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地方,天刚刚亮,店里面就已经坐了不少成群的老吴民。这些老头老太一边喝着汤,一边唠着家常,我和崔旗找了一个靠窗僻静的地方坐下,一边等着面,心里其实一直不太安宁,虽说他们三个现在都有些本事,可是终究是术法低微了些,要是那伙人里还有奥修这样的高手,恐怕就遇上麻烦了
“师父,面来了”崔旗见我出神,召唤了我一声。
我点点头,朝窗外瞥了一眼,没想到从我这个角度斜眼看过去,隔了一条河的拐角,三百米外正是今天要开业的珠宝城。
天色朦胧,朝晖初上,昨晚上缭绕的阴气虽然一扫而光,可是怎么看那个地方都很令人不舒服。
“崔旗,昨晚上怎么没看见,那建筑工地的前面还有一条河”我心中生意,朝崔旗问道。
崔旗咂了一口面汤不紧不慢道:“你说那河啊,其实那是条旱河,只有夏季有水,因为位置低,所以夜里看不太清楚。哦,对了,我听人说,原本戏楼的位置也是个大坑,据说以前还有水。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就被填平了盖了戏楼。师父,你就先别琢磨了,这汤头面讲究红汤浓郁,白汤鲜醇,吃个鲜,要是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那是个水塘如此说来,原来河水和塘水是互通的了
我猛然醒悟了过来,这在风水上叫做堵气眼。水脉主财,分塘则不顺,说白了,当初的设计者是压住了分散的财气,为己所用。可是,水脉如伏龙,你压住了它它自然不会甘心,所以设计者才建了这座戏楼。戏楼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和学校、医院、军营一样,都被成为“百家姓”建筑,能压的住财气。可惜后来戏楼走了水,财气散了
“崔旗,这河的西面的高岗上以前是不是有大户人家”我问道。
崔旗一愣,摇头道:“师父,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以前也不住在这一片”
“小伙子,还真被你猜中了”旁边一个喝茶的老大爷说道:“那高地上就是著名的丁宅,清末的时候赚了点小钱,捐建了这个戏楼,后来就彻底发了家,成了有名的实业家。一直到大运动的年代,人家也是红色资本家,并没受波及。结果到了六八年,也就是这戏楼大火案没多久,丁家竟然自己起了内讧,家里人爆料出来,原来丁家老头在抗战的时候通过日,一下子就成了反革命,后来就一无所有了”
果然如此,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大爷,我还听说那地方自从走水了之后就一直不太平”我试探着问道。
老头很有兴致,仰头回忆了一下道:“嗨,其实说不干净,那也就是刚着完火那几年,那时候我还是个七八岁孩子,我就亲耳看见过,大半夜那有人咿咿呀呀的唱。不过大概是三四年后,不知道谁,夜里偷偷在那废墟上盖了一个三砖小庙,供了一尊泥塑夜叉,从那之后就消停了。这不,自从去年立项开发之后,这大半年来又有点不太平,水里淹死过一个孩子,建筑上掉下来一个架子工,还出了几次车祸,死了四五口子了”
老头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我赶紧朝外一瞧,远处一辆公交车一头撞在了那珠宝城门前的招牌柱子上了
崔旗正像是猫咪一样津津有味吃着面条,我大喊一声:“走,过去看看”
等我俩到跟前的时候,已经围上来了一群人,好在这是夜班公交车的末班车,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并没别人。
路过的好心群众将司机抬了下来,这人满脸是血,不过生命没有问题,口中一边嘟囔着什么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有人要报警,可是珠宝城里跑出来了一群穿着黑衣的安保人员,嚷嚷着只能打120不能报警,因为今天是开业的日子,出了这档子事就够倒霉的了,要是来了警察,那就冲了刑狱,要坏大事的
“真是笑话,出了车祸不报交通警,谁来处置”崔旗见这伙人嚣张霸道,忍不住开口道。
“对不起,对不起车我们来修,人我们来救,钱我们来赔,稍后我们的人会去公交司机协商,不为别的,就图个吉利,大家理解一下”这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口音带着港澳腔,淡淡一笑看了崔旗一眼,很是温和地说道:“这样处置合适吧”
说罢,一摆手,自己的司机过来了,连同几个安保将司机抬上车送到医院去了
这人着装和动作都透着一股文雅气息,说话也很有气势,像个人物,可是面相上,鹰钩鼻子没有肉,眸子轻浮嘴皮薄,脑后见腮法令深,这是典型的伪君子形象
崔旗见人家彬彬有礼,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周围有人小声道:“看了吧,这就是这处建筑群的老板张斌,港商素质就是不一般。”
我退出人群,观察了一下,这根三人合抱不过来的水泥柱子虽然建的有点突兀,可是里公路上有两三米的距离,那公交车司机怎么会好端端的朝这撞了过来联想到刚才他奇怪的表情,我心里暗暗吃惊,难道说这大白天还有邪气
这栋建筑所发生的事情都很奇怪,可一直就是找不到问题的突破口,好像这几件事有着密切关联,可是细一琢磨,又不知道如何入手。
一直到了九点钟,一阵喧哗的鞭炮声后,珠宝城正式开业。
我和崔旗随着迫不及待的人流走了进去,这个张斌倒是大方,据说今天所有到场的客人,都会送一个不怎么值钱,可是毕竟是玉,每个玉件少说也好几十块,人数又多,总的来算可不是小数目。
人来的很多,我一直都在四处观察着岳敖。可是转了几圈,既没看见蛋糕老头,又没看见那个翩翩少年。难道说,那个叫猴子的店小二是在忽悠我
“师父,你看那个人”崔旗突然拉了我一下,指着一个穿着靓丽的道。
那是一个长的很甜的小姑娘,一个人站在靠窗位置的茶点桌前,一边漫不经心看着窗外,一边喝着茶。
“怎么了”我一时没明白崔旗的意思。
崔旗问道:“你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我摇了摇头。
崔旗笑道:“她穿的得体,笑的迷人,妆也画的合适,可是,你瞧他的鞋子”
我探头一瞧,这才看出端倪,这家伙别看亭亭玉立,白皮嫩肉的,可是穿的花布鞋却有四十多的尺码好大的脚丫子啊
男扮女装,别的地方都好装,就是这脚丫子藏不了,现在仔细在看他,这幅面孔可不就是那个丘山阁的少年吗
此时正好珠宝城的服务人员端上来了新的茶点,其中就有奶油泡芙,这“姑娘”兴奋地一招手,抬手将一盘泡芙拿了过去
切,扮淑女都改不了这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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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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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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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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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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