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拖着沉重的步子撤出了村子,找了一处还算干燥一点的岩壁下暂时休息了下来。
由于浇了雨,冷风一吹,几个人都有些哆哆嗦嗦!
牛扛鼎和花爷捡了些潮湿的枯枝败叶,费了两件衣裳才将火升起来!
好在苍定远带了不少的燕东老烧,大家一人一瓶握在手中。颜浅浅又将袋装的卤牛肉和烧鸡用工兵铲放在火上烤了,撒上了不少的辣椒面、胡椒粉,大家一口酒一口辣肉,吃喝了一会,身上才有了点暖和气!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牤子虽然已经醒过来了,可是整个人都木讷了,坐在那一边玩命喝酒,一边看着自己断指的手一言不发!
岳江红肋下的血一直不停,虽然颜浅浅帮着换了三四条纱布了,可是血依旧不断地渗着。
这种情况是苍定远没想到的,赤血太岁还没找到,却已经先重伤了两个人。作为队长,虽然他也一心想得到赤血太岁,可是总也要为大家着想一番!
“哥几个,说说我的想法!”苍定远喝了一口酒,鼓足勇气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下惊奇万物多得是,咱们得往长远打算!现在牤子和岳爷都有伤,我看咱们不如先回我们苍家屯子修养一下,或是卷土重来,或是再做打算,你们说呢?”
“这个我同意!”颜浅浅说道!
颜浅浅其实是哈尼族人,祖籍云南!他父亲颜波是个汉哈(比较汉化的哈尼族),擅长古彩戏法,一直跟着一个汉族的戏班子到处表演,颜浅浅也跟着父亲在戏班里长大。
杂技班子里多是能人,善于易容的、善于骑射的,舞枪弄棒、奔逸绝尘的,眼疾手快、幻影迷魂的,还有几位是还俗的武僧武尼,总之,都有些看家本领!
颜浅浅从小就跟着这些叔叔阿姨学习,练就了一身本事!后来电视机越来越普及,走南闯北的草头班子越来越混不下去,杂技班子就解散了!
回到老家江城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颜浅浅过惯了在江湖上四处漂泊的日子,就自己独自北上,在湘鄂边界一带游山玩水!颜浅浅受戏班子影响,颇有江湖习气,最爱打抱不平,慢慢的竟然还打出了一些名号!后来听一北方商人闲谈,燕东要出赤血太岁,于是天生好奇的她便主动找上门来!
本来颜浅浅就是好奇而已,并不像别人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所以苍定远一说暂时退出去,她便第一个表态同意!
“不回!”不过两人的意见马上遭到了岳江红的反对:“这赤血太岁千年不遇啊,哥几个,咱们要是这么轻易撤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惦记去了!再说了,我岳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要走你们走,反正我不回!”
“就是!”一直无所事事没吭声的子掐算也开了口:“都到这境地了,怎么能撤出去?岳爷豪气,咱们也不能掉链子,还得干啊!”
苍定远嘴里没说,可心里嘀咕着,还特么不是你说大话?没进山之前你自夸能掐会算,看山断水是为一绝,可进了山呢?大便不解腰带——拉裤了!到现在连赤血太岁的毛都没看见,你还有脸说不掉链子?
苍定远给子掐算留着面子,可牛扛鼎却直接问了出来:“我说子先生,吹牛逼谁都会,可你倒是长牛蛋啊,你总不能让大家继续在这山里转圈圈吧?”
子掐算一拍大腿道:“看牛爷你说的,那不是天气不好吗?”
说着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道:“现在天晴了,我看这条山谷就有点意思,你们先聊着,待我观天象问风水!”
这小子捋了捋胡须,拿出罗盘、算筹自顾自走到远处去测算去了!
苍定远叹口气,看着花爷和牤子道:“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牤子嘴角一扬笑了笑,捋了捋头发,摇了摇自己断掉的手指没吭声。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不过苍定远发现现在的牤子似乎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女人。
就剩下花爷一个人没表态了!
大家都不知道花爷进山的目的,他又最年长,所以也不好问!
不一会,子掐算兴奋地跑回来了,大叫道:“有了!”
说着,炫技一般,指着周围诸山侃侃而谈起来!
“哥几个请看,这地方层峦环抱、青峰簇拥,三谷汇聚、水汽升腾。遥望山中,白雾弥漫,好似仙游画中。何为太岁,大地气虚而化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它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环境!再看这地脉,山势藏纳,土色温湿,流水周旋,俨然是一块风水宝地!”
颜浅浅不知道这个子掐算怎么突然就这么积极了,好像唯恐大家不去了是的!说实话,就子掐算刚才这些话,基本上就是将风水书上的好话都说了一遍,根本没啥实质性的意见!如果这个地方风水这么好,那还会一个村子惨遭瘟疫肆虐?
不过他没想到,老成持重的花爷听完子掐算的话竟然开口道:“既然如此,我支持继续寻找!”
花爷一开口,实际上相当于支持了岳江红和子掐算,牛扛鼎本来就跃跃欲试,所以苍定远和颜浅浅也只能收回撤出的想法!
囫囵睡了一会天就亮了,大家准备继续赶路!
岳江红脸色苍白,虽然伤口在火前烤了半宿,可是伤口还是没闭合,粉色的血水仍旧透过了纱布!
“妹子,你帮我看看,我怎么觉得有点纱布下有点发痒呢?”临出发前,岳江红说道!
颜浅浅赶紧帮忙打开纱布一检查,竟然发现伤口里有一撮黄色的毛发,大家看的真切,那分明就是狐狸毛!
“岳爷,要不还是算了吧!”苍定远又有些动摇!
“不算事,估计是昨晚上那小畜生咬我时候留下的!把火机给我!”
岳江红接过火机,一咬牙,朝着伤口一燎,黄色的毛发顿时发出一股焦臭!
伤口重新包上,可是颜浅浅却心中有些不安,因为在她检查看来,那些毛发并不像是黏上去的,反倒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一般……
一想到昨天夜里那个撕裂四十肚皮的狐狸,颜浅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旅途依旧,可是恐怕再也不会安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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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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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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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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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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