘘”了一声,一直带着沈默来到一间房里关好门,才悄悄的呼出一口气,恢复了一张冷冰冰的小脸,转过头来严肃的盯着沈默。

  “国师大人,你今日还是不要打扰君上,触了霉头的好。“

  “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今日是三月二十九。”

  “三月二十九?有何特别?”

  赵宝此时四处看了看,明明已经关好门窗,他却十分谨慎的轻声说道:“每年的三月二十九,君上都会独自在窥极殿一楼呆一晚上,就站在那寒潭边上,以前有胆子大的不小心惊扰到了君上,当场便被君上一掌就拍出好远,五脏六腑都碎了,愣是没活过半个时辰。”

  沈默皱了皱眉:“为何是三月二十九?”

  赵宝垂头,诚惶诚恐的模样,“这小的就不知了,君上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妄议。”

  随即,赵宝便退了出去。

  沈默也推门出去,想了想,上了三楼。

  有了灯火的点缀,夜晚的窥极殿三楼恍如仙境般朦朦胧胧,虽已经和宿源欢在外面吃了晚饭,可沈默仍旧不自觉的看了看亭中石桌,空空荡荡。

  他寻了处灯光昏暗的假山旁,靠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天上星空。

  晴空如洗,就是夜晚也干净澄澈,北斗七星相互交错各在其位,霎是显眼夺目。

  脑海中一阵熟悉的震荡,浮现一行大字。

  “未济,请解卦。”

  原来,这给死人卜卦,也算有人求卦。

  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则为明辨事物,做好选择。

  卜卦问事,看似简单,不过几字十几字的卦辞,却字字深藏玄机。

  未济卦重在转折,选择好了,便是曳其轮,贞吉。守正道吉祥,能够居中而行正道。

  选择差了,便是征凶,利涉大川。即小狐狸最终没有渡过河,大有凶险。

  未济全名水火未济,坎为水,离为火。火在水上,难以济物,为未济。

  未济象征事未成,但阳刚阴柔能相应,充满发展的可能性,便是选择转折的重要性。

  重点便在选择,那么,景伯中是遇到了什么需要做选择的问题,他又是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才招来这杀身之祸?

  这一晚,沈默又不小心睡在了外面,只是这一晚身上没有了另一个人的外袍,第二日沈默醒来,便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头脑有点昏沉,应是感染了风寒。

  他醒的早,下了一楼,寒潭边早已不见帝君身影,也不知他何时离开。

  出了窥极殿,下了台阶出了帝宫,沈默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直奔执法堂而去。

  宿源欢本人就住在执法堂,沈默拿着包子穿过执法堂外室大堂,直奔内里而去,想来是宿源欢交代过,并没有人阻拦沈默。

  沈默一路找到了宿源欢的卧室,敲了敲门,没人应,他稍作思索,便轻轻推门进去。

  宿源欢的卧室十分简朴,除了必备的物品再无其他。

  而宿源欢正盖着被子仰面躺在床上睡的正熟,对沈默的到来毫无所觉。

  沈默走过去推了推宿源欢,见他没反应,便自顾自的坐在桌边拿出包子慢吞吞的吃了起来,直到两个大包子啃完,喝完了一杯凉茶,宿源欢也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沈默坐在那里又等了等,直等到日上三竿,放在桌上给宿源欢留的包子早已冰凉,沈默才起身,来到床边,又推了推宿源欢,他还是没反应。

  “宿源欢?”

  沈默叫了几声,宿源欢依旧没反应。

  不对,盖在宿源欢身上的被子没有一丝起伏。

  沈默一惊,立刻伸手去探宿源欢的鼻息。

  没有一丝呼吸,死了?

  他猛地伸手掀开宿源欢的被子,探手摸了上去,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身体冰凉,但四肢柔软并未僵硬,扔下手中的被子,沈默立刻转身想去叫人,刚迈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抓住了。

  接连几番惊吓,就是沈默也心头惶惶,他回头,就见宿源欢抓着他的手臂,懒洋洋的爬起来揉着眼睛,皱眉嘟囔:“没天理啊,觉都不让人好好睡了,我说小瞎子,你一大早上折腾什么呢?”

  沈默死死盯着宿源欢,嘴唇紧抿一语不发。

  “我说小瞎子,你别这么瞪着我啊,隔着黑布我都知道你那死盯着的眼神,一大早这么吓人做什么?”

