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这一带自古就有传言,“看见蛇交尾,不死脱层皮”。平时要是有人在郊外碰见这一幕,多数人会马上连着吐两口唾沫,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解下自己的腰带或者上衣,挂在一旁的树上!言外之意便是将晦气转嫁到那树上去。
所以说,碰见蛇交尾本来就是霉运当头,何况他们的宝贝儿子还出手打了一棍子,气得邵葳蕤的父亲捂着心口瘫沙发上去了。
实际上,这种传闻其实是人类对蛇类先天恐惧造成的。
穿暖花开,到了交配的季节,蛇和其它动物一样,谁没有个荷尔蒙泛滥的时刻啊!所以,这是动物的正常反应。
之所以有人看见蛇交配之后会心神不宁,那是因为看见的蛇不简单!
《万兽杂笔》有论述,一般蛇类的寿命只有十多年,柳仙廿年出神,卌(四十)年出冠,言外之意就是说,蛇长到二十岁就有了人的意识,四十岁会长出红冠子。换句话说,只有二十岁以上的蛇类才有成仙得道的本事,也就是说,你看蛇类卿卿我我没问题,但是别碰上二十岁以上的!
我暗自琢磨着,虽然柳仙最为记仇,可是单凭这一棍子还不至于闹出人命,所以我看着邵葳蕤追问道:“继续说,后来呢?”
邵葳蕤颤声道:“没想到,我这一棍子竟然把那个头小的打的够呛,奄奄一息了!那个头大的嘶嘶吐着信子张口要咬我,我也吓坏了,回车里找了一把西瓜刀,等再回来的时候,大个的已经跑掉了!”
“你……你这孩子,总是不知深浅!”邵葳蕤的母亲看着我哭诉道:“小师傅,你帮帮他吧,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贪玩了点!”
我冷笑一声道:“邵葳蕤你继续说!”
邵葳蕤抬头看了看我,小声道:“后来就没了啊,我……我就回来了!”
“放屁!”我怒声道:“到了什么时候了还撒谎?就算是你失手打死了那母蛇的伴侣,她最多也就是直接要了你的命,犯不着如此折腾你。连卦师她都能杀,何况是你?说,我要听实话!”
邵葳蕤的父亲真是气坏了,揪着邵葳蕤的脖领怒吼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就当为了你妈妈和我,还不说实话?”
邵葳蕤瞬间崩溃了,嚎啕大哭道:“我说,我说!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突然充血,我就把那只还扭动身子的蛇给剥了皮,直接放在我们的烧烤架上给烤了……”
邵葳蕤的父亲一听这话,身子一挺,直挺挺倒了过去!
“老邵!”贾利图和邵葳蕤的母亲赶紧将人扶住,从口袋里摸了一瓶药出来,连着塞了两片,过了稍臾,人才缓过来!
老史叹了口气,低声道:“卜爷,这事是不是不好办了?”
我点点头,这事确实不好办!也难怪那蛇女不杀他而是折磨他,不要说是睚眦必报的柳仙,就算是人也忍不了邵葳蕤的这种罪孽!
邵葳蕤的父亲捂着心口朝我哀求道:“小师傅,孩子造孽啊,可是毕竟他是人啊,蛇命总不抵人命,你还得救救他!”
话都这么说,可是说话的都是人,谁听过动物抱怨过?!
“邵葳蕤你告诉我,那蛇长的什么样子?你杀蛇的地点在哪?这很关键!”
邵葳蕤抽泣道:“就在云山公园的小湖边,蛇皮被我挂在了那棵桃树上。那蛇深红色,有黑螺纹,又细又长……”
“是赤链蛇?”老史问道!
“不!赤链蛇基本无毒,别忘了,那卦师是中毒而死!”我开口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珊瑚蛇。这种蛇本来天性温顺,虽然剧毒,但是基本上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邵葳蕤这是把她惹急了!”
老史问道:“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这蛇女俨然是玩命了,以我之力,硬挑它也未必大获全胜,看来只能软硬兼施了。
“老史,你和贾利图马上出发,找到一家丧葬用品店,买上十八刀太平祈福平安黄表赶到云山公园!一定要找到邵葳蕤所说的那张蛇皮,你们要在子时之前将黄表烧完!然后用纸灰混合清砂好歹做一个蛇皮冢!”
老史皱眉道:“大哥,现在是半夜,公园能让进吗?而且还进去烧纸?”
“那我管不了,你想办法吧,哪怕就是爬栅栏你也得爬,不想要篮球场了?有罚款的话邵家出,没问题吧?”我看了一眼邵葳蕤的父亲!
“没问题,没问题!”邵氏夫妻两忙应道。
老史出发之后,我又给小轩子打了一个电话。让小姝留下来照看碧瑶,他把大葫芦给我送过来。
柳仙为地散仙最好斗的,既然如此,我就以毒攻毒,只能请小韩七爷出山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整日里吹嘘自己是韩湘子座下大蟒仙君,是该让它露露脸了。
我让邵家的人将邵葳蕤抬回了自己的卧室,其他人各自散去不许留在别墅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守着!
我料定这蛇女不会放弃,一定会回来和我一较高低,所以我就坐在床边候着!
大约十一点多钟,小轩子终于赶过来了!
我摇晃了一下葫芦,里面传来一声怒骂:“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货到底是冷血动物,白天晒着太阳睡,晚上躺在葫芦里睡,除了吃永远在睡!
邵葳蕤本来就紧张兮兮,一听葫芦里有声音,吓了一跳,坐起来惊声道:“罗师傅,谁……谁在说话?”
我赶忙让小轩子抱着葫芦在客厅候着,安慰道:“你只管睡,其他的都不用管!”
说着简单,大难在即,这种情况除了傻子,谁能睡着啊!
没办法,我只好点了一束加了药草用于安眠的檀香,一直折腾到了快十二点了,邵葳蕤终于睡着了!
小轩子抱着葫芦探头道:“师父,七爷问了,那蛇女漂亮吗?”
我呸,又来一个色棍,这年头,连蛇都是登徒子!
“你们就在外守着,什么时候听见我喊九字真言,小轩子你就揭开葫芦盖!七爷,今儿晚上可看您的了。您可是受过几次雷劫的得道大仙,要是栽了跟头我不仅不会同情你,还得追究你办事不利的责任!”我一边吹捧着同时又一边吓唬着,免得七爷轻敌!
“切,小意思!”葫芦里冷哼一声道:“要是事成了呢?有什么奖励?”
“我给你弄条小母蛇?”我戏谑道!
“呸,早就给你说了,小爷我是非龙不娶!嘿嘿,我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将方静斋留下的修为方法也给我看看,咱们共同进步嘛!”
狗日的,它可倒是会挑时候伸手!
“行了,我答应你了!”我无奈道!
交代完毕,我坐在邵葳蕤打起了哈气,妈的,这香火闻多了我竟然也开始困了起来!
迷迷瞪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呻吟声,我轰的一下子醒来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抬眼一看,一个红衣女人正冷冷地站在邵葳蕤的床边,口中念念有词,面色紫红,脖子的大筋都绷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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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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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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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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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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