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下实在没有时间再过多耽搁,如果二姐真是被供儿会用作工具,那说明现在那几个孩子已经都落入了供儿会信徒的手中,考虑到过往他们的凶残事例,我的心中实在担心!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行针。追魂针属于邪针,即便是在古代也是禁针,多少会损阳气,你们在周围的话,一来可能会干扰气场,二来也对你们的身体不利。如果有副作用,由我一个人担着就够了!”
我将大葫芦从腰间解下来,连同八卦袋一起递给了苍颜!
碧瑶马上道:“不行,自古行巫医之术身边都要有侍随医童,行术中可能会有各种状况发生,留你自己怎么行?相公,让我留下帮你吧!”
我正要开口拒绝,苍颜却也开口道:“行医之术,我帮不上你,不过既然碧瑶能懂祝由,说明她懂几分医理,所以我相信她所言不虚,你……还是让她留下吧!”
我皱了皱眉,多少还有些犹豫,阿雅在一旁不屑道:“装什么矜持啊,我们家小姐都不在乎,你还装的受了委屈是的,有佳人在一旁侍奉观礼,你这种色胚子不是该手舞足蹈吗?”
什么话啊,再好听的话,到了这黑妹子的嘴里都和武汉臭豆腐一样的臭。老子是色胚子吗?最多是“爱美”而已,可不是“好色”!
“行吧,既然这样,大家都出去,碧瑶留下!”我看了一眼苍颜,最终下了决心!
等众人出了门,我让碧瑶将窗帘拉了下来,在二姐周围点了七根蜡烛,依次在乾、坤、震、巽、坎、艮、兑七个方位上,独留离字一门!
伏羲八卦,于星辰宇宙观上,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针灸属于火石之术,所以要点蜡烛助力。离门本身属火,所以不用点蜡烛!而于血脉伦理观上,乾为父,坤为母,震长男,巽长女,坎中男,离中女,艮少男,兑少女。二姐为家中第二个女孩,所以,行术留活门也当为离门。
蜡烛点燃之后,便是香火。
此香长约七寸七,也要放在离门方向,一来敬天地,二来敬鬼神,三来竟药宗,四来敬禺疆。
禺疆传说为黄帝之孙,是个人面鱼身的灵兽,也是古代的瘟神,象征着疾病!古代小病称疾,大病称病,重病称殃,群病称疫,邪病称魇。而我行针的目的,就是要将二姐体内的魇气逼出来,这个魇气,古书中说就是禺疆兽的鳞甲化身,癫狂之症正是拜他所赐!所以,也要敬禺疆。
最后一步,就是布药阵。
打开药箱,逐一而取!
天麻“杀百精,老物殃鬼”;朱砂“扬精神,安魂稳魄”;苍术“杀精魅,驱逐恶鬼”;麝香“宽神色,杀鬼精物”;琥珀“明阳气,震慑邪气”;雄黄“环周身,现魅真身”;昌蒲“开心窍,启益心智”。
这是中药中的七君子,也是辟邪固本的七味药,各取数钱陈列在七门之上,单独留下离门!
“相公,我有些不懂,既然有魇气作祟,那为什么还留着离门,难道将此门封住,杀掉它不成吗?据我所知,砒霜剧毒,却也是镇邪之药,何不震慑离门啊!”碧瑶小声问道!
我不禁一笑道:“无论是魇气,还是禺疆,本身就是亦真亦幻,根本没有杀死之说。特别是魇气,其实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有点类似于所谓的心魔,若是你自己心不失衡,它就无奈和你,若是你心中不平,那魇气就会越来越盛,最后强大到可以控制了你的思维,那就是疯子!”
碧瑶嘟了嘟嘴,摇头道:“我还是不懂!”
我笑道:“不懂最好,懂了这个道理的人,都是曾经心理失衡的人!行了,开始吧!”
追魂针行针需要三号毫针,此次行针,金银玉石四种针都不成!追魂针扎的是筋脉,金银太软,玉石太脆,软的达不到效果,脆的话有可能会筋绷针断!
所以,这次行针,用的是钢针!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坐在二姐面前,心中默念了一番《药师佛灌顶真言》,希望一起顺利。
此刻,就看见二姐前额和耳背上青筋绷起,整个肤色都变成了青紫色,好色面部积血已久!正常人的前额也有青筋,但不会开叉,而癫狂症的病人却筋脉叉纹眼中,耳背上亦会出现青黑色的青筋。病情越深,青筋会变长变粗。具古书记载,一旦青筋开叉超过耳弦,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药可治。
我平息了一下气魄,用红线缠住钢针半腰,只给针头留下半寸针尖!
“碧瑶,扼住二姐头部!”我轻喝道!
碧瑶点点头,弯下腰,两手抚住二姐脖颈!
此时我快速出针,口中念道:男用三六九,女逢一四七,一针扎腠理,试问凶和吉!
半寸针头扎进黑筋,竟然滴血未出!
众所周知,所谓黑筋,其实就是静脉血管,半寸针头入皮足以刺出血珠,可我的针下却没有半点血迹!这说明黑血凝滞,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再行三针急,请芒镇三魂!”
沿着黑筋,我连着又点了三针,直到最后一针的时候,终于手中一捻,红色血液点点渗了出来!
我长出一口气,假若针针不见血,那病就已入膏肓了!
既然有了希望,我便自信多了,暗施气力,朝着额头黑筋有连点三下,此时已经达到了女子行针最多的“七次”,可是挑开二姐眼皮,双眼翻白,仍然不见好转!
碧瑶看了看我,想问又不敢开口!
此时我已经大汗淋漓,头颅微痛,似乎有东西在我的耳眼儿里吱吱作响!
我知道,这就是反戕。
所谓反戕,其实说白了就是病人的魇气负隅顽抗,对医者进行一种邪咒攻击!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额头无济于事,那只能继续扎耳后经脉了!
只不过,耳后是要穴汇聚之地,素有“病轻一次耳,再重不过三”之语。
我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颤的手,迅速轻点耳后翳风穴,针头微捻,就看见二姐的双眼突然转动了几下,与此同时下颌大张,口中呼出一股秽气!
这本是好的兆头,可不知为何,就好像有风穿堂飘过,盛着七种药材的小纸碗突然哗啦一下全都扣在了地上!
“相公,香火灭了!”碧瑶惊呼一声!
我低吼一声:“别急,点着就是了!”
此时我的脑袋有些眩晕,耳中的嘶吼声变成了大鼓重锤,似千军万马经过!
碧瑶慌乱将香火点燃,转头朝我点了点头。我趁着自己还算清醒,朝着颅息穴、角孙穴又扎了两下,此时耳后的针数也达到了极限,要是还不成,我就无能为力了!
还不错,就是这时候,二姐忽然双目大睁,大叫一声:“妈,我不想死!”
与此同时,我恍惚看见一个薄如塑料薄膜的鱼身人面的兽影从二姐的后脑中钻了出来,拿东西狠狠瞪了我一眼,纵身一跃,跳出蜡烛的火圈,消失不见了……
而我,鼻子一热,伸手一摸,血流不止,碧瑶便大呼道:“相公,你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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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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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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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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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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