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免提,声音都能听到。
乔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付凉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搞不清他的意图,”薛泓道,“明着像是在帮肖天意,但他在取得肖天意的信任后,又打消肖天意对你的怀疑,暗中又像是在帮警方。可是如果他真的想帮警方的话,他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仇都报了。”乔言道,“他在玩,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巧,她成了他的目标。
就像失去目标后在漫无目的地找活着的存在感一样。
“接下来我们会把重点放在夏阳身上。”薛泓问,“乔小姐,听说你最近出门次数不少,你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乔言简单明了地道。
薛泓停顿了一下,没有追问。
付凉疑惑地盯了乔言两眼,但乔言却拿着烟去了阳台。
*
自从肖天意被抓后,夏阳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方绞尽脑汁,也没能搜寻到夏阳的行踪。
原本处理完肖天意的事,乔言和付凉就计划着离开白宁镇的事,不过因那突如其来的威胁快递,导致乔言和付凉暂且搁置计划,继续待在这里。
如果夏阳想要模仿吴明作案的话,应该会在送快递后半个月向乔言动手。
夏阳一直不露面,警察追踪不到夏阳的踪迹,现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到乔言身上,想在夏阳对乔言动手的时候把夏阳捉拿归案。
情况好像重回两个月之前。
乔言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不慌不乱,管警察如何戒备、局势如何紧张,她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明明是最重要的当事人,却生生把自己过程局外人。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再见到太阳了。
空气是阴冷潮湿的,走廊楼道的墙壁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是水渍,生活在这样被雨水充沛浸润的城市里,仿佛连自己本身都要生根发芽。
“乔小姐,下这么大的雨还出门啊?”
下楼的时候,乔言正好遇上刚买菜回来的梁蓓。
乔言道:“很快就停了。”
“是吗?”梁蓓有些惊讶,“没看天气预报。”
不过一入春就开始下雨,断断续续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连呼吸都是潮湿的,也是时候该天晴了。
“嗯。”
乔言应了一声,从梁蓓身边走过。
“乔小姐,”梁蓓转身叫住她,纵然面对光鲜亮丽的乔言有点窘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过两天我腌的菜可以吃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到时候给你们送一点过去。”
梁蓓张口问完,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她至今惦记着乔言对她的善意。
但是,就算她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乔言也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乔言的善意,所以只能用在乔言看来显得微不足道的方式。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
话一说完,乔言的动作便微微一顿,她的手搭在栏杆上,细长白嫩的手指跟老旧脱漆的栏杆形成鲜明对比,她回过身来,优雅而从容地问:“不过,到时候能带一点走吗?”
“诶,好。”
梁蓓欣喜地点头。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面色苍白的梁一予走出来。
她近日作息颠倒,颓废不振,也没有去上学,开门的那一刻有些恍惚,直至见到楼道的身影后,她眼里忽然有一闪而过的光彩,“乔言!”
乔言抬起眼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梁一予踩着拖鞋走出门,站在楼梯拐角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言,“夏阳是不是还在白宁镇?!”
乔言淡漠道:“这个你应该去问警察。”
没有理会梁一予,乔言回过身继续往楼下走,但梁一予倏地从后面冲下来。
乔言一个闪身避开,梁一予却一脚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拖鞋一个打滑,便直接失去重心往下面跌去然在她失重心慌的那一瞬间,一股力道倏然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给拉回去。
梁一予一个慌神,站稳了。
而,见到梁一予险些摔下台阶的梁蓓,差点儿将腿都给吓软了,扶着栏杆直喘气,依旧心有余悸。
乔言将梁一予拉回去后,就松开了她,她懒懒地给了梁一予一个眼神,然后便神情清冷地走下台阶。
梁一予被她最后那个眼神给刺激到了——高傲的、冷漠的、轻视的,那是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神,仿佛她的存在不值一提,仿佛她是她最不堪面对的那种无用无能之辈。
那种赤裸裸的眼神,以无可阻挡之势激起了梁一予的屈辱心。
梁一予当即朝乔言怒吼,“他会来找你的!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梁蓓赶紧冲上来抱住梁一予。
而乔言却压根没有理会梁一予,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一个,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最后消失在她们母女的视野里。
“梁蓓——”
梁一予一张口,两行清泪倏地流了下来,有温热的泪水透过唇角渗透,让她尝到了味道。
她失了声。
她想说:梁蓓,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但她开不了口。
好像她一开口,就真成了垃圾。
“一予,你怎么了?”
看着默默流泪的梁一予,梁蓓有些惊慌地询问道。
泪眼模糊的梁一予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很无力——她只会麻木地活着,早就被这操蛋的社会磨得不能再反抗,跟她说有什么意思?
挣脱开梁蓓,梁一予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地往回走。
但是,在她抵达门口的时候,梁蓓忽然追了上来,抓住梁一予的手,惊慌地询问:“一予,你说夏阳会来找乔小姐的,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夏阳——”
“我说了,不知道夏阳的消息!”
梁一予忽然尖叫着甩开梁蓓,匆匆走进了门。
路过客厅,梁一予没有理会梁蓓的喊声,直接走进卧室,门砰地被她关上,她无力地顺着门跌坐在地上。
卧室的窗帘是关上的——今早睡前拉上后就一直没有拉开过。
加上这连日的雨水,一直见不到阳光,纵然现在才下午四五点,也见不到任何光亮。
卧室里漆黑一片。
梁一予咬着唇,双手抱着膝盖,蜷曲成一团,而梁蓓在门外的询问声,全被她当做了背景音。
好烦啊!
梁一予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抓就是一把的脱发,缠在手心里惹人心烦。
“一予,乔小姐人很好的——”
“你给我闭嘴!”
梁一予崩溃地尖叫怒吼,将梁蓓无力劝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安静了。
梁一予忽然觉得浑身冰凉,她抱紧了自己,心里一阵一阵地嘶吼着、咆哮着,可是她却连张口再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阳当然会来找乔言。
一个是路石,一个是乔言。
只有在看这两个人的时候,夏阳的眼里才是有光的。
路石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一个乔言,夏阳肯定会去找乔言的……
尽管,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是,在夏阳对她“出手相助”的那天晚上,夏阳的眼神是绝望而悲伤的,他下手的每一招都是那么狠,好像没有感情一样。
她清楚的知道,夏阳不是想帮她,只是单纯地想发泄罢了。
可,不过几日,当她再意外见到夏阳的时候,夏阳却如重获新生一般,眼睛发亮,笑容洋溢,好像所有的阴暗和狠厉都与他无关。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听到夏阳说:一予,人是靠别人活着的。只有被在意的时候,才会有「我活着」的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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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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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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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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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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