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星期天不对外开放,但是铁窦会准备些小米粥和包子,让住客可以在饭堂吃完早餐后再离开。除了住客,铁窦还为在饭堂帮忙的好朋友准备了炒面和豆浆。五平米的房间太小了,假期大家都不想困在房子里面,所有人都喜欢参加星期天的早餐聚会,他们边吃边聊一周发生的趣事,经常到中午还没结束,连午餐也在饭堂解决。大家都不愿占老邓的便宜,耀国提议每人交10元材料费,包早餐和午餐,所以铁窦周日额外准备多些食物在冰箱让他们享用,如果谁没吃饱,还可以自己到厨房大显身手。
“啊,永泉,好久没见,你好吗?”耀国妈边说边在邻桌坐下。
“妈,我跟您说过了,他的外号叫铁窦,我们都这样喊他的。”耀国提醒妈妈。除了老邓租房子给铁窦时看过他的身份证,其他人都不知道铁窦身份证上的名字。耀国注意到当他妈妈叫出永泉的名字时,展才朝铁窦看了一眼。
铁窦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是的,唐大妈,我比较喜欢别人叫铁窦这个名字,这名字更有男子气概。”铁窦尝试让耀国妈接受这新名字。
“是呀,中国不是有句话叫[铁铮铮的汉子]用来形容男性如铁一样刚强,铁窦这名字真是很有阳刚气息。”静香知道铁窦利用死人的身份证,尽量不想别人知道证件的名字,故意插嘴称赞他的外号。
“我也觉得这外号很配你啊,你整天在厨房,不是弄刀,就是拿铁勺在铁锅上炒菜。”里梓不知内情,也跟着静香起哄,取笑铁窦的外号。
“好吧,叫什么也是一句,铁窦,你恢复记忆了吗?”耀国妈问。()
“还没有,所以我只能在厨房里干体力活啊。您先坐坐,我去给您拿吃的。”
“铁窦,我早上要上班,你能带我妈去紫禁城吗?”
“没问题,今天饭堂不开放,我没别的安排。”铁窦说完便去厨房为他们拿早餐。
这时美芬和美仙也走了进来。美芬从老王那里得知耀国妈今天将回老家,她虽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作为儿媳妇,她还是得过来和婆婆一起吃顿早餐,免得婆婆回家乡向公公埋怨自己不理她,让公公对自己反感。美仙认为吃一顿早餐也不可能改变耀国妈对美芬的态度,不赞成美芬回来受辱,但是她无法阻止美芬,只能陪她一起回来。
美仙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其他人,她可以和朋友们坐一起而不用和耀国妈同坐一桌。当然,她还是会留意耀国妈对美芬说的话,虽然美芬已经交代她保持冷静,不要出声,若是耀国妈还是像昨晚一样话中带刺,她可不会客气;现在父母不在一起,自己对耀国妈说什么也不用再有所顾忌。她是天天在外面跑的人,可没有美芬那么好欺负。
“妈,我听爸爸说您今天就要回去,您有哪里想去看看的吗?我可以请一天假陪您去。”美芬试着打开话题。
“不用了,今天是百货公司整个星期里销售最多的一天,你最好多赚点提成以减轻耀国的经济负担。”
“妈,我是女装区的主管,拿的是月薪,我的提成不是按个人的销售业绩计算,就算我今天不上班,也不会有影响。您不常来北京,耀国今天又要上班,我应该代他照顾您。”
“不必了,已经有铁窦陪我,他在我家住了几个星期,是老熟人了;我才见过你两次,可不放心和你在一起。再说,你连自己肚里的孩子都顾不好,我怎么相信你能照顾好我呢?你最好不要因为星期天不去上班而丢了工作,耀国一个人的收入可养活不了一窝老鼠。”
“你说够了没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小心死后被阎王割舌根!”美仙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大力地拍耀国的桌子并指骂耀国妈代美芬出气。
耀国妈怕美仙会翻桌子,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后退,她被美仙气疯了,乡下人最忌讳死亡,她马上回击:“你这个没教养的,你才该下地狱。不懂尊重老人,只会拍桌子踢门,你这么粗鲁,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你……”美仙还想往前,但是被美芬拉住了,她的话也因展才抢在前面说话而被中断。
“她又怎会嫁不出去?我已经向她求婚了,您是不是很失望?”展才在听到耀国妈的话时起身站在美仙的另一边,拥着她的肩膀对耀国妈说。
美芬对展才的话感到非常惊讶;美仙更是一头雾水,没想到展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美芬不可置信的看着美仙,在等她的解释。
“美芬,快过来帮忙,你妈晕过去了。”
里梓和静香正想说些恭贺话,帮忙缓和紧张的气氛,她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此时大家却听到老王的叫喊声。他正站在饭堂门口,扶着美芬妈防止她从轮椅上跌出来。
跟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后老王便推美芬妈去公园。当他们出了电梯,就听到美仙的声音,老王知道美仙又无法忍受耀国妈了,本打算进饭堂拉美仙一起去公园,免得她们继续吵下去。当美芬妈听到耀国妈对美仙诅咒的话,气得呼吸困难,看到展才这个间接害她瘫痪的男人拥着美仙,她快要支持不住,而展才的话更是致命一击,最终导致她晕了过去。
“妈……”美芬两姐妹和耀国马上向门口跑去,里梓和静香也跟着去看能否帮上忙。铁窦拿着食物刚走出厨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们往门外跑,也被吓了一跳。
耀国妈很不情愿的自己坐下来,她听到儿子也叫了声“妈”,但并不是叫她。儿子跑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她突然觉得很累,也很不甘心。不管她怎么向儿子解释自己为何不喜欢他老婆,如何骂他的小姨子以表达自己对这段婚姻的不满,甚至表明态度不高兴他照顾岳父母,保护他不要因丈母娘的病而受到金钱上的损失,儿子不但不体会自己的苦心,还生自己的气。老王只喊一句,儿子便丢下自己,赶紧跑到美芬妈那里。
耀国妈不考虑美芬妈的病情,只知道自己真的很痛恨美芬,不光是阻碍着儿子的前程,她妈还抢了自己的位置。凭什么美芬妈值得耀国把她奉为妈妈?儿子可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的带大,现在赚钱却拿去孝敬老婆的妈妈,她只希望那残障女人快点死掉,别来抢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她不再允许耀国把其他的女人视作妈妈看待。
展才虽然没跟上去,他却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是第二次美芬妈因为他的话而晕倒。第一次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说出美芬购买[五平方米的家]的真相;这次是为了帮助美仙骂赢那恶毒的老女人而一时冲动说了谎。怎么会不管自己说真话还是假话,都会令美芬妈出事。他真怀疑美芬妈前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这辈子是来向她报仇的。
他很喜欢美仙,也期望能和她进一步发展。虽然刚才的话是为了帮她,但未经她的同意而当众说出这么大的谎话,实在是太冲动。展才对于控制不了自己而把潜意识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一时冲动的话致使美芬妈病情加重,真是始料不及和后悔不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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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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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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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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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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