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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东海赶到小饭馆的时候,饭菜刚上桌,钟惠举起手朝尚东海打了个招呼,等他走过来坐下,笑着道:“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晚上请我吃饭唱歌好不好?”
尚东海满脸意外表情,斜着身子上下打量了钟惠一通,显然一点都不相信钟惠的话,说:“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认识你时间也不算短了,可没见你请过你海哥我吃饭。”
钟惠说:“我家里这不是刚给我介绍了个男朋友嘛,今晚我打算约他出来,又没地方去,只好找你安排了。”
尚东海表情更加古怪,说:“你拍拖让我给你安排节目?你没发烧吧?”
林安然也觉得不可思议,钟惠怎么看都不像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私事的人,怎么今天忽然让尚东海给她和自己的相亲对象介绍玩的地方了?
钟惠很不耐烦说:“你就直说吧,愿不愿意。”
尚东海虽然没想通这葫芦里埋什么药,但还是油嘴滑舌说:“行,你钟大小姐既然有要求,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只好勇往直前了,何况只是安排你们玩玩。”
钟惠忽然冒出一句:“我要玩刺激点,吃饭你多找几个人,喝酒厉害点的,吃完饭,还得去卡拉ok。”
尚东海眼睛顿时大了一倍,有点不相信问:“什么?你再说一次。”
钟惠说:“我要能喝酒的,而且吃饭喝完还得接着来,去唱k。”她转头看着林安然说:“还有你,安然,你得陪着我,今晚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到时候我给那家伙就这么介绍你,不许不承认,不许给我出洋相。”
林安然大声喊冤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出过洋相来着。”
钟惠忽然伸出手去,一把勾住林安然的脖子,头往他肩头上一靠。林安然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钟惠大庭广众之下来这么一手,人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钟惠说:“你看,露馅了吧,既然是哥们,我怎么勾你脖子都不许动,还得装作亲热的样子。”
……
林安然和尚东海听了都是一脑子浆糊,不知道钟惠想干嘛,林安然想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说:“钟丫头,你是想把人给吓跑吧?”
钟惠松开勾住林安然的手,叹了一声,说:“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我爸死活要把这人介绍给我,我妈更厉害,衣裤二闹三就差没上吊,不过说我要不肯和人家好好谈谈,就要出家去,以后都没眼看我这个女儿了。”
尚东海听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张大嘴惊得够呛,半天才说:“好歹你们家也是知书识礼书香门第,怎么都闹这封建家族的一套,我爸可从不管我的私生活。”
钟惠鄙夷道:“这怎么能相比,我是可教育好子女,你是无药可救的流氓,咱不是一个档次的。”
林安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尚东海和钟惠一直就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尚东海一直把钟惠当妹妹看待,俩人常常开一些没心没肺的玩笑,林安然作为旁观者也早就习惯。
没等他笑完,钟惠就说:“赶紧吃,吃完安然你陪我去买衣服,姐姐我今天非得买几身潮到爆的衣服,吓死那书呆子。”
林安然忍不住说:“人家在国外喝过洋墨水的,听说国外海滩都有全裸的妞到处跑,人家啥没见过,你就几件暴露点的衣服能吓走别人?太想当然了吧?”
尚东海忽然也很好奇到底谁当了钟惠的相亲对象,还让她父母这么满意,于是问:“惠丫头,你们家给你介绍的谁呀?我认识不?”
钟惠一想到那人,心里就烦,说:“你认识。宁远。”
尚东海愣了一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直到邻桌都纷纷投以奇怪的目光,这才忍住笑,安静下来,说:“是宁远啊!不错嘛。”
林安然好奇问:“宁远是谁?”
尚东海朝钟惠努努嘴,说:“她的超级崇拜者,从小学就开始暗恋钟惠,大院里人尽皆知。以前宁远他爹是我们市的人事局长,七年前调到南江市当了副市长,走的时候,宁远那货大学刚毕业,在考研究生吧,抱着一束玫瑰在钟惠家门口转悠了半天没敢进去,被院子里的同龄人都笑死了。”
林安然说:“这不挺好嘛?多痴心一男人,钟惠,嗳,说你呐,别摇头,人家好歹喜欢你这么多年,多难找一痴情种子呀,你可不能糟蹋了。”
尚东海还是笑,说:“宁远人没什么,就是太迂,若不是知道他喜欢小惠,我还以为他那儿不行了呢,估计他长这么大就做了俩件事,一件事就是读书,第二件就是喜欢钟惠。”
钟惠翻白眼说:“你们俩饶了我行不行,别提那个宁远了,我很烦他,这人忒没劲。从小时候来我们家串门就死活拉着我跟他做什么物理实验,大一点忽然喜欢上古文了,每次来我家就赖在房里不走,跟我之乎者也,我爸妈还居然说他好,让他多来辅导我学习,我就差没被他逼疯。”
尚东海点头道:“这倒是,从小宁远就是院子里大人们的楷模,我记得我爹每次揍我都舀他说事。说你咋不学学人家宁远?瞧瞧人家怎么读书的!我操,我爹敢情不知道咧,读书多有毛用,一只毛虫就能把宁远吓哭,忒没胆了。”
钟惠狡黠笑着,说:“今晚你们得跟我配合,我还得吓唬吓唬他。”
尚东海被她说得童心大作,点头同意,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话说我也好多年没见宁远了,好歹一院子的,既然你钟丫头打算辣手摧草,我就舍命陪美女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干,不过,你得给人家留点面子,好歹人家现在也是个博士,他爸还是个副市长呢。”
钟惠歪着脑袋,说:“不是硕士吗?什么时候成博士了?”
尚东海笑道:“瞧你,人家硕士都读过多少年了,早博士了。”
钟惠咯咯一笑,嫩手往桌上一拍,说:“管他什么士,今晚我可非得吓跑他不可,不然以后都不得安宁了。他整天什么事情都是以他妈妈为主,老大一爷们,啥事都说要问妈妈,我好烦他。跟他真结婚了,将来你说咋办,估计洞房他妈妈都要进来接受请示报告,弄不好还要现场指导。”
尚东海和林安然听完,笑得肚子疼,抱成一团,林安然半天才缓过劲来说:“钟丫头,你以前可没那么色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尚东海揉着肚子,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机关里的女干部,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一个比一个生猛,都他妈是女流氓,钟惠很快也成女流氓了。”
说完了,也不管钟惠猛踢两人的脚,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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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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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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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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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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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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