  说着放开沈默的手臂,坐在床上伸懒腰。

  沈默看着眼前行动自如、胸膛起伏平稳,脸庞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晕的宿源欢,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宿源欢下了床,看到桌子上的包子,也不洗漱,直接拿起来便吃,边吃边说:“还不错啊,小瞎子,知道给我带吃的了?不过你这么早找过来干什么?”

  沈默终于镇定下来,看了眼窗外的艳阳高照,问道:“还早吗?”

  宿源欢三两口解决了冰凉的包子,打开房门,抬手遮在眼睛上,道:“呦,才午时啊,这么早呢。”

  在沈默的无限沉默中,宿源欢大笑起来,“行了,不逗你了,去前面等着吧,我收拾收拾就过去,没想到你个新上任的小国师,查案这么积极啊!”

  在沈默走后,宿源欢沉下脸来,停了运功催促,脸上的红润迅速褪了下去,只余死人般的冰凉苍白。

  他喃喃自语:“大意了,大意了啊。”

  沈默一路走到前厅,又走出大堂,站在执法堂门口,看着往来路人思索。

  刚刚宿源欢的确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可下一刻他又像个正常人一般面色红润、谈笑自如,是他的错觉吗?

  难道是因为感染了风寒脑子不太好使了?

  不,不可能,当时宿源欢给他的感觉,的确与一个死人无异。

  这九重,当真是能人异士遍地,片刻也大意不得。

  片刻后,宿源欢已经换好一身黑衣出来,抬手递给他一样东西。

  “喏,是你的吧?掉在我床上了。”

  沈默回头,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瞳孔一缩,是那日那个烂脸断腿没有舌头的人临死前扔给他的雕花玉佩。

  沈默伸手接过,宿源欢垂头看了看他,突然道:“这不是战天国的东西吧?”

  “这玉透光浅黄嫩绿,隐有蛇纹,应当是蓝田玉,上面绘的也不是战天国有的花,想来是出自昆国,昆国盛产蓝田玉,而上面的花也是昆国特有的木棉。这玉质乃上上之等,也非普通富商百姓能有,定是昆国达官贵人所有,而木棉,乃昆国皇室最爱,这玉,不会来自昆国皇室之人手中吧?那么,我尊敬的国师大人,你又是如何得到出自昆国皇室的玉佩呢?”

  宿源欢话落,玩味的看着沈默,眸中深深浅浅,猜测多多。

  沈默听他说完,只是伸手将玉塞回腰间,随意说道:“我捡的。”

  宿源欢一愣,随即大笑,边笑边拍沈默的肩膀:“捡的?有趣,太有趣了!捡的好,捡的妙啊!哈哈哈哈……”

  沈默被拍的肩膀震颤,也不理他,只自顾自的往前走。

  宿源欢好不容易不笑了,清了清嗓子问道:“小国师,我们去哪里查案啊?”

  “去景府,我要再看一看景伯中的书房。”

  宿源欢欢快的答应:“得嘞,听您的!走着!”

  二人悄悄来到景府景伯中书房,室内一切与昨日无差,宿源欢倚着门框,看着沈默居然弯腰开始一本本的翻看起地上桌上的医书来。

  “你要找什么?”

  沈默翻着手里的医书,这医书上多是细豪所写的感想和注释,可见景伯中当真是个痴迷钻研的医者。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半响才说道:“找一个选择,一个理由。”

  “选择?理由?”

  宿源欢疑问,似懂非懂,但也还是蹲下来跟沈默一起翻看起来。

  景伯中藏书众多,又摆放的十分杂乱,并不好翻找,两人翻翻看看,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过。

  宿源欢扔下手中一本书,大喊一声:“啊!无趣!太无趣了!”

  说着咣当一声把自己砸在了桌案后的椅子上,翘腿放在桌子上,晃来晃去。

  “小瞎子,你饿不饿?这都什么时辰了?该吃饭了。”

  沈默不理他,自顾自的翻书。

  宿源欢就那么翘着脚,晃着腿,开始哼起了小曲。

  突然,他停下了哼曲,收回腿,伸手向桌案下方摸去。

  “咦?这里怎么夹着本书?”

  只见他从桌案下两块木板的夹层中抽出了一本书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不算卦就会死更新,8.第 8 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