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跳起来的时候,他的头狠狠的撞在了上层的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撞击是如此的猛烈,连上层的床板,都被他顶的升起了十几厘米,但他本人却像是没有任何的感觉,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方行,你怎么了?”徐光远惊讶之极,大声询问。
“葫芦里…葫芦里…有人…有人说话。”方行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但是他的声音却很大,像是喊出来的一样,清晰的反应出其内心的恐惧。
“什么?”徐光远不可思议的道。
连李延也站起身子,看了方行一眼,转过头去,和徐光远面面相觑。
“葫芦里有人说话,你们,你们没有听到么?”方行大声的道。
李延和徐光远不约而同的看向方行床上的瓷葫芦,相视一眼,接着同时摇了摇头。
徐光远道:“哪里有人说话?方行,你听错了吧。”
“现在当然没有了,但是刚才真的有人在说话,你们,你们难道真的没有听到?”
方行闻言大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听错,那个说话的声音,甚至到现在都在他的耳边缭绕,虽然没有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但那确实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徐光远安慰道:“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是在宿舍里,我们都在你身边,有什么好害怕的。电视机还能发出声音呢,就算葫芦里有人说话,那又能怎么着?”
李延也跟着安慰方行,但是电视机和葫芦发出的声音,那能一样么?
方行也不反驳,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道:“刚才我要把这个葫芦装进盒子里,右手拿着葫芦,转过身去,左手去取李延放在桌子上的纸盒,然后…然后这个葫芦,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的记忆一时有些模糊,思绪也因为惊慌失措而显得混乱不堪,低头沉思,只片刻,便突然抬起头来,大声道:
“我想起来了,是的,没有错,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伸手去取纸盒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葫芦在书架上碰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听到葫芦里,葫芦里有人在说话。”
他心情过于激动,以至于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不过好在,他语言虽然凌乱,意思却是清晰的表达了出来。
“那个人说的什么,你还记得么?”李延又问。
“不记得了,我没有听清楚,他…他说的很快,很长的一句话,在很短的时间内说完了。”方行摇了摇头,接着又道:“你…你碰一下那个葫芦,在葫芦上敲一下。”
“你的意思是?”徐光远疑惑的询问了一句,但是看他的脸sè,分明理解了方行的意思。
方行轻轻点头。
徐光远心里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他看着方行床上的那只葫芦,想象着方行所说的情形,一时之间,却是不敢过去。
倒是李延胆大,浑然没有什么顾忌,他看了看徐光远,不以为然的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葫芦么,我就不信还能从里面跳出个人来。”
接着走到方行的床边,将那只葫芦拿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向葫芦上弹了过去。
方行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在一瞬间里,他甚至想象到了敲响葫芦后的无数种可能,那个说话的声音,更是清晰的回响在他的耳边,双眼紧紧的盯着李延的动作,一眨不眨。
甚至连徐光远的呼吸,也变的有些粗重。
但是,
“铛!”
李延的手指弹在了葫芦上,却只发出了一声手指和瓷器撞击的震响,并没有方行所说的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延和徐光远两人的目光再次转到了方行的身上,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不可能的,刚才明明有人在说话。”方行坚定的道。
“哦!”李延接着伸手又在葫芦上敲了一下,依然只是‘铛’的一声震响。
“哪里有人说话?”
连徐光远的胆子也变的大了起来,从李延的手里接过葫芦,伸指在葫芦上弹了几下,结果和李延的一样。
“方行,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的。”方行坚定的摇头。
“那你自己来。”徐光远说着将葫芦放在了桌子上。
而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方行的心情也终于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安,但是那种恐惧的心情却是消去了大半。
走到桌子旁边,低头看着那只葫芦。
葫芦直立在桌子上面,墨绿的颜sè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晶莹剔透,而光线从葫芦口shè了进去,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葫芦底部的一点光亮。
方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拿起葫芦,忐忑不安的在上面敲了一下,但是结果却注定让他失望了。
“铛!”手指和瓷器碰撞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却哪里有什么人在说话?
面对李徐两人怀疑的眼神,大声道:“你们认为我在欺骗你们?”
“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李延回了一句。
方行冷笑一声:“我耳朵有问题么,怎么会听错?”
“方行,我有个表姐,是学心理学的,是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徐光远突然道。
“心理学!”方行大怒,“徐光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哪天没事的话,跟她说说话。”徐光远道。
方行怒视着他,徐光远毫不畏惧的回应。
终于,方行无奈的叹息一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就当我发癔症好了。”
其实他的心里也知道徐光远是在关心自己,只不过,心理学,见鬼,当我心理有问题么?
接下来三人谁也没了说话的心思,等到熄灯之后,便各自上床睡觉。
方行心里依旧不安,他将葫芦放在了那只空床铺的架子上,这才回到自己床上睡下。
但是这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一看那个空床铺的书架,看一看那只葫芦。
脑子里乱乱的全是那个葫芦里发出的声音,甚至刚一闭上眼睛,便觉得有个人从葫芦里走出来,来到自己的床前,低着头,看着自己。
他慌乱的睁开眼睛,然后便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夜,快要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心思倦怠,眼睛也慢慢的合上。
但是在朦胧当中,他的心思却又突然清醒,一件事情像是闪电一样从脑子里闪过。
他瞬间惊醒过来,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天哪,那只葫芦,那只葫芦,原先光线是进不去的。
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瞬间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上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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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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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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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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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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