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跟白筱榆之间的视线,被傅擎岽挡住,阿元看不到白筱榆脸上的表情,似是沉默三秒,他出声回道,"是."
映海蓝提了一口气,然后出声道,"白筱榆,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筱榆已经说不出什么了,从知道傅擎岽一直以來都在骗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沒什么想说的了.
映海蓝站在傅擎岽背后,同样看不清傅擎岽脸上的表情,她只是余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地上躺着的尸体,尸体的头上,那么大的一个枪口,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一击即中.
莫名的,映海蓝联想到了白筱榆,迈步走到死尸身边,她用随身的尖刀剜出了死者脑中的子弹,子弹的形状很特别,跟一般的子弹不同,子弹的弹身上面是刻着精致的纹路的.
白筱榆用的枪是傅擎岽给的,也只有傅擎岽的枪中,才能有这样的子弹.
映海蓝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站起身,把子弹展现在众人面前,目光却是看着傅擎岽在道,"卧底,放跑人质,现在又加上了枪杀我们兄弟的罪名,白筱榆这一次,必须用命來偿还!"
映海蓝把最后一句话咬的很死,在场的左佑,子汌和阿元,都是面色各异.
怎么都沒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一地步.
但映海蓝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在场很多兄弟的不满心情,他们都喊着要把白筱榆送去执法堂处置.
按照执法堂的规矩,凡是残害兄弟者,要受十几道刑罚的处置,直到受刑者不堪折磨,自己死去.
而第一道,就是刀刑.刀刑是用一把不足以一次把人戳死,但却带着倒刺的刀子,在受刑者身上戳满十八刀,依次來让受刑者体会痛苦.
在众人异口同声的说要惩罚白筱榆的声音中,傅擎岽终是开口道,"好,白筱榆的身份我一直都知道,本想利用她來打垮张家,但却沒想到养虎为患,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有错,我跟她一同受罚,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说罢,傅擎岽径自从后腰间,抽出一只半手长的匕首,匕首的一侧上面,都是锯齿一般的倒刺.
白筱榆站在傅擎岽面前,她微垂着视线,像是所有人都走不进她的世界中一般.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傅擎岽伸出左手,搭在了白筱榆的右肩之上.
薄唇轻启,他声音很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会很快,尽量不让你疼."
说罢,傅擎岽已经抬起了右手,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傅擎岽右手上的刀子,竟是隔着他的左手手背,戳进了白筱榆的左肩.
血,从傅擎岽的手背,汩汩的流出.
无论是映海蓝,左佑,还是子汌,皆是一脸的震惊.
傅擎岽见白筱榆咻的皱紧眉头,但却一动沒动.
他眼中很快的闪过了一抹笑意,这只刀本就不长,刀刃隔着他的手背,能刺进她身体中的已经不多了.
暗自吸了一口气,傅擎岽咬着牙,咻的将刀子抽出來.
如果说刀子刺进肉中的时候,只有七成痛,那么拔出來的时候,则是成倍的痛,因为刀子上面都是倒刺,倒刺勾着血粼粼的肉,带着令人不忍直视的可怖.
白筱榆咬紧了牙关,但仍旧不免低声哼了一句.
傅擎岽面色不改,搭在白筱榆右肩处的手背,已经被血染红,他穿着黑衣,白筱榆也是,黑色的衣服上沾到血,不是那么容易看出來的.
傅擎岽停顿数秒,然后又是同一个地方,狠狠地戳进去.
"恩……"
白筱榆眉头紧皱,咬着的牙关都在颤抖.
傅擎岽见状,微微蹙眉,这一次,他沒有丝毫的停顿,右手一用力,刀子拔出來.
不过是两次,傅擎岽的手背中间,已经赫然露出一条五厘米宽的深缝,深缝就像是一个会吸人血的怪物,不停的吐露着它的战利品.
惊讶过后,左佑第一个冲上前來,赶在傅擎岽第三次手起刀落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惨白着脸道,"你疯了是不是?!"
傅擎岽面无表情,他是疯了,知道白筱榆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虽然明知道白筱榆在他跟张志远之间,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但是在傅擎岽知道答案的那一刻起,他还是止不住的愤怒,焦躁,抓狂,甚至是……用报复自己的方式,也要让白筱榆感觉到痛.
子汌也跑了过來,看了眼傅擎岽的手,他皱眉道,"赶紧包扎,不然你这只手都废了!"
傅擎岽脸色有孝白,薄唇轻启,他出声道,"白筱榆是我带进來的人,她有什么错,要杀要剐,也是我亲自來,用不到别人替我动手."
这话听着狠,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傅擎岽这是在保护白筱榆,他用这种伤人三分,自损七分的方式,來向所有人宣誓主权,白筱榆是他的人.
映海蓝的脸色难看到极处,她冷声道,"白筱榆犯了死罪!难道就这样轻易的原.[,!]谅她?!"
傅擎岽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映海蓝身上,映海蓝只觉得浑身一冷,她从來沒有看过傅擎岽这么清冷的目光,哪怕从前发生过多大的事情,他都沒有这样.
傅擎岽薄唇轻启,看着映海蓝道,"想开枪是吧?好,从你的位置,隔着我打白筱榆,反正今天,无论她受什么刑,我都有份一起."
映海蓝闻言,美目陡然瞪大,傅擎岽这是在赤.裸.裸的要挟她吗?他竟然用他自己的命,來换白筱榆的命.
又是无止境的沉默以及安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傅擎岽的手一直在滴血,脚边都湿了一滩,白筱榆的右肩处亦然.
许是所有人都忘记白筱榆手上还拿着枪,所以在她提起枪的瞬间,除了傅擎岽,沒有人阻止.
白筱榆这一枪,本是要朝着自己打的,但是傅擎岽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挣扎之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白筱榆想要反抗,傅擎岽却一手钳制住她,另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在她耳边道,"白筱榆,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白筱榆心痛到极致,但是眼前的情况,她已经分不清傅擎岽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提着枪,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傅擎岽伏在白筱榆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先骗你,你再骗我,我们扯平了,但是这一次,我要你欠我的."
白筱榆不懂傅擎岽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拉着她拿枪的右手,让她抱住他,然后道,"开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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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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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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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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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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