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步步权谋>第十九章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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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个多礼拜,调解工作都毫无进展,驻村工作组的工作难度越来越大,村民们越来越烦躁,对前来调解协商的工作人员越来越不客气。

  林安然和王勇就试过下到村民家里,才表明身份,别人就开始低头到处找菜刀赶人,根本懒得再跟他们啰嗦。

  也难怪村民,工作组的组员大部分都是各部门抽调来的,对于两村纠纷的案子只是接触了表象,根本不知道个中最关键的环节,那就是划界的问题,有的知道,也不敢提,怎么提?

  划界不是说定就定,也不是谁说定就能定的,起码得区领导定夺。时间长了,组员纷纷要求闵炳如定夺出一个可行的划界方案,可是这些方案都没有1954年的界图作为依据,两村的族头没一个同意,村民们更是难说服。

  林安然苦口婆心地告诉村民如果村斗起来会有什么后果。

  “老乡,如果打起来,年轻人万一有个闪失,家里的小孩子怎么办?这点你们想过没有?”

  没想到村民一句话就呛了回来:“不怕,死了村里面负责养,吃百家饭照样能长大!”

  话说到这份上,死都不怕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农村人的守土意识往往很强,想当年这俩条村为何敢抗击ri寇?就因为鬼子占了他们的地盘,现如今这种思维和豪情一点没削弱,不过都用在了村斗上。

  原本二叔公给出的十天期限已经过了,由于闵炳如每天都到二叔公家里围着他转悠,这才没爆发出来,不过二叔公已经很不耐烦了,放了狠话:“闵书记,你其他屁话别跟我说了,我现在就一句话,要么按照1954年的图纸再次划界,不然就一个字,打!”

  派出所那边对于采牡蛎发生的斗殴也无法处理,查证根本不可能,在场没旁证,只有两村村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压根儿没法定案;要说各打五十大板,也不行,铜锣湾村的说他们来我们村海滩里偷牡蛎,我们是自卫;宝塔村也放话,那块地明明就是我们的,多次jing告下来他们还敢来,不打他们打谁?

  事情到了这一步,只好由区zhèngfu先垫付医药费,案子也就搁浅办不下去了。

  组员情绪低落,工作举步维艰,区领导发火,市领导施压,重重压力,闵炳如这个组长越来越难当,跟坐在火山口上一样。

  林安然发现闵炳如是越来越显老,夜里在院子里绕圈子的次数越来越频密,烟越抽越多。

  对于怎么找线索,林安然想了个点子,让钟惠到市里找旧档案,结果钟惠回来说,档案局那个年代的档案少得可怜,翻了一遍没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林安然想了想,又让钟惠去市里找当年参与勘界的老同志,兴趣他们手头保存了什么资料。

  钟惠丫头又抽空回了趟市府大院,这天晚上六点才回到村委,林安然和王勇刚从村民家回来,碰了一鼻子灰,正在泡茶聊天。

  才进院子的钟惠就跑到林安然身边,抓起他的茶缸就狂喝一口水,林安然说:“嗳嗳嗳,这是我的杯子……”

  钟惠说:“你怎么杯子怎么啦?不能喝?你有病?”

  “这……”林安然忽然想起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女人要是不介意跟你喝一个杯子里的水,说明是爱上你了。

  想到这里,脸有点发烫,这钟惠也真是的,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姑娘,怎么这么大大咧咧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找到了!”钟惠巴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说:“这事,有古怪。”

  王勇说:“咱们出去吃饭再说吧,这里天天都吃盒饭,吃得我满嘴都是泡沫饭盒的味道了,今晚刚好我有个朋友来这边看我,顺道打打牙祭招待下。”

  林安然也不想在村委院子里谈这事,是他自己私下让钟惠去找线索的,没告诉任何人,心想有了确切消息再向闵炳如汇报。

  铜锣湾村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村口附近倒有个小集市,集市里有几个小饭馆,其中一家是卖野味的,在临海区还算有点儿名气。这边的村民有打猎的习惯,打了些水鸡之类的玩意就送到饭店里让人收购,卖给食客。

  从村委出到集市足足有一公里,王勇把自己治安股的一个叫万彪的实习jing也带上,一路上钟惠起初还走得挺高兴,中途就嚷嚷着脚疼,往地上一坐不肯再走了。

  林安然开玩笑说:“惠丫头,要不要我背你?”

  没想到钟惠一口答应:“好啊,你背我!”

  林安然尴尬说:“跟你开玩笑的,男女授受不亲。”

  王勇起哄:“惠丫头,别那么明显呀,摆明车马要泡林安然了,卓彤知道得气死了。”

  钟惠说:“什么呀!我那天去送卓彤,在机场可说好了,这几年,我负责盯着林安然!”

  王勇哈哈大笑:“卓彤真是所托非人了,恐怕你会监守自盗咧。”

  钟惠脸一红,没搭理他,转向林安然:“你背不背?给个准话,不背你别想我告诉你我查到了什么!”

  林安然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说:“都是我嘴贱!”

  说完蹲下来:“来吧!”

  钟惠大咧咧,一点不介意,趴到林安然背上说:“小安子,起驾!”

  王勇在边上说:“现在让你做马,晚上得让你暖床,安然你可小心了,惠丫头是十月芥菜了!”

  万彪是个小年轻,不懂其中奥妙,奇道:“什么是十月芥菜啊?勇哥。”

  王勇笑道:“心动呗!”

  钟惠斥骂道:“流氓!”

  王勇一点不恼,笑嘻嘻说:“哟,惠丫头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钟惠又骂:“混蛋!”

  王勇笑得更厉害:“哟!神了!我外号你也知道?!”

