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我和馗算不上师徒,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盟友,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上下级关系,而且他是冥职人员的编外人员,而我则是他手下的外包人员,一个比一个惨,连正经的冥界公务员都算不上。
可是,就是这种不算亲近、不算密切的关系,我倒是觉得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如今他失了宠,老子成了鬼,又是同病相怜,我去看一看他也理所当然。只不过,十八修罗作为一个追魂索命自私自利的罗刹鬼,她为什么要带我去见馗?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他?我可听说,他作为一个分(身shēn),已经被(禁j)闭了,想必关他的地方不是一般,你带我去是冒着风险的,我就不信你无所求?”我想到这女人的狡猾,干脆直接朝她摊牌。
十八修罗略有嗔怒道“罗卜,你怎么就这么小人之心,难道我就不能为你做一件好事吗?我不也说了嘛,咱们是结了缘的(阴y)阳夫妻啊,嘿嘿,你好,我也好!”
“你拉倒吧!”我赶紧摆手道“说实话,你这模样的鬼,也算是拿得出手,‘个子高,(身shēn)材圆,嗲嗲的嗓子有点甜’,找个什么样的不好啊,你说你和我叫什么劲啊,你能不能行行好,放了我算了。何况我如今都死翘翘了,你从我(身shēn)上半点阳气都捞不到,你还不如换个目标呢!”
“行了,搞得我好像是乞丐是的,老娘可不用谁的施舍,就问你一句,馗你是见还是不见,要是不见,马上把你送到惩恶司去,到了那,头削碎,腿打折,肋骨扇儿打骨折,连后脚跟都能给你打成骨(肉rou)相连!”十八修罗冷哼一声,转头要走!
我一想,算了,反正如今已死,她也不会在我(身shēn)上赚到什么便宜,能见一见馗也好,就当是告别为了!
“别走啊,我去见还不行吗?”我赶紧喊道。
十八修罗停住(身shēn),妖娆一扭(身shēn)笑道“就知道你会去!”
这娘们说着,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小口袋,嘴角轻扬道“去看馗没问题,不过以你这种(身shēn)份恐怕进不去,毕竟戒备森严啊,所以啊,你得受点委屈……”
从她这幅幸灾乐祸的表(情qg),我就觉察出来了,绝对没什么好事。
不过不等我开口,就见其朝我一招手,瞬间,好似天罗地网倾覆下来,我则置(身shēn)于一片昏黄之中,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了!
“母夜叉,你干什么?你暗算我!”我不(禁j)惊叫一声。
“嘻嘻,看把你吓的,就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还用暗算你?因为要穿过层层守卫,所以把你暂时收进了我的‘缉魂袋’里。记着,我不问话,你不许说话!”这娘们说完,也不知道把这口袋放在什么地方了,反正就觉得有点压迫感,好像是两座大山再往我(身shēn)上压!
因为置(身shēn)在‘缉魂袋’里,所以我看不见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我能感觉到十八修罗如风一般在行走。她走的越急,我就越压抑。
这过程中,她似乎经历了数曾关卡,和许多人说过话,听口气,都是些门卡(禁j)卫的冥兵。这些小鬼对她似乎很客气,看得出,她混的还不错。也是,有如此色相,有几个混不好的!
我也不知道奔行了多久,反正我感觉自己都要被闷死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我感觉到了‘缉魂袋’在晃动,然后我终于摆脱了两座大山被放了出来!
眼前漆黑一片,幽暗如海底。
脚下是一座鬼气森森钻进了雾气里的大桥,我们正站在桥中央,呼呼的(阴y)风从桥下直冲上来,吹的人瑟瑟发抖。俯视(身shēn)下,是暗不见底的深渊,空旷的黑暗像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太空的黑洞一般。
“喂,感觉怎么样?”十八修罗问道。
“有点软,就是挤的太厉害了!”我伸了伸酸麻的胳膊大腿道。
这娘们突然花枝烂颤一笑,大声道“想什么呢,我是问你站在这桥上感觉咋样!”
“啊……你说这桥啊,有点险峻,有点恐惧……”我看着她那副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我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一般,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有(胸xiong)就了不起啊!
十八修罗笑了好一会,突然拉住我的手,大喊一声“走!”
我还没纳过闷来,就被她拉着从桥上跳了下去!
我的天,老子速来有恐高症,瞬间我就像是一片树叶吹散到了太空里,大小便都要失(禁j)了。不过再想想,我好像现在是个鬼,还怕个六啊!
飘啊飘,放眼之中都是广袤的无尽黑暗,巨大的吸附力折磨得人动弹不得。可十八修罗却似乎很享受这股刺激,大喊大叫,这让我想起了过山车上的男男女女,一个字,俗……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们终于着陆了!
脚下很松软,就像是原始森林里落叶松针。我用力跺了跺脚,吓得十八修罗赶紧扯了我一把道“你不要命了是吗?你不要命我还要呢!这是‘九魂浮萍’,下面就是无根深潭,这里汇聚着无根水,一旦沉下去,不要说你现在半点修为没有,就是我都爬不上来!”
我的天,我在演义小说和民间故事里听说过无根深潭,相传这里是罪大恶极的厉鬼流放地,一旦沉入水中,腐魂噬魄,受尽惨绝人寰的刑罚。
“喂,你不是想对我说,馗就在这里吧!”我结巴这问道。
十八修罗点头道“没错啊,他虽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但就是个分(身shēn),用完就废了,等一阵子就会自生自灭,而诩圣还会有新的分(身shēn)生出来!所以,见他紧闭在这很合适!”
十八修罗扯着我走进了一个闪着绿光的幽洞,一路走来,都是一个又一个的格子间,有点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牢房,又像是猪圈,每个隔间里都有许许多多的亡魂,里面肮脏不堪。
这些亡魂个个全都是满脸穷凶极恶,双眼中充满了戏谑的愤怒,朝我们凄厉怒号!
十八修罗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从容往里走,我却看的浑(身shēn)瑟瑟。
走到尽头,总算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shēn)影,他没在格子间里,却自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角。
“馗!”我一激动,脱口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突然闪出来了一个老太婆,这老女人满脸褶皱,没有眼皮,眼眶里直接镶嵌了两个大眼珠子!
“你们找谁!”
这家伙一张嘴,满口只有两个黄色的门牙,像个土拨鼠一样呲咧着,口腔里溃烂的牙(床)发出一阵阵恶臭,差点把我熏死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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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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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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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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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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