  钟惠实在拿王勇没辙,只好不跟他胡搅蛮缠,转向林安然:“安然,我说你也真绝情,那天送都不送一下人家卓彤,她在机场都哭成泪人了,打你传呼又没回,真狠心!”

  林安然说:“我最怕什么相见时难别亦难那套,最烦搞什么哥啊妹啊十里相送那种,你以为拍戏呀?”

  钟惠捶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安然说:“我本来就不是东西,我是人。”

  又说:“再嚼舌头我把你扔水田里去。”

  钟惠吐吐舌头,这才安静下来。

  到了集市里,找到那家较有名气的小饭店,门口停着一辆皇冠2.8,一个剪着板寸,身材壮实,一身黑sè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在车边举着大哥大打电话,活脱脱现在港台jing匪片里的黑.道人物打扮。

  “阿勇!”这黑老大一样的人物看到王勇一脸热情,笑眯眯迎了过来。

  林安然这才看到他脸上有道寸把长的刀疤,笑起来的时候,刀疤扭曲,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王勇走过去,和来人拥抱了一下:“强哥,好久没见了呀!今晚好好喝一杯!”

  转身对林安然说:“来来来,介绍下,这是我哥公司的保安部经理,林强,道上的人都叫他强哥!”

  林安然伸出手,笑着和林强握了握说:“我也姓林,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呀。”

  王勇为林强一一引见众人,听说钟惠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千金,五大三粗的林强笑成一朵花,人顿时矮了三分,握着钟惠的手热情摇了几下,要不是个姑娘家,恐怕会一直不撒手拖到饭店里去。

  钟惠对王勇介绍自己父亲身份显得不是很高兴,歪眼白了一下王勇,后者只当没看到。

  进了个小包间,林强叫过服务员让上菜上酒,没一会功夫,酒菜就摆到桌上,显然林强是先来点了菜的。

  王勇举起杯子说:“前三杯老规矩,都见底,然后ziyou活动。”

  一桌人除了钟惠,都喝了三杯,这酒是店家泡制的眼镜蛇酒,有股子腥味,度数也不低。

  三杯下肚,在寒凉的冬天里,暖洋洋很是舒服。

  王勇对林安然说:“强哥是铜锣湾村的大哥,现在在我哥公司里做经理,听说我在这里下乡,他刚从外地回来就赶过来请我喝酒了。”

  林强客气摆摆手:“什么大哥呀经理呀,我没读过多少书,就烂命一条,初中都没毕业,无所事事就出来混社会了,也是一帮兄弟支持,混出了点名堂,不过人往高处走,跟了阿勇的哥哥以后,我就很少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了。”

  林安然点点头:“是啊,还是做正行好。”

  林强举起杯子,一点不忌讳说:“兄弟你是说对了,打打杀杀没个头,要是不懂收手,迟早不是死在对手手里就是死在公安手里。你看……”

  他指着脸上的疤说:“这就是证明,那年我和人喝完夜茶出来,就被一个对头伏击了,砍了我七八刀,其中一刀就在脸上,要不是他们没带喷子,我也逃不掉。后来我就想通了,混社会无非为了个名声,可是名声大了也是个负累,刚出道的想砍翻你出人头地,出道久的又不甘你名气比他大,总想着给你背后一刀……”

  说着说着,吱儿一声又喝掉一杯酒:“就算这些都能躲过去,但人年纪越来越大,迟早有打不动的一天,幸好啊,碰上了王老板关照,给了我个饭碗。”

  王勇说:“强哥你客气了,不谈这些了,你怎么回滨海了?外省的工程都做完了?”

  林强嗯嗯两声:“做完了,你哥说,现在滨海的经济开始越发展越看好,他看好这边市场,想回来这里发展。对了,你怎么忽然跑到我们村来下乡了?”

  王勇苦笑说:“没办法,谁让我吃公安这碗饭,你们村和宝塔村村斗,害得我被人拉壮丁过来趟浑水。”

  林强夹了口菜,嚼得满嘴是油,呵呵一笑说:“咳,都老黄历了,我估计你们也没辙。”

  举起杯子和王勇、林安然又碰了一杯,“这次我回来,村里的人也叫我帮忙准备参加村斗,我说我不想打架了。”

  林安然很好奇问:“为什么你不想打了?这几天,我们在村里劝得口水都干了,一个个都视死如归一样,誓要拼了命也要打。”

  林强笑道:“咳,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你们官场上那些狗屁领导恐怕都没想明白一个道理。村民为啥打架?为啥不怕死?说到底,就一个字——穷!人穷了命就不值钱,要是个个个富得流油,手里抱着妹子,兜里揣着票子,谁还愿意动不动就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说着忽然拧头看看钟惠:“妹子,不好意思啊,哥哥我说话就这德行,俗了点。”

  钟惠似乎一点不反感,摇摇头说:“没事,我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xing子。”

  林安然细细品着林强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

  林强酒壮人胆,继续高谈阔论:“其实那些领导一个个都是傻x,一天到晚就说我们农村人什么素质差,他.妈.的没钱我能不素质差么?有钱谁不知道去念书,老子我当年家里穷得连手纸都没一张,大便用篾片刮屁股,哪来钱读书?哪来的高素质?啊,对不起……对不起啊,你看我,又扯这些屎屎尿尿上去了,我自罚一杯!”

  仰头吱儿又一杯下肚。

  接着还说:“我跟我村里那几个叫我参加村斗的小混混说,让他们花点心思去赚钱,总比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强,钱又挣不了几个!嘿!没想到那几个小子说,这回村斗可是有钱收的,有人给钱让他们下手……”

  这话出口,林安然和王勇等几人顿时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问:“什么?!”

  lt;/agt;lt;agt;lt;/agt;;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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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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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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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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